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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少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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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得津津有味,旁边的人却神色各异,望着一桌子的美食犹豫不决。
“不吃吗?”
吃得正欢的安依抬起头,一双疑惑的眸子打量过去。
“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在算吃几份而已。”
“哇,潘思思你前天还说要减肥,才保持一天你就原形毕露了?”
这时候的潘思思十分有能屈能伸觉悟,她一边捧起碗小面一边嬉皮笑脸回,“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是是是,你俩别斗嘴了,快吃吧。”
顾尚婷给两人夹了块叉烧,用和事佬惯用的投食,让其两人闭嘴,不要影响了大家吃美食的心情。
一顿风卷残云结束,吃撑的四人躺的躺,靠的靠,完全没有在人前端庄模样,而吃饱后的习惯谈资开始。
“话说咋们班的黑板报进度堪忧啊,今天我看到别班都开始填书法了。”
都是熟人在场,聊得话题自然百无禁忌,由陈思涵开头,顾尚婷活跃,潘思思附和,安依静静旁听。
“别说除了我们班,别的进度都挺快的。”
“唉,操这瞎心事干嘛,俗话说慢活出细工,做事千万别急于求成嘛。”
往事聊话题的时候,安依很少搭话,几乎都是倾听类型,但这次反常地询问,“文娱委没组织他们干活?”
早些天的时候,大家分配完工作,安依就直接让文娱委全权负责,落得清闲的自己就等着差不多完工时,补上一手书法小活。
没想到没等到通知,自己反倒精力全投在题海里,把监督黑板报这事忘得一干二净,现下,倒在病床上才恍然大悟自己也该关心下班级的事。
担着班长职位不干活的安依有点方了,她郁闷地伸手盖住眼睛,嘴巴发出一声哀叹。
“文娱委人小声小,老被那些男生牵着鼻子走。”
“是啊,那些男生一点都不积极,叫他们先设计好版面,他哦哦几声后人都不见了。”
“顾与这么赖皮?”
绘画方面是他负责的,排版当然也是他为主力。
“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安依气结,胸口不断起伏的她超想抓住顾与吊打,这人应得最快是他,最赖皮也是他。
“今晚我要生擒顾与。”
晚自习铃声打响,少许同学迈着姗姗来迟步子跨进教室,老师没过来之前,教室都是沸腾的,但也有部分同学戴着耳机在看书。
“阿顾哥,戴维斯宣布退出今年世界杯你怎么看?”
闲聊是晚自习永远不落幕的部分,顾与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丝毫没有成为他人气旺的阻碍,反倒是更便利了他上课睡觉,晚自习聊天玩手机。
最后一排的位置就像是得天独厚的掩护点,就算班干部在主持纪律也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晚不凑巧轮到安依值班,没有管制的班级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世界杯少他一人又不会不举办了,只是他队员就笑死了。”
男同学好奇问,“为什么?”
正在玩斗地主的顾与一边寻思出牌顺序,一边抽空热心肠解答同学话题,声线低沉慵懒,“因为少了王炸,他们更有农民翻身做地主机会啊。”
“呃,有点道理。”
说完,一道身影笼罩在他们上方,男同学敏锐地转头一看,看清来着何人后差点吓出心肌梗塞。
安依一脸阴云密布地望着他俩,不……准确循着目光视线来说,是望着顾与。
男同学机智地闭嘴收回目光,正襟危坐,仿佛没看到安依一样镇定。
“唉,大牌太少了,赢面几率才四十五。”
完全没察觉危险的顾与还在作死边缘,特别是他周围的同学个个自觉安静下,顾与的嘟囔犹为注目。
安依已经悄然无息站到他身后,垂眸睨他。
等他口中的四十五几率要翻盘成功之际,猛地低下头在他耳边压着嗓子道。“老师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就要出牌胜利的顾与吓得手一抖,没握稳的手机一滑,然后应声摔落到地面,发出刺耳“咚地”一声。
成功造成他车祸现场的安依这才满意抬起头,双手抱胸,一副冷漠的事不关己姿态。
顾与呆呆地回头看向她,嗓音充满不可思议情绪。
“你干嘛?”
