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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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埃博欧人，自成年起，一生的使命，就是寻找自己的依摩奇。
在遥远的过去，成年的男性埃博欧人会带上干粮与财物，辞别父母，踏过万水千山，不远万里来到依摩奇身边，与他或她组成新的家庭。
这一路上，聪明的埃博欧人会利用手中的财帛作为本金经商，赚取迎娶依摩奇的聘礼。游商，不仅是埃博欧人一族的传统，也是能力强弱的体现，更是为他们的依摩奇提供舒适、优渥生活的保障。
进入星际时代后，蓬氏蓬蒿创建埃博欧商会，旨在为所有离开星球寻找依摩奇的埃博欧人提供最大限度的保障。发展至今，已成为宇宙最大游商商会，为整个埃博欧一族的繁荣，做出了无与伦比的巨大贡献。
节选自《埃博欧商会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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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换回自己已经洗烘好的衣服，蹲在浴室里一直到他临时穿过的浴衣也洗干净烘好，取出来折叠放回原位，这才又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走出浴室。
此时，商队已经在某个不知名号的小行星上停泊，进入了休整阶段。
“黑翼先生！”白鹭掩盖着紧张的喊了一声，见凌不在客厅，连忙问：“凌休息了吗？”
“恩。”黑翼站起来，扫了眼白鹭，见他已经收拾妥当，便拿出一个银色镂空左半脸面具扣在脸上，说：“走吧。”
白鹭：？？？？？
浴室隔音效果很好，白鹭不知道黑翼的打算，但也没有多问，一边应着：“是！”一边跟上黑翼。
白鹭本以为是黑翼要给他安排住宿的地方，心里还一阵窃喜。虽然看这样子肯定不能住一起，但是好歹在同一艘飞艇里，那想见面还不是很容易？
但走着走着，白鹭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们已经明显走出了住宿区的范围，而且穿过了办公区。一路上人不多，几乎都是工作人员。应该是有被交代过，见到黑翼便躬身让路。通过了几道防护门一直向上，按照白鹭对这类型飞艇构造的了解，现在几乎快要走到飞艇的顶层了。
“黑翼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白鹭快走两步，走到黑翼错半步的位置问。
黑翼继续前行，头也不回的说：“外面。”
白鹭一个踉跄，稳住自己，然后急追两步，惊讶道：“外面？”
“对。”黑翼在通道尽头停了下来，对着墙壁输入源力及临时通行码，面前的铁壁左右分开，露出里面空间不算很大的电梯。
“进来。”黑翼先走进电梯，然后命令白鹭。
白鹭内心是拒绝的，但是还是听话的走了进去。他已经隐隐感觉到答案了，黑翼是打算把他送回自家飞艇去。
嘤！并不想回去，但是不能反抗。
电梯继续向上，开门之前，黑翼忽然伸手搭上白鹭的肩膀。
白鹭：！！！！！！
洒家这辈子值了！
电梯门打开，内外不同的气压形成的风拂过二人的发梢。白鹭还处于内心激荡中不可自拔，只顺着黑翼手上的力道本能向前。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走到露台的边缘。
飞艇顶部整体是个弧形，只有这一方露台算是平整。露台的边缘没有栏杆，只设立了几个扣锁，方便维护时连接挂钩。
整栋飞艇得有四十几层楼那么高，白鹭不恐高，但也打了个激灵，本能的想往后挪。然而黑翼的手搭在他肩上，虽然没有用力，却阻止了他后退的动作。
“黑翼先生……”白鹭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此时他才意识到，他已经不在飞艇的保护范围内。
黑翼的手也并不是单纯的搭在他肩上，而是通过连接的位置，将一层源力覆在他体表，替他隔绝外界的伤害。
黑翼伸手指着脚下某个不算很起眼，但也能分辨出来的飞艇。他没有开口，声音却仿佛在白鹭耳边响起：“那是我们的飞艇。”
白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给你三个数的准备时间，时间到后，我设下的防护罩会消失。你需要在被压力撑爆之前，动用你的天赋，回到我们的飞艇去。”
“不！等等！”白鹭大喊，但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只嘴巴一开一合像个小丑一样。他试图伸手拉住黑翼的胳膊，然而黑翼在他动作之前就已经放开手并退后两步。
“三。”
白鹭感觉到身上的源力防护越来越稀薄，呼吸开始有些困难。
您不能这样！
“二。”
源力防护已经无法抵抗小行星的引力，白鹭感觉自己四肢有些不受控制。他瞪大眼睛伸着手试图向黑翼求救，而黑翼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
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天赋！
