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吃人谷出山见到的第一个人》大锦鲤

26、血月篇：血月日，聚灵府

　　任谁在这种亲密的姿势下也难入睡，即使是帮人发汗，言梦曦紧紧抱着司九，饶是内心有无数正义的说辞，他还是没法入睡。
　　出了一些汗之后，司九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同时嗓子干的厉害，挣扎着醒来，就看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师父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师父。”司九觉得有些不真实，忍不住去摸言梦曦的脸，后者则一直睁着眼，看着徒弟很不客气的摸着自己，从眉眼到锁骨，手最终停在眉眼之间不断摩挲，言梦曦终于忍不住了。
　　“小兔崽子，睡醒了就给我下来。”言梦曦看司九愣神，圈着他转了个身，司九被放在床上，他自己则成功的退了出来。
　　“师父你回来了。”司九很是乖巧的开口，言梦曦则一脸无奈的走去给他倒水。
　　“茶是温的。”言梦曦先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司九也不嫌弃，接过来就喝，一连喝了三杯：“少喝，等下还有药，青仙的事为什么事先不告诉？你二人的联系在切断之前互为命门，胡闹。”言梦曦说完，松了口气：“杂师的体质比较好，水淹不死，病害不死，所以我没生过病，身边没几个正常人，也就没见过生病的，不会照顾。”
　　“师父很好了。”司九说着钻回被窝，想了想问道：“烧糊涂了有没有说什么？”
　　“你喊萧先生了。”言梦曦无奈的写着药方：“等我送你回凤阙城。”
　　“你都知道了？”司九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惧怕什么：“那事，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你如果知道的话可能会不要我。”
　　“我也是刚猜出的，你告诉我什么我都不会生气。”言梦曦赶紧补充：“萧先生救过我许多次，我敬仰他，他的义子我自当照拂。”
　　“只是如此？”司九忽然想起在等雁谷的那一天，鹅毛大雪，他半跪着抱住一个人的腿：“还以为师父你对我有些不同。”
　　“是，的确许多地方承蒙你。”望着司九越来越惊恐的神情，言梦曦觉得这是睡多了难免的癔症，没敢说下去，依他对司九的了解，这孩子脾气古怪，就比如刚刚明明很淡然，实际上人已经难过的不得了了。
　　“我去弄药，以后病了要先说，不能自己乱吃药。”言梦曦又想到司九算萧先生的徒弟，医仙圣手还能有差？不免得自嘲：“想来我这些东西你也看不上，我帮你查你的家世，就当是这几日相扶持的谢礼。”
　　“师父，言梦曦，你在跟我道别？”司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我没想骗你。”
　　“总有那一天，我提前试试。”言梦曦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匆匆出了屋迎着冷风，走到药房也没清醒过来。
　　司九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言梦曦的声音，喊得却都是萧先生。
　　也许有一日，在正式的相遇之前，他们就见过。
　　他或许在凤阙城萧先生阁里，见过一个头发银白美得不可方物的人，但他又太普通，普通到不会被记得。
　　言梦曦在药房三言两语讲过司九的状况，掌柜表示年纪还小的孩子烧过之后慢慢就好了，无需用药，好的快不如给身上擦劲头大的酒。
　　听过药铺掌柜的偏方，言梦曦买了一罐子酒，准备试试用酒发汗。
　　司九看着言梦曦捧着一坛子酒回来，当下不敢问他做什么，就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司九，你身上还热不热？”言梦曦去掉泥封，酒香很快散开，是好酒：“我想着不给你喝药了，也快好了。”
　　“师父，我冷。”司九直勾勾的望着言梦曦，他自己也不习惯撒娇，可这样对言梦曦作用的确很有效：“我不喜欢酒。”
　　“那你喜欢喝药？”言梦曦指指一旁冷的冰牙的药碗：“想好的快就要。”
　　“我喜欢师父抱着我，很暖和，汗就出来了。”司九变着法子的逃避着药和酒：“师父，我不舒服。”
　　言梦曦不吃软硬，但偶尔什么都吃，司九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是变数的人。
　　“你饿不饿，晚上我还要去守夜。”言梦曦站到司九身边，被他拉着坐到床上。
　　“等我睡着你再去。”司九先是靠在言梦曦的腿，而后直接躺了上去，头埋在言梦曦的腰间，双手抱着他。
　　“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轻轻拍拍司九的头，手上沾了些汗，言梦曦提问，司九并不回答。
　　睿王爷一行撤离之后，墨村在大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之后言梦曦照常守夜，司九装了两天的病又开始照常生活，没了胖子等几位的捣乱，二人过得自在，偶尔还会斗嘴，但都很默契的不再提分开的事。