这声“你干嘛”听得安依身心舒畅,就差没双手鼓掌,表示兴高采烈。
“我公事公办。”
说完,径直走向讲台,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后,自带冷气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班主任马上就到。”
恰巧一说完,班主任就现身在门口,众人大惊个个低头掏出书本,装回三好学生范,傻呆呆的顾与在一片拿书翻书声中犹为显眼,像个七魂三魄没回位似的,楞在那里。
良久,雕塑的他转动起眸子,投向站在讲台上的安依。
刺眼白织灯打在她身上像增添了一层光环似的,令人不敢直视,怕亵渎了这份仙气。
可耳边依稀还徘徊着一缕香气,飘忽不定的心神使他无法直视安依?
但心脏为什么跳动得这么厉害?
狗了十几年的少年,对于这次突如其来心动懵然无知,还觉得有点暴躁地抓了抓头发,神态颓废地捡起手机,趴在桌面上,玩起低头族。
晚自习的时间渡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下课铃声打响。
在大家准备躁动之际,安依用书拍了下讲台,当着班主任面前缓声道,“顾与留下来,别的同学迅速离去。”
有班主任做靠山,安依的话震慑力十足,不稍片刻全教室清空得只剩顾与一人。
“好好沟通别闹矛盾啊。”
说完这句话,班主任也离开了。这下教室就剩安依和顾与在了。
“把我留堂做什么?”
安依笑笑,柔美的脸蛋更动人了,可惜话是笑里藏针,“做你。”
顾与虎躯一震,神情明显被震惊到了。
震惊后有点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看着安依半晌说不出话,一脸想多的难以启齿。
安依眼皮微抬,斜睨双眼,狡黠的目光看着顾与,一边欣赏他色彩缤纷表情,一边掀动红唇说,“就寝铃打响前,设计出黑板报边框。”
说完,双手抱胸坐在讲台上,一副司令官下完命令了你执行吧姿态,空旷的教室,两人一个讲台上,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用实际行动诠释什么叫隔空对话。
“哎不是,明天行不行,我都有点困了。”
“废话少说,你困难道我不困?我生病还没有好呢,我还不是坐在这里陪着你?”
闻言,顾与低声反驳一句,“你这是监视吧。”
说完又抬起头看看安依一眼,然后又垂下眸子,语态委屈道,“我今天起得很早,现在神志还没缓回来。”
安依嗤笑反问,“时差没倒过来?借口别太多,你缓不缓过来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要你完成任务。”
说完,安依拿出耳机插上手机,当着顾与面前听起阅读,也不管他动不动工,反正就死磕到底的姿态。
顾与叹出一口气,脸色阴沉又萎靡,像被安依打败似的,肩膀低耸,额间飘着几缕顽皮的碎发,衬托他更丧里丧气。
“OK,是挺不重要的。”
半小时后,顾与涂涂画画得正起劲儿时,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你这个图案改一下,不够精致。”
顾与画着的手猛地一顿,粉笔摩擦黑板发出刺耳地“吱隔”声,被吓的心脏像极了心电图显示般,高低起伏。
顾与缓了缓回头,却没想到安依的脸就凑在他身后,一转头,他的唇就这么自然,转瞬即逝地划过安依脸颊。
如羽毛飘过的触感,安依募地睁大了眼睛,那双黑亮发光的眸子充满了不敢置信。
一眨眼之间的时间,快到令人毫无防备,一室的寂静,怦怦乱跳心脏被无限放大。
顾与亦是睁大了眼睛,两人大眼望大眼,如果有人经过看到会以为他俩在比谁的眼睛更大呢?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靠……我这么近。”
结结巴巴下,顾与勉强把一句话说完,明明是大夏天他脑门却滴下冷汗,顾与心里复杂加夹着忐忑情绪的同时只想当场去世。
空气像被凝固似的,令他呼吸不上来,而他的心又随着安依表情一起一落,当起起落落到要累死之际,安依终于吭出一声。
“快点干活,再啰嗦割掉你舌头。”
扮做凶神恶煞模样丢下这气汹汹的话,安依当下转身背对顾与,后知后觉的红晕迅速爬满脸颊,一股名为羞耻的情绪嚣张奔来。
安依闭上眼睛,神色懊恼地抓着额间碎发,正想在心底狠狠痛骂自己和顾与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你想我改成什么样子?”
