《脑洞》崤山客

18、杏花

　　杏花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她从小没有娘，村里人总说她娘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她爹是个酒鬼，平常靠给人做些苦力维持生活，后来又染上了赌瘾，欠了许多钱，便将杏花卖入了青楼。
　　杏花还记得她爹当时的嘴脸，口口声声说着是给她找条活路，眼里却掩不住对金钱的渴望。
　　她进了青楼，做一个粗使丫鬟，杏花好高兴，这样的日子其实比她在家好很多了。在厨房帮忙的嬷嬷总是很心疼她，偶尔会给她带点零碎点心，杏花一直很感激她。直到她慢慢长大，十四五岁，却被鸨母带去了前楼，杏花当时还不明白，明明她总用粗灰擦脸，为什么鸨母能知道她的模样不算丑呢？
　　后来她又见到了嬷嬷，嬷嬷心虚的不敢看她，杏花想，她明白了。
　　杏花做了这座青楼的头牌，她的模样在这小地方的青楼里算得上是顶好的。鸨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棵摇钱树，对她总是温言软语，她现在只让她上去跳跳舞，弹个琵琶。杏花知道，那是因为鸨母想把她卖个好价钱。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去了，终于到了那个日子，杏花以为自己一辈子可能只能这样过了，其实也还好，她多存点私己，老了还能买个院子。
　　但老天可能想给杏花一个惊喜，她被人抢走了，当着青楼所有人的面，鸨母又急又气，像只跳脚的鸭子。
　　杏花以为抢她回来的人会碰她，结果只是把她当个丫鬟用，除了每月十五的时候取她一碗血，她与丫鬟没什么不同。这样也很好，杏花觉得安稳极了，她偷偷看那个男人的脸，脸也渐渐红了。她不知道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只是听其他人叫他教主，看过许多话本的杏花觉得男人应该是个魔教教主。毕竟没有那个正派人士长得像他一样，叫人看了脸红腿软。
　　除了取血，这群人对她还算不错，男人也不难伺候，这日子比她以前过的日子要好太多了，要是这样当个丫鬟过一辈子也很好呀！
　　杏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难过，她是个天生的乐观派，随遇而安。
　　可现在她却心里隐隐约约疼了起来，不是那种疼，是真真正正的在疼。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用力的把男人拖着往前走，他们遭到了袭击，她跟男人一起坠下了悬崖。
　　幸好当时男人还算清醒，抓着她荡进了一个山洞里，但是山洞外面潮湿的很，男人又重伤昏迷不醒，她只能拖着他往里面走。山洞里面到也挺大，有一块平整的石头，她费力将他放上去，看着他身上的伤，解开了男人的衣服，又用牙将他的衣服撕成条，给男人包扎起来。

