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有鬼［鬼怪］》欲曙天

23、烟雨江南

　　烟柳画桥，珠帘翠幕。

　　入夜的扬州处处灯光，恍然如明，见那水上画舫不时传出悦耳的笑声。

　　十里长街处处是江南风情，靠着那碧水岸边，长桥横过，能看见文人吟对，墨客提笔。

　　真真的是那江南独有的韵味，与京师完全不同。

　　各色的小吃香味飘去远方，孩童拽着母亲的衣角，闹着要吃糖。

　　洛南雪从没见过江南水乡这种独特的风情，一时间有些入迷。

　　洛谨世带着几人从长街走到了长坊，一座名为南府的宅子出现在眼前。

　　“公子。”

　　宅内的老管家见到洛谨世似乎有些惊讶，急忙打开了门。

　　亭台水榭，画廊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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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内珠帘串串，熏香炉内袅袅升烟。

　　“要住在这么？”

　　安时卿进了那房内，瞬间便回头看着洛南雪。

　　洛南雪微微抬眸：“你不想？”

　　安时卿皱眉，没有说话。

　　洛谨世，如果不是那张几乎和洛修戟一样的容貌，安时卿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身份。

　　他让卿暮和卿晨私下去查，然而查到最后竟然是整个江南根本没有这个人。

　　可如果江南真的没有这个人，那现在这座宅子又是怎么回事？

　　宅子紧邻二十四桥，碧水之上，八角凉亭旁。

　　安国师的信上只有这一个地方。

　　洛南雪微微垂眸，手中的剪刀轻轻放在烛心上剪了几下。

　　窗户半开着，片刻后竟然听到了雨声，洛南雪微微一顿，走了过去。

　　透过窗户能看见淋淋漓漓的小雨，窗户外的一棵树上落了几只躲雨的小鸟，洛南雪顿了一下将窗户关了。

　　“会有战事么？”洛南雪拿起剪刀再次站在了那摇曳的蜡烛前，声音轻轻的。

　　安时卿：“也许。”

　　大明近几年并没有战事，最近以来的还是六年前安时卿带兵去平定的西北动乱。

　　“东吁在三年前与暹罗联姻，又在两年前联合了白古。”安时卿顿了顿，手中的银丝微动。

　　“东吁与大明在西南边陲相连，而大明西南的兵力有日趋薄弱的趋势 ”

　　洛家还在的时候，曾有部分兵力分派过西南，然而随着洛家的陨落，西南的兵力也全部召回。

　　西南远离京师，正应了那句话，天高皇帝远，西南地区盗贼横行，外族人更是肆意贩卖大麻。

　　“皇帝不管么？”

　　安时卿挑眉：“你觉得呢？”

　　洛南雪手一抖，那烛光一暗差点熄灭，她微微抬眸：“的确该退位了。”

　　“扬州有很多东吁人。”洛南雪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神色不明确。

　　安时卿点点头，“他们在伪装。”

　　把自己伪装成大明人。

　　就像长街街头那个卖包子的摊位，那个中年人便是东吁人。

　　他的口音略有不同，而且他肤色有异。

　　看得出来这些东吁人在乔装慢慢的混入大明。

　　他们想先占领江南。

　　洛南雪微微蹙眉，朝廷没有人可信，那么……就这样放任这些人么？

　　一夜无话。

　　扬州的天气可能就是如此，灰沉的天空略微压抑，连绵的细雨中带着柔和，演绎了一曲烟雨迷离的江南风情。

　　洛南雪撑着油纸伞走在二十四桥上，桥边可见那朵朵芍药开的正艳。

　　洛南雪面无表情的走了第三遍，而安时卿也在桥边左右看着，仍旧什么都没发现，亦是没见到安良月。

　　那么二十四桥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这里么？

　　大概是扬州多烟雨的原因，行人皆习以为常，依旧是人来人往。

　　一个老伯推着小车慢慢的走过那青石板的长路。

　　小车上是一些粉脂烟黛和发簪配饰。

　　老人将车停在了树下，又把伞打在了上面，慢悠悠的找了地方坐下。

　　偶尔有姑娘路过会买些东西，老人身旁摆着一堆精细的小物件，洛南雪看了一会才明白，那老伯是在做发簪。

　　簪子很是精美，洛南雪撑着伞走了过去。

　　“老伯，发簪怎么卖？”

　　那老伯听到有人问价，笑呵呵的站起了身，手中的东西就放在了一旁：“姑娘喜欢哪样？老婆子她喜欢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洛南雪低垂着眸看向那些发簪，最后看中了一根素白雕刻着云纹的玉簪。

　　洛南雪付了钱，正撑着伞要离开，忽然看见有两个男人拿着两根冰糖葫芦棍，上面插满了冰糖葫芦，正穿过桥心准备去另一边。

　　洛南雪的脚步顿了顿，“老伯，他们是本地人么？”

