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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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家与杨家是世交，同住一个小区，都在东三环的景泰园别墅区。
童以看着脚边几袋毛绒玩具，拍了身边杨清欢一下，嗔怒道，“他敢给，你还真敢接。”
杨清欢翻出一只捧着蜂蜜罐的海豚，冲着她晃了晃，“请他吃饭，他给回礼，这叫礼尚往来。”
其实杨清欢是有私心的，她盼着童以可以和别的男生多接触接触，跳出越柯那个火坑。
童以不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黑色刚刚把天空擦暗，不知道是哪儿在举办活动，镭射灯时不时晃过大厦的玻璃，又反射到童以的脸上。
明明灭灭的光晕笼罩着童以，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显得苍白。
虽是一个小区，但不是一个方向。杨清欢临走的硬是一股脑都塞给童以，自己只留了一个巴掌大的不起眼的小猫。
杨清欢拿完之后就跑出去几步，回头望着她，“你家近，现在你这儿放着。”
童以哭笑不得，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这人真是睁着眼说瞎话，距离都是差不多的，顶多出来十几步。
童以带着大包小包推开门进来，阿姨震惊了，几步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惊讶：“怎么这么多东西！”
童以站在玄关处换鞋，无奈笑道，“欢欢说先放这儿。”
童以踢着拖鞋，进行每日询问，“他们今天回家吗？”
阿姨把玩偶放到一楼的休闲室，又从厨房端出一份奶油蘑菇浓汤，怜爱地看着童以，“有应酬，让你先吃。”
童以闻言吸着下唇，眼睛落在地板上，点点头，“和同学吃的火锅，我就喝一点汤就行。”
童以扯起嘴角，弧度淡薄苍凉。每次都是这样，只是习惯抱着一点侥幸盼着他们回来陪她吃顿饭。
父母为了工作忙之又忙，偶尔带她出去吃饭最后都成了用来交际的饭局。而童以成了被一桌人围观夸赞的对象，或真心实意，或心怀鬼胎。纵然童以的长相成绩担得起这份夸奖，但那些人眼中呼之欲出的谄媚让她很不舒服，久而久之，即便她很想和父母一起吃饭，也绝不会出去吃。
屋外门处传来一声开锁声。宋曼白色的裙摆随着脚步摇曳，拎着一盒糕点进来，径直走到餐桌边，笑吟吟对着童以道，“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肉松小贝。”
童茂元紧随其后，中年男人的声音粗狂，但又带着独有的儒雅气质，“这周末有空了，可以带你去游乐场。”
久别重逢。
两人出差足足去了一个月，到了就得回去汇报工作，本来都打来电话说不回了。阿姨惊喜的将目光移向童以。
童以拿着汤匙划过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冷淡回应，“高三了，没时间。”
气氛猛地沉下来，阿姨从厨房拿出两只碗，少少盛了点汤，“你们回来的路上肯定口渴。”
口渴哪有喝浓汤的。
不过是想让他们陪陪童以。
在座的人都看出来了，童以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搅，余光偷偷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宋曼将她的小眼神捕了个正着，浅笑着坐下，把纸盒拆开推过去，“你最喜欢的。”
童以扔下汤匙，快速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童茂元爽朗笑了声，慢条斯理啜了口，汤浓味鲜，“这汤都比梅希酒楼的好了。”
阿姨闻言顿时不好意思道，“家常菜而已。”
童以没好气地刺他，“都快把梅希酒楼当家了，能不吃腻么。”
童茂元回到家就将一身凛冽的气息收敛，此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和蔼的父亲，慈爱的看着女儿闹别扭。
童以被他看的浑身难受，抖了抖肩，“别这么看我，跟看一只流浪狗似的。”
宋曼把黄瓜放到盘子上，不怒自威，“这都是什么话。”
宋曼正经场合处惯了，最讨厌小姑娘嘴里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句子，忘了进门前丈夫的再三叮嘱对女儿要温柔平和，拿出平日指责下属的语气，唇边泄出一连串的责问。
童以垂下眸，囫囵吞下半个肉松小贝，咽的有些急，捂着嘴闷声咳了几声。
宋曼皱眉：“女生家家的，吃东西要秀气，别跟个难民似的。”