“一。”
源力防护碎裂，白鹭企图用源力保护自己，但依然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撕扯着一般的痛苦。他眼球充血，视线已然模糊，黑翼在他的眼中产生了重影。
而所有的重影，都显得无动于衷，一如脸上的面具一般冰冷。
他不会救他。
白鹭模模糊糊的想着。
绝望陇上心头，他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白鹭曾经追逐过死亡，他一度以为自己早已看淡。然而在此刻，他的脑海中，亲人、朋友相处的记忆走马灯一般划过，他才发现，自己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想好好活着！
该怎么办？
——动用你的天赋，回到我们的飞艇去。
黑翼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天赋？
白鹭双腿打晃，脚下一个不稳踩空，从露台上掉了下去。黑翼一步跨到露台边缘向下看去，却感觉到空间波动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他顺着感应到的方向追踪过去，而尽头，正是自家的飞艇内部。
还不错。黑翼心想，缓慢的眨了下眼，收回了拢在手心里早已准备好的源力。
后面的事，他已经交代过红鸾，应该能处理好。
这样想着，黑翼不再关注，转身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其中一条无人的通道里，尽头的拐角处，斗篷怪人在墙边弓着腰等待着。见到黑翼走来，他躬的更低了，直到黑翼走到他身前，才用他嘶哑的声音，哽咽着说道：“感谢……您的栽培！”
然而黑翼视若无睹般从他身边经过，很快转过拐角，没入走廊最深处。
直到连黑翼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斗篷怪人才稍微抬起腰，蹒跚着一步一步离开。
另一边，佣兵团飞艇内。
红鸾坐在驾驶舱，开通了全飞艇内部扫描，等着白鹭随时回来。
她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啵”的轻响，扭头一看，白鹭一身破破烂烂的出现在驾驶舱内。他头发、衣服有不同程度的灼伤，从衣服破洞处还能看到白鹭身上有大片的青紫，这让红鸾倒抽一口凉气。
她是听黑翼说过白鹭觉醒了天赋，但是……觉醒天赋会这么凄惨吗？白鹭他经历了什么？
“你没事吧？”红鸾一边问着一边朝白鹭走过去。
白鹭缓缓抬起头。
他还沉浸在绝望中，眼前一片恍惚，脑袋嗡嗡作响，红鸾的声音在混乱中几乎无法分辨。而从红鸾的角度，白鹭眼神涣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正浑身无力的向前摔倒。
“哎——”红鸾赶紧上前扶住白鹭，但白鹭像是醉酒的人一样死沉死沉，差点把红鸾也给带倒。
好在红鸾阶位没让她丢这个人，她本想把白鹭扶到他的房间先休息，谁想才走了几步，就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白鹭：“yue——”
红鸾：“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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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悠悠转醒，鼻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依摩奇的气息，搅得他有些心神不宁，但好在理智已经回归。除了依摩奇的影响，他还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像是被某种钝器狠狠敲打过一般。
他抬手摸了摸痛处，摸到一个消了一半的肿包。
原来被打不是个错觉。
正在他尝试缕清思路时，房间门打开了。
“阿哥，你还好吧？”衍媛儿端着一杯水和一点简单的食物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
“媛儿。”蓬莱想坐起来，衍媛儿赶紧帮忙扶他，又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阿哥你可吓死我了，发生了什么了？”
蓬莱四肢上的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这种程度的外伤倒也不用惊动医疗队，等他自己恢复就可以了。他微微垂着头看着手臂上的纱布，眼神有些哀伤，轻声回答：“我找到了我的依摩奇。”
“那不是好事吗？”衍媛儿先是不明所以，然后反应过来，眼睛瞪大捂住嘴：“难，难道说，是外族？”
“是啊，”蓬莱扯了一个惨然的笑容，肯定道：“是外族。”
“怎么会这样？”衍媛儿嗫喏着，可依摩奇这种事，就是天生注定——除了叹息一声运气不好，还能怎样呢？
房间沉默了起来，最后还是衍媛儿强颜欢笑的打破沉默：“其实，外族虽然……但是也不见得一定很糟糕嘛，也许……”