　　那老伯看了眼她说的两人，皱着眉开口：“不是。”

　　“最近似乎有很多这样的人，老头子我也看不出他们是哪的人，但觉得不是这扬州城的人。”

　　洛南雪抓住了重点：“很多？”

　　老头点头：“我家旁边多了一个卖烧饼的，就是刚才你问的那样的，老头子我听不懂他们说话，好像不是大明人。”

　　“老伯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多起来的么？”

　　“大概……是去年十一月份吧，就那时候，一般人还看不出来，但老头子我就觉得他们不一样，后来我和他们说过几次话，有的干脆听不懂我说的，还有的能听懂但回我的时候我听不懂。”

　　但也有一两个人能说几句大明的语言。

　　“以前扬州城也有这样的人。”老伯想了想又道：“但他们和我们穿的不一样，一般来这边好像都是来做生意。”

　　“和冉家的生意往来很多。”

　　“冉家？”洛南雪微微疑惑。

　　老伯点头：“冉家是水商世家，几代都是水商，这江南所有水系几乎都有他家的生意。”

　　洛南雪蹙眉，那这若是勾结外敌，整个江南怕是危险至极。

　　洛南雪并没有继续问下来，老伯的生意还不错，这一会又来了几个姑娘，都是冲着那发簪配饰去的。

　　二十四桥周围种着细柳，清风一吹格外的美，桥身周围是清澈的湖水，岸边种着朱红色的芍药，开着艳美的花儿。

　　不远处立着一个八角凉亭，外铺着青石板的小路。

　　不知道为什么，洛南雪看到那凉亭的时候有种别扭的感觉。

　　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信息，一人一鬼只好把二十四桥周围都走了一遍。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洛南雪去了那八角凉亭，轻轻的坐在了栏杆旁。

　　她微微垂眸，发现那栏杆很新，而在抬头看向别处也同样如此，与那些古柳和桥有些不同，这亭子似乎是新建的，最晚不超过三年。

　　亭子周围也种了很多花，与桥边那大朵的芍药不同，这里最多的是一种黄色的小花，花瓣只有五瓣，嫩黄色的花芯很长，看起来很漂亮。

　　“这是什么花？”洛南雪有些好奇。

　　安时卿微微偏头，片刻后：“未曾见过。”

　　洛南雪四处观看着，这才发现其实在亭子后面还有一大片空地，周围一棵树都没有，但那种小花倒是很多。

　　坐在亭中听雨，洛南雪轻轻靠在栏杆上，竟然有些困倦了。

　　隐约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歌声，似乎还有琵琶的伴乐声。

　　亭子的不远处便是住宅了，距离洛谨世的宅子并不远。

　　洛南雪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后便回去了。

　　回到宅院里面，洛南雪并没有看到洛谨世的身影，倒是那管家过来了，笑呵呵的问洛南雪住的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洛南雪写过管家，并没有要什么，管家也不强求，说他家公子似乎在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好，之后便离开了。

　　这院子只是宅子的一部分，但也很大，中间种着一棵槐树，此刻正是槐树开花的时候，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格外的喜人。

　　忽然洛南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下一秒一只黑猫便窜到了槐树上。

　　一跃而起竟然趴到了半空。

　　洛南雪：“……”

　　那猫稳稳的趴在了安时卿的肩膀上。

　　洛南雪陷入沉思，这猫……看起来可真眼熟。

　　然而她知道这不可能是京师的那只猫，从京师到扬州，这猫不累死也得饿死。

　　所以黑猫这种东西真的通灵？

　　洛南雪沉默片刻转身向房内走去。

　　安时卿亦是看着自己肩上的黑猫挑眉，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他能清楚的知道这猫分明就是京师那只。

　　一样的沉。

　　黑猫朝他喵了一声，窝在他怀里不出去了。

　　安时卿伸手在那柔顺的皮毛上揉了几下：“没累死么？”

　　“喵……”

　　似乎为了回应他，黑猫有点委屈的喵了一声。

　　于是这只跋山涉水的黑猫在中午的时候得到了一顿美味的鱼肉大餐。

　　洛谨世还有些惊讶：“哪来的猫？”

　　洛南雪摇头，说可能是哪家的猫偷着跑来了。

　　“我看它倒是很像京城那只。”洛谨世道。

　　洛南雪挑眉：“从京城到这，可能早就饿死了。”

　　洛谨世挑眉，也是，虽说三月寒冬已过，但气温仍旧很低，遍地是雪，那猫就算不饿死也得冷的半死。

　　但是人家卿晨一回来看着那猫就抱过去不撒手了，非得说这是他家小黑，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小黑啊，都怪爹不好，没把你带着，害的你要跋山涉水，差点死在路上……”

　　卿暮忍无可忍的用馒头堵上了他的嘴。

　　卿晨：“……”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