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原著向同人]努门诺尔之殇》Fingolfin

7、踏上努门诺尔的征途

　　时间来到了3289年，这时距离拉莱丝之死已经过去了11年。在这11年间，伊西莫疯狂猎杀半兽人，死于他手下的半兽人不计其数。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愤怒和伤痛却未曾得到丝毫减轻。在蔷薇之馆那段快乐的日子感觉是那么遥远，仿佛那曾经美好的一切并不是真的，他曾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而他深爱着她，这种感情早已超越正常的兄妹之情。而在葱葱郁郁的树林深处，他曾有一个家，一个温馨美好的家，父亲总是讲着那老掉牙的笑话，母亲总是在一旁温柔地莞尔而笑，可是现在，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时间永远无法愈合他心中的伤痕。
　　历史的巨轮开始转动，一切已无法阻止。
　　秋天悄然降临，大地被染成金黄色，可是对于安德拉斯特的那个小镇来说，秋天意味着不祥，这个秋天尤为明显，万物似乎正在逐渐死去，死亡之影开始笼罩大地，树木开始不寻常地枯萎，那些从土地里衍生的生命，最后又归寂于土地，开启下一个轮回。
　　一个偶然的机会，伊西莫在山下的小木屋里发现一封父亲的信件。这信揭示了他的身世以及笼罩在他家族上的不祥之影的由来：
　　亲爱的伊西莫：
　　当你看到这信时，意味着一切已经发生，而我，也已经死去。
　　我觉得是时候应该对你坦白一切，我不能让真相淹没在黑暗中，我多么希望你没看到这封信，我多么希望我们一家能像普通人那样平凡活着，然后默默死去，度过碌碌无为的一生。可是，如果不幸已降临，阴影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那我就有揭示真相的义务，那是身为国王必须要做的。
　　我是塔尔-帕兰提尔，努门诺尔第二十四任君王。努门诺尔曾是洁白无暇的圣地，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曾和精灵，矮人并肩作战，共同抵御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邪恶，那时，我们展现出无比的勇气和奉献精神，现在很少有人记得那个年代的故事，也很少有人记得，当年人类为之奋战，不惜献出生命也要守护的东西。人类生活在和平年代太久了，渐渐忘记了先祖的教悔，他们更热衷于如何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不去理会这是否会给别人带来灾难。贪欲犹如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人们的灵魂。 在我统治的时代，努门诺尔迎来盛世，可是在繁荣的背后，阴影在渐渐滋生，这个社会开始失去平等，人类内部开始出现分歧，他们为自己严格划分派别，划分信仰，忠王派和忠贞派由此而生。他们热衷于把人群划分为三六九等。血统，出身渐渐成为判定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决定人一生的是血统，而不是他的能力。上流社会的人们天天寻欢作乐，而活在底层的人们，则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这样的努门诺尔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努门诺尔本该是众生平等，没有争执和硝烟的幻想乡，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而我身为君王却无能为力。
　　我的侄子法拉宗和忠王派一直觊觎着我的王位，忠王派他们遵循自塔尔-安卡理蒙以来历代努门诺尔国王的政策，追求现世的奢侈享受，敌视埃尔达精灵与维拉诸神，反抗维拉的禁令。大部分努门诺尔人都成了忠王派，在努门诺尔的暗处，充斥着看不见的硝烟，他们残酷地迫害忠贞派，忠于维拉及先皇意志的人越来越少，身为国王我却感到如此无力，明明站在一国的权力顶峰，却如此力不从心。
　　我能从水里看到，努门诺尔将迈向毁灭的未来，而这个未来不可扭转。
　　在3255年的某个深夜，法拉宗和忠王派终于开始行动了，他们企图暗杀我，但美尼尔塔玛山上的首席巫女救了我，她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据说她拥有轮回的力量，从她的身上，我能感觉到，那是神的力量。
　　巫女使用魔法将树叶伪装成我的尸体，我连夜逃离努门诺尔，因此在努门诺尔的史书中，我——塔尔-帕兰提尔已经在3255年里死去了。只要活着，那就有希望。我来到了中土，来到了安德拉斯特，遇见了我的妻子及你们的母亲吕蓓卡，吕蓓卡是我生命中最明亮的光。
　　如果我不是国王，如果我不出生在努门诺尔，如果我能像平凡人那样走过平淡无奇的一生，那该多好。
　　谢谢你们，有你们相伴真是太好了，和你们一起走过的那短暂的十多年，这当中的温暖和幸福是我身为努门诺尔人220年来未曾感受到的。你和拉莱丝的降生，那是伊路维塔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你和拉莱丝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音乐，我至今仍记忆犹新。你们成长中的点点滴滴，那是我读过的最好的诗篇。你们让我明白了生命的意义，生命的存在竟然如此灿烂而美好，谢谢你们，让身为努门诺尔冷血工具的我也能找到生命的意义。
　　可是，我能感觉到，这美好的一切最终会破碎。那是深藏于我血脉里的诅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努门诺尔皇族的血液被诅咒了，或因性格，或因命运，我们皇族终将迎来不幸。那真是抱歉啊，我每天都在向伊露维塔祷告，但愿可怕的事不要发生。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就代表着不幸已经发生，那真是抱歉啊，我亲爱的伊西莫。
　　在努门诺尔，我有一个妻子，但我并不爱她，她是议会及皇室强加给我的命运，在我来到中土后不久就传来她死去的消息，我不爱她，但她的死我如此悲伤，我们都是一类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如果一切已经发生，我希望你能答应父亲最后的一个请求。
　　在努门诺尔，你有一个异母的姐姐，她叫弥瑞尔。如果我遭遇不测，那就意味着她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我能看到，留在努门诺尔，等待她的只有毁灭和死亡。
　　因此，我希望，你能把她带回中土，远离努门诺尔那恶毒的宫廷斗争，你的姐姐，弥瑞尔她一直都很悲伤。这是父亲的最后所求。