　　言梦曦不大舍得这个孩子，仁义善良，粘着他的时候更让他觉得自己责任比杂师本身的责任还要重，比一般的孩子早熟聪颖，更比一般的孩子所遇非凡，特别是搂在怀里那样讨人疼，不论是哪一点都在证明，言梦曦喜欢这个徒弟，他自己也知道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地位非比寻常，一个对大千世界基本上无欲无求毫不在乎的人跟萧先生在萧先生不知道的地方争风吃醋，言梦曦自己不察觉，身边也没人说，于是时不时的还很在意司九对一些问题的看法，那其中几分是别人的影子几分是自己的，他都想知道，总之很是在乎。
　　司九缠着言梦曦，一半是因为在他身边还能像长不大一样闹闹脾气胡搅蛮缠。司九被萧先生养到这个份上，撒手不管或者让他立刻撑起几个商会或者一个门派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他欠缺的，是如何处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这个几乎没什么感情的孩子只知道计较得失关系，大局观念算计的毫不留情，这也是萧先生放他出山的原因，司九依稀觉得这路上一些困难是萧先生所致，而言梦曦绝非萧先生的人。
　　司九喜欢言梦曦，喜欢盯着言梦曦那副骨相也喜欢琢磨那人的性格，全部的全部，梳理清了只觉得哪都好，就是不知道他是否也在盯着他。言梦曦对司九表现出的宠溺全赖在了年纪上一直以六年之差自居，司九也没什么办法。
　　好在司九是个见人下菜碟的主，日常一直像个大人，有时比自己还周全，言梦曦丝毫不担心遇见别的什么事司九会误事。
　　新月日当天一早，天还没亮。
　　路无双和言梦曦就站在墨村村口，望着两边来往的鸦雀。
　　言梦曦在查清路无双被朱玉利用成供应灵力的杂师后早就想利用他对着柔弱的反势力下手了，眼下正有个最为耗力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以杂师的身份邀请血月降临，别的我来做。”言梦曦指导道：“阵法都是现成的，你只需要心中所想不动摇，四周有锁灵阵，我来护法。”
　　“好，看我的。”小少年胆子也大，站在阵中央看着信誓旦旦的言梦曦，不多时太阳初升，光照在眼睛上引起不适，小少年眯着眼趁着此时对着东面半跪，同时一手撑在地上，顺势拿着把小匕首直直插在阵法的中心，动作一气呵成，他可是练了许久。
　　“乾南坤北，找到了！”小少年兴奋的喊出声，而后立即正色道：“请血月移步现世，赐万里团圆。”
　　言梦曦赌的是朱玉用了灵世界的血月，于是将血月挪走，不仅是掏空路无双近几日的灵力，依着不成文的规矩，作为客人的血月从不会为难现世的杂师。
　　“请血月移步现世，赏赐万里团圆。”小少年真诚的连连说了三遍，四周风向不变，缓缓吹动他的发丝，少年的表情有些沮丧。
　　“聚灵府请血月现世一聚。”言梦曦刚说完，初升的太阳变成淡蓝色，片刻后恢复正常，风向忽然逆转，虽说是小风，但仔细察觉还是能发现变化。
　　这代表着邀月仪式成功了。
　　“聚灵府？”路无双疑惑着看向言梦曦，紧接着看到蓝色月亮的光影，高兴的跳起来。
　　“保密。”言梦曦微笑着摇头：“不可说。”
　　“此阵之后我要睡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拜托花先生了。”路无双嘱咐道：“此事涉猎太多，如果有机会，救救他们。”
　　“我会的。”言梦曦点头，手揽着路无双的肩，轻声：“休息吧。”
　　路无双刚刚站起身就晕了过去，后仰着倒在言梦曦身上，言梦曦则一路把他抱了回去，小少年身材纤细骨架小，抱在怀里倒也不吃力。
　　墨村的更夫这前夜喝大了酒，本是知道这几日不打更的，这酒喝多了就忘了交代，抱着锣睡在墨村门口驿站附近的马厩旁，寒风凛冽睡得也不踏实，晃晃悠悠的没坚持太久就打了个喷嚏，生生把自己吓醒了。
　　他这动静在安静的清晨很是明确，白衣飘然的言梦曦特地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却不想把人给吓晕了，言梦曦无奈摇头，脚尖轻点回了墨府。
　　府中人这几日也听过路无双的交代，言梦曦话不算多但有问必答，众人之前觉得他亲切，可眼下看到沉睡不醒的路无双心里都打起了鼓——这个走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孩子，可别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话，自是无人敢问。荒唐事总得有个荒唐的处理，墨西蕾暗暗握拳，脑中闪过割开死人胸膛的情景。
　　只有愤怒，此仇必将了断。
　　“他们如此信你？”其他人自然不敢提问，倒是司九开口：“从没听过杂师和沏茶门，就有如此的付出，你有什么本事？”
　　担心路无双的身体，被青仙分享身体的司九很是熟稔的帮他诊脉，确认无事后凑到了言梦曦身边，这人爱穿繁琐的广袖长衫，为了不被衣服纠缠，言梦曦的手像两根杆子一样托起路无双，路无双在他手上像是被捧着的什么神秘的死物，毫无舒适可言。
　　“可能是我长得太好看了，他们相信我。”言梦曦笑着把路无双交给王府留下的亲信，后者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后回了房间：“也因为我不会让他们失望。”
　　“这有的事，大部分人都说不上话，高手如云竞争激烈都不太可能，杂师多是弱不经风的，要不然师父早就砸饭碗了。”言梦曦乐意被打趣并且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