安依崩溃喊道,“随便。”
这一改风格地低吼又吓着了顾与的小心脏,他低耸着肩膀,弓着脊背一副诚惶诚恐姿态。
安依都想抬步离开教室了,又听到他说,“图案我画得差不多了,你要检查下吗?”
闻言,安依停下步子,深深呼了口气转身过去,目视前方。
她眼睛挣得老大,眨都不眨地扫了一圈下来,每一处都看,连花朵弧度都不放过,鱼的线条,每个图案的填充,安依看得仔仔细细,专心致志到忽略了顾与的存在。
她看得认真,顾与也看得她入迷。
一张充满胶原蛋白的鹅蛋脸,一对黑浓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水润发亮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诱惑十足红唇,看着看着,顾与忽地心跳加速起来,他慌乱地抬手按住心脏,仿佛这样做能手动减速似的。
“嗯,大致差不多了,你再把角落边的图案填充好。”
清冷地声音像一盘冰水,泼灭了顾与的春心萌动。
一秒抽走了他的想入非非,在他征楞时,安依拿起粉笔站到一旁诗句天地板块处,抬起头伸手。
粉笔在她手上发出“咯吱咯吱”声响,一个个笔锋苍劲有力的字从安依手里写出。
顾与是第一次目睹安依写作,过程十分赏心悦目,安依单薄的身板像一颗白杨树般挺立,随着她的用力,马尾跟着一晃一晃,不知不觉下,顾与看得有点上头。
好在出窍的心神及时被回收,顾与自发尴尬地摸着鼻子,晃动脑袋试图散去天马行空的想象,最后握稳粉笔开始追求精细。
教室外,夜晚的微风吹拂而过大树,发出一阵沙沙沙声响。
万里无星的天空在不知不觉的人们上,开始酝酿倾盆大雨。
等安依和顾与出来后,外面已经开始下起前骤雨。
这场雨来得突然,安依和顾与都没有带雨伞,当下两人站在门口外,呆若木鸡。
“披着我的校服走吧你。”
尔后,他把腕臂上的校服递到安依面前又道,“趁现在雨小赶紧走,不然你病刚好又要复发了。”
安依没有说话,她垂眸看着面前的校服,沉默。
顾与却没等她动作,便不由分说把外套盖在安依头上,然后拉起她手拽着闯入雨幕里,夜间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身上,即使隔着件外套,安依都感受到轻微疼痛感,她不禁抬头看向旁边人,他浑身湿透,雨水从发间流淌到脸颊,他却浑然不觉狼狈,连抹都没抹。
拽她跑的手,一直紧攥着,没松开。
安依呼吸间嗅到了衣服上清香的薰衣草味,雨势渐大,快要把他们掩盖起来了,安依却没有生出一丝对这场雨的槽糕心情。
回到宿舍楼下,安依站在台阶上,扫了眼外边稀里哗啦的大雨,有点心不在焉说,“你怎么回去?”
顿了顿她再说,“我把衣服还你。”
谁知,顾与皱着眉推回去,然后一脸大无畏回,“不用,反正都湿身了我体质也挺好,你拿着帮我洗洗呗。”
安依呆呆应了句,“嗯,我会洗干净还你的。”
顾与随意点了点头,转身跑进雨幕前还回头冲安依说了句,“回去泡杯感冒灵喝喝,免得你这弱体质又生病。”
突然的热心关怀,导致安依一晚上睡觉都有点不踏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来覆去。望着天花板,体会第一次熬夜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