　　阿尔-印齐拉顿
　　“身为君王，没能荣耀地战死沙场，却在意外中为保护女儿丧生，这种死法可真是窝囊啊，老爸，你太差劲了，”读完信，伊西莫冷笑了一下，随后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或许，他的父亲，塔尔-帕兰提尔早就预知到这一切，包括拉莱丝之死，他来到这个山下的小木屋，疯狂猎杀半兽人，因此父亲才会把信藏在这里。也许这一切塔尔-帕兰提尔早有预感，可是却无能为力。
　　在遥远的努门诺尔，他还有一个异母的姐姐弥瑞尔（塔尔-弥瑞尔，Tar-Míriel），他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孤身一人，他感到自己不再孤独。弥瑞尔一直都很痛苦吧，他要去拯救她，把她带回来，因为那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血亲，因为这是父亲最后的心愿，他一直尊敬并爱戴着父亲。虽然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但弥瑞尔的存在，让他再度有了依靠。一个人活着真是太累了，虽然现在的他看起来冷酷无情，每天都在重复着杀戮，仿佛一个杀戮机器，但他的内心，却十分柔软和脆弱。
　　伊西莫决心前往努门诺尔，把姐姐带回来，带她逃离不幸和深渊。
　　几个月前，伊西莫在猎杀半兽人的旅途中遇见了一个精灵和矮人，他们同样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或出于别的目的，他们同样想前往努门诺尔。
　　那个精灵的名字叫御剑怜侍，矮人叫成步堂龙一。
　　“这两人的名字起得可真是随意啊，”伊西莫吐槽道。
　　在他们族人的帮助下，伊西莫，成步堂和御剑打造了一艘船，并取名为“吕蓓卡”（Rebecca）号。在明天黎明，当第一束光照耀安德拉斯特时，前往努门诺尔的征途将启航。
　　历史的巨轮开始转动，一切已经不可阻挡。

　　在临行的前一天晚上，伊西莫来到了拉斯墨希尔临海一侧的悬崖边，那里葬着他的妹妹及父母。
　　拉莱丝的墓碑前盛开着白玫瑰，她已经逝去了12年，墓碑也饱受风雨的侵蚀，但她坟墓上的白玫瑰，却在含苞怒放，丝毫不畏惧海上的狂风。
　　“12年过去了，我亲爱的拉莱丝，你的红唇，还能像当年那样孕育出动听的歌声吗？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
　　拉莱丝之死他脱不了干系，他曾誓言要守护她，然而他守护的不过是他臆想中的妹妹，而真正的她，却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默默哭泣。他为了实现他们的约定和梦想而拼命工作，为了守护她而拼命练习剑艺，他为了让她绽放出真正的笑容而奋战，然而为了追逐那虚无缥缈的梦，他却忽视了当下最重要的东西。记得小时候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当看见其中一个时，另一个肯定在附近。而后来他们相伴的时间越来越少，隔阂和误解渐渐滋生，他们深爱着彼此，却渐行渐远，陷入可笑的猜忌和妄想。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解决的误解，却越陷越深，彼此都害怕着。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拉莱丝更想要他的陪伴，可是当他意识到拉莱丝的心意时已经太迟了。
　　伊西莫笑了起来，那笑容阴森而诡异，充满了悲伤，绝望以及爱意。他跪在妹妹的墓碑前，两眼通红，用双手发疯似的挖掘着坚硬的黑土。
　　他要掘开妹妹的坟墓，他要再一次看看她的样子。十多年来，他无比渴求着她。
　　伊西莫把覆盖在她棺木的黑土一点点挖开，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伤及白玫瑰。白玫瑰会让他想起拉莱丝，拉莱丝曾经就像白玫瑰那样圣洁无暇，端庄美丽。
　　伊西莫浑身发抖，全身大汗淋漓，她就在这里，马上就能看到她了，他心中激动无比。