童茂元推过来一杯牛奶，拍了拍宋曼削瘦的肩，说道：“回来的路上自己还说要控制住自己的嘴，这会又忍不住了？”
“你妈的嘴就这样，习惯就行。”童茂元温言润语对着童以说，手指对着耳朵，眨了眨眼，“听一耳朵，就放它出去。”
童以喝着牛奶，拍着胸脯顺气，草草点了点头。
早就习惯了。
“开学还顺利吗？”童茂元只尝了几口汤就放下了，应酬喝的酒有些多，脸颊两边明显多了几圈红，阿姨很有眼力见的换上了一杯温柠檬水。
“就那样。”童以抿抿唇，语气有些敷衍。
宋曼美目一竖，机关枪又要开始哒哒。
童茂元温顺的看着童以，勺子敲了敲杯沿，母狮子满身炸起的毛瞬间乖巧柔顺。
童以感叹老爸一流的御妻能力，又细嚼慢咽将最后一颗小贝吃完，从抽盒抽出一张纸巾擦手，默了将纸团成一团，咻地丢进桌角的垃圾桶。
趁着老妈还来得及开口，童以蹦蹦跳跳上楼，轻快的声调回荡餐厅，“写作业去啦。”
宋曼收回视线，手肘轻轻撞了撞童茂元的手臂，嗔怪，“就该管管这泼猴的性子。”
阿姨一面收拾，一面不经意地来一句，“童童今晚吃的火锅，回来说很饱，但还是顺了点汤。”
童茂元头疼抚额，无奈笑起来，“这丫头随了谁，闷葫芦。”
晚饭吃过了，还趴在餐桌上，明明是在等他们，还偏偏找喝汤的借口。
宋曼指着空的小贝盒子说，哭笑不得，“还吃了一盒点心。”
“估计太开心了。”
*
童以一进房间就跳到跑步机上，开了慢速走路消食。
童以打开英语阅读听力，暗骂自己不争气，再怎么高兴也不能把那一盒甜点都吃进肚子啊。这会倒好了，童以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撑死了。
流畅的英语对话突然换成了舒缓清扬的纯音乐。
童以拿过放置台上的手机，接听电话。
“他妈的，童童，给我去看校园论坛。越柯这狗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杨清欢薅了一把乱糟糟的鸟窝头，对着话筒咆哮，狗东西终于露出大尾巴了。
童以不明所以打开论坛，上面两个挂着金色“hot”的标题飘红，挂在首页。
《TY追YK一年，成功后竟将其抛弃，另寻今日最帅转校生》
《越柯回应，确认渣女》
童以关掉跑步机，步子渐渐停下来，头顶上的水晶灯泛着冷意。
第一篇不过是有一张童以和越柯并肩而立的照片，还有一张童以与郗黎同桌的照片，内容全靠编，短短一个月硬生生扯出一篇狗血三角爱情故事。
童以面无表情快速浏览着帖子，最后做出总结，这就是一篇同人小说。
不过第二篇。
童以下滑的手指渐渐慢下来，最终落到一张聊天记录的图片上。
绿色的气泡这方被打了马赛克，对面是简单的蓝天白云的微信头像，备注是“越柯”。
7月12日
——匿名人：“你和童以在一起了？？”
——越柯：“嗯。”
——匿名人：“怎么突然答应了？？？”
——越柯：“有点烦。”
8月2月
——越柯：“分了。”
——匿名人：“？？？？”
——匿名人：“太烦了？”
——越柯：“她提的，分手之后转身就去和别人吃冰了。”
——越柯：“男的。”
8月17日
——越柯：“我知道那人是谁了，就今天转去她班的那个郗黎。”
信息量爆炸。
童以气笑了，眸中寒芒尽显。
聊天内容真实与否且先不论，帖子飘着这么长时间了，不可能没有人联系越柯，这会还没有他出面否认的消息，也就是说这是他默许的。
纵然她之前惹他烦讨他厌，也不应该扭曲事实，靠着一张图胡编乱造辱她清誉。
到底是谁抱着一身伤口惨痛退场。
童以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盛夏的天气凭空出了一身冷汗。
童以用力闭了闭眼，拨开近期通话记录。
“喂。”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童以唇角紧绷，快速切换联系人，给越柯拨出电话。
两秒接通。
对面很安静，越柯沉重的呼吸打在声筒上，一下一下落在童以耳边。
“什么意思？”
童以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值得他屈尊降贵同她交往后，又大费周章毁她清誉。
良久。
越柯嗓子是哑的：“对不起。”
没有解释，只有一句不足轻重的道歉。
童以失望了，在看到那张帖子时她还心存侥幸，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也还是有可能不是他。
她了解的越柯，是清澈明朗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少年，面对刁难责备脊背也依旧挺拔，依旧坚持原则，黑是黑，白是白。
而不是像现在，寄生在网络披着匿名马甲肆意疯癫，编造莫虚乌有的流言蜚语。
黑色与白色混在一起，在干净的画布上猛地一泼，留下了乖张虚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