　　这活对她来说不算难，青楼有时也会来那些有些见不得人癖好的家伙，楼里的姑娘受了伤，常是她去帮忙包扎的，她手脚轻，动作又麻利，所有姑娘都爱喊她。
　　好不容易包扎完，她也不歇息，找起了柴火，晚上山里总会有些蛇虫鼠蚁，没有火，怎么能行。她收集了一大堆的柴，还有许多枯草，解下头绳做了个简单的打火的东西。她小时候家里穷，连火石都买不起，所以想出了这个法子，现在正好用上了。
　　火也升起来了，她总算安了心。看了看男人又开始担忧起来，这地方能有些什么吃的呢？她不太担心自己，因为不管是鸨母还是她爹总会因为种种原因饿她几餐，不吃饭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唉！不知是造了什么孽，杏花爬起来搜寻这山洞里的东西，到真给她寻到了些果子，一个个皮薄肉大的。
　　杏花又摘了几十片叶子，擦干净，放在洞口收集露水，这样明天才能有水喝。这一切都弄好了，她才算是彻底安下心来，外面的天也黑了，她也爬上大石头，和男人挤在一起睡了过去。心里还想着，教主莫怪，小的不是有意冒犯呀！
　　就这样日复一日，时间过的倒也很快，山洞里的果子也不多了，男人还没有醒，天上的月亮却渐渐圆了。她估摸着日子，给男人喂了她的血。想到原来已经过去七、八天了。
　　男人一直没有醒，但他其实是清醒的，只是动弹不得，听着这个小姑娘一天罗里吧嗦，忙上忙下，开始是很不耐烦的，可后来日子久了，他居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也不错。
　　又过了三两日，杏花照例给男人清理伤口的时候，男人醒了。她当时就是一惊，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口中念叨，教主莫怪。
　　男人皱了皱眉，往山洞口走去，他的伤好了许多，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开始只是因为功法问题动弹不得。多亏了这个傻姑娘采来的果子，那是上好的朱果，不仅治好了他娘胎里的寒毒，还叫他功力大增。
　　杏花爬起来跟了上去，走到洞口时，被男人一把抱住，他带着她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杏花连眼睛都睁不开，她有些害怕，感觉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心口隐隐作痛，像是有个虫子在钻。
　　男人放了一个信号，很快有人赶了过来，有几个都是杏花的熟面孔。一行人往西走，走了很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杏花看着这地方，心里不由想，她果然没有搞错，这就是个魔教，比较那有什么名门正派叫不乐天呢？
　　杏花在这里住了下来，她和男人在一起了，这里的门众称她夫人，她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欢喜。因为这个魔教里除了她基本没有女人，不是说魔教教主都喜欢抢美人吗？
　　不管那么多，反正她现在过得很好，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倍了。这样的日子好似幻梦一般，她抱住男人，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一点点安稳下来。
　　男人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眉头紧锁，不乐天确实是个魔教，实力强大，可根据他收到的消息，过不了所谓名门正派会联手攻上不乐天。他倒是不怕，只是眼前这个女人要怎么办呢？她脆弱的像一朵花，被人轻轻一碰就像是要碎了一般，那些名门正派，最喜欢做这种抓人弱点的事，他要把她送去一个安稳的地方，等风口过去了再接她回来。只是，这需要一个借口，不然这个蠢女人一定不会走。
　　男人把她抱起来，觉得怀里的人轻的可怜，他将她放在床上，又安抚的拍拍她的背，替她盖好被子，才慢慢走出去。

　　大长老迎了上来，知道他心中的烦忧，出了个主意。男人细细思考，一拳打在古树上，震得古树落下许多叶子，终于是答应了。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天气了，下了几天雨，终于放晴了，杏花走向后山，她去摘了几支杏花，想放在男人的书房。她捧着花，笑得开心极了，轻轻推开门，却被惊到了。书房里有许多人，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子，因为她美得出尘。杏花想退出去，她连声抱歉，却被大长老叫住了。
　　“你来的正好，圣女有事要告诉你。”接下来的一切杏花好像都听不到了，她只知道，原来教主要成婚了，跟苗疆的圣女成婚，苗疆圣女容不下其他的女人，要她速速离开，再也不许她来这里。
　　“云阙，这是真的吗？”她问，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为什么从前不叫呢？因为杏花不知云阙名，就连他的名字杏花都是刚刚才从苗疆圣女口中得知的。说起来，多么可笑呢？
　　“大胆，你居然敢直呼教主姓名来人，把她拖下去，丢入万蛊洞!”大长老看着她，大声呵斥。
　　“云阙，我们走吧!”苗疆圣女挽住男人的手，男人也不抗拒，随她朝里走。

　　杏花手里的杏花摔在地上，杏花也摔在地上，根本不需要什么万蛊窟，只要你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以要我的命了。

　　杏花蜷缩着身体，感觉心口生疼，肚子也疼得难以忍受，她不过是一朵一碰就碎的花，哪里能承受这样多的痛苦呢？

　　杏花死了，死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死得痛不欲生。
　　男人抱着她的尸体，不许任何人靠近。
　　苗疆圣女和一个男子抱怨“这个姑娘真是可怜，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还没两个月大呢！你看，这男人真是可笑，好像很爱她的模样，却连她有心疾都不知晓。”男子是她的丈夫，听了这话连忙道“我可不是这样的男人……”
　　阳光依旧妩媚，可趁着阳光来采杏花的杏花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