　　经过几个小时的挖掘，拉莱丝的棺木呈现在他眼前。
　　伊西莫的心怦怦直跳，小鹿乱撞，犹如要和约定好的恋人见面般。
　　他打开了拉莱丝的棺木。
　　“想想也是可笑，我都在期待些什么呢？”
　　拉莱丝安静地躺在那里，曾经她的一切是那么闪耀，如同天上的星辰，而现在，她已化为一堆枯骨。
　　“好久不见了，亲爱的拉莱丝。”伊西莫说，向她行了一个脱帽礼，“看起来你还是那样啊，那么美丽迷人，那么端庄典雅。”
　　她身上穿的华丽的礼服已经烂掉，只能在在胸口处看到几处布条的痕迹。她的两眼空洞洞的，曾经那里点缀这一双湛蓝的大眼睛，可是现在却化为两个漆黑，深不见底的窟窿。她的脸和四肢上的肉已经完全烂掉了，只在胸腔那里挂着几丝腐肉。可能是由于潮湿的缘故，她的骨头染上了其它颜色，而她的胸口，盛开着一朵白玫瑰。
　　可是她那亚麻色的长发，依然如此闪亮柔软。她的头发和他一样同为亚麻色，她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伊西莫凑近拉莱丝的遗骨，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气味是如此熟悉。像以前那样，她头发的芳香让他心情愉悦。
　　他亲吻着她干枯的脸颊，然后，他吻了她的嘴唇，那里曾是那么柔软，现在却无比冰冷而坚硬。
　　她虽然变成了这样，但他对她的爱意却丝毫未变。
　　他的眼泪流了出来，滴落在她的枯骨上。
　　伊西莫亲吻着拉莱丝的枯骨，虽然很多骨头已经被染成了黑色，但在他眼里，她还是如当年那样圣洁美丽。
　　“你的音容笑貌，这么多年来，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啊。在每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或是月下摇曳的树影，或是风中战栗的低语，或是雾中血红的烛光，从这些当中我都能窥见你的身姿，窃听到你的声音。你的影子，可是一直在我身边徘徊。”
　　伊西莫取下拉莱丝的一根肋骨，用布包好放在口袋里。
　　“还记得吗？那个约定，我曾承诺会让你见识整个世界，如今，我可不打算违背它。”
　　伊西莫合上妹妹的棺木，然后用布包裹着，他背着棺木，趁着夜色的掩饰，他把她的遗体带上了“吕蓓卡（Rebecca）”号。
　　明天黎明，他将和她一起，踏上寻找努门诺尔的征途。虽然斯人已逝，但约定仍在，即使那是一堆怵人的枯骨。他仅仅是为了实现和妹妹的约定吗？还是另有目的？他曾在书上读过，而父亲的信件中也证实了。在努门诺尔，在美尼尔塔玛山，那里有着一个能唤起奇迹的巫女，她拥有轮回之力，那是神的力量······
　　他要让拉莱丝重新绽放笑容，这么多年来，他的目标未曾改变过，即使她已死去，即使她的□□已腐败。
　　历史的巨轮开始转动，大海变得狂躁不安，彼岸的洁白城池渐渐蒙上不详之影。就在明天黎明，且待第一束光照耀灯塔，“吕蓓卡”号将杨帆，努门诺尔的征途即将启航，伊西莫将在努门诺尔迎来他真正的命运，他会突破命运和血脉诅咒的桎梏吗？亦或在宏大的时代背景下身不由己，葬身于历史的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