这话她有点编不下去了。
依摩奇是外族的，好结果的还真没几个，例子都没得举。几乎所有的埃博欧人情愿一辈子都单身，也不希望依摩奇是外族。可要是真撞到了，也只能认命。
依摩奇这种东西，其实每个人都有。但是整个宇宙，只有埃博欧人具备捕捉依摩奇的器官，也只有埃博欧人依赖这个器官。
埃博欧人天生无法对自己的依摩奇以外的人产生爱意和欲望，所有的感情都只倾注在一个人身上，使得他们在疯狂爱慕的同时，还伴随着强烈的独占欲和嫉妒心。若双方同为埃博欧人，这点小瑕疵不算什么。但如果有一方是外族，那就是悲剧的开始。
外族不依赖依摩奇，他们可以随时爱上另一个人。很多埃博欧人找到对方时，他们可能已经为人妻为人夫。哪怕运气很好彼此相爱了，对方也无法给埃博欧人足够的安全感。
这无关信任与否，而是埃博欧人的本能。缺少安全感又容易加重埃博欧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压不住这份感情，就会伤害对方，或者其他无辜之人；想要压住这份情感，就只能伤害自己。
就比如蓬莱这样的。
据说结局最好的一对，也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分又不能分，合也合不来，凑合过日子，还要互相忍耐。
没人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一辈子，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衍媛儿找不到任何能安慰蓬莱的说辞。
她微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打下一片湿痕。既是心疼自己的兄长，又在迷茫自己的未来。虽然依摩奇是外族这种事，也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但是，万一呢？
看到蓬莱现在的模样，她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你看你啊，”蓬莱抬起衍媛儿的脸，帮她抹掉眼泪。“我还没怎样呢，你怎么就哭了？”
衍媛儿捂着自己的胸口，泪眼婆娑着：“阿哥，我难受……”
“没事，”蓬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说道：“帮我预约手术吧。”
媛儿：！！！！
她急的把眼泪都憋了回去：“阿哥！你疯了吗？你知道手术的后果吗！”
所谓的手术，其实就是摘掉能够感应依摩奇的器官，但这是给失去依摩奇的埃博欧人最后的退路。器官长在鼻腔内部，一旦摘除，永远无法恢复，连鼻梁上也会因为手术留下永久伤疤，寿命永久减半。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没有这个器官，埃博欧人将永远感受不到爱与被爱，几乎很难再感受到快乐。可痛苦却会积累，很多术后的埃博欧人甚至等不到大限，就因为无法再承受痛苦而自戕！
“我知道。”蓬莱说，“事已至此，我只是选择了利益最大的道路。”他自嘲的一笑：“明知道结局如何，又何必去赌呢。放心吧，我是埃博欧的少东，肩负着埃博欧一族的未来，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哪怕是为了我的责任。”
“可是……”
蓬莱拍了拍衍媛儿的手，打断她的话：“不用劝了，我意已决。”
衍媛儿咬着下唇，蓬莱的眼神虽然温和，可她却看到了里面的坚定。“为什么？”衍媛儿拉着蓬莱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哥，虽然是外族，但是，你怎么就不尝试一下呢？”
“没有必要了。”蓬莱摇了摇头，他还记得，当白鹭听到黑翼的名字时，他的眼里，有光啊。“他啊，”蓬莱目光悠远，似是祝福，又似是释然。“他，有喜欢的人了。我又何必，去打扰他呢？”
其实，从确定依摩奇是外族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而白鹭心有所属，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看吧，这就是外族。即使他的心曾经属于你，也未必是永远。何况他们，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阿哥……”衍媛儿妥协了，但她还是想抢救一下：“我可以帮你预约，但是，依摩奇还在的情况下，手术有两年的犹豫期。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或者去追求他。你要是担心影响他的生活，那就什么都不告诉他就好了——反正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又不用怕失败。就当，就当是，不辜负这份缘分吧。”
蓬莱笑着敷衍道：“知道了，我会考虑的，去吧。”
目送走衍媛儿，蓬莱慢慢滑躺到床上，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最后的狂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