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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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你快回屋看看手机。怎么小奇说好了今天会过来玩，这么晚了还没来？”华婶在院子里拔草，一手握着杂草，一手全是泥，指使着正在修剪绣球的华叔。
绣球正值花期，沿着小道种的两排绣球形成花路，大大圆圆的花球垂在鹅软石铺垫的小道上，仿佛在与地面亲吻。
下午要直播，华叔正准备采一些绣球来插花，做为直播背景板装饰。
他说：“不去。说不定人小奇家里有事晚点来，这才九点不到，问什么问，催得人小孩不烦呐。”
“嘿——你今儿怎么回事，故意和我唱反调啊。”华婶气鼓鼓的，把杂草揉成一团砸过去，正好与他衣角擦边而过，落在地上全散了。
华叔看一眼地上的草，一把捡起来，再拿上采好的绣球花，风风火火地进了屋。
见状华婶还不满意，轻轻哼了一声，手一个没留神，差点把小花苗都给薅走了。
没一会儿，华叔出来，拿着手机，没好气道：“没有电话没有微信，小奇什么都没说。”
“那好吧。”华婶说，“那等会在看，晚点给他打电话。”
“早这样不就好了，至于发脾气嘛。”华叔把手机揣兜里，嘴里念念有词。
“干嘛？嫌我烦啦？”华婶听见了不依不饶，“别以为你直播招人喜欢，有粉丝拥着你，你就能放肆了。怎么直播你说了，在家里还是我说了算！”
“你说你说，又没人和你争。”
“那你什么态度？”华婶不服气，就是要个说法，不然他那话听的，不就是她胡搅蛮缠得来的妥协吗。
华叔叹口气，又摇摇头：“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就是觉得今儿有些烦躁，莫名其妙的，就是有点烦。”
“我也烦！”华婶把杂草往堆肥箱里一扔，气呼呼地说道。对上华叔明显质疑的眼神，她说：“干嘛，准你莫名其妙烦躁，就不准我啊。”
“什么啊。我就是觉得怎么回事，我俩都同时烦躁。”华叔猜想，“难不成有坏事要发生了？”
“乌鸦嘴！”华婶吼过去，“好事都被你给说砸了。”她拍拍手，“不干了不干了，我看就是这太阳晒得人烦躁。走，回去喝杯水凉快凉快。我昨儿冰了百香果柠檬水。”
一大杯冰兮兮的水下肚，心中的烦躁确实少了大半，但没静坐十分钟，华婶的躁意又不由自主地往上冒。她拉住丈夫的手，止不住地轻颤：“你说……会不会是儿子那儿……出了问题啊。”
双眼一对视，眼里都是难过。华叔率先稳定情绪，吸吸鼻子说：“刚刚你还说我乌鸦嘴，这会儿自己还不是尽瞎说胡话。咱儿子好着呢！”他拿出手机，点开短视频APP，“来，咱看点开心的，没事干可不是想东想西。”
短视频欢快有趣，一两分钟，只为博个乐呵，几个小片段下来，两人情绪渐渐稳定。华婶倚靠着华叔，脑袋搁在他肩窝上，一同盯着手机。
“等等，看前面那个。”
华叔刚把一眼看过去就很无趣的一个视频划走，华婶就出声了。他往前翻，边问：“这有什么好看的，乌泱泱一群人。”
视频有些模糊，背景是一群人在荒山上，只有石子和黄草的名副其实的荒山上。前排的人往前涌，没组织没秩序，再看，好像是在凑什么热闹，抢东西。快结束时，镜头晃到一扇快被人群挤破的木门，拍摄者把镜头往前送了送，拍了木门里面，是好多记者在采访谁，围成一团，乱糟糟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这干嘛呢？这么偏僻的山还有明星？这么多记者。”华叔咂舌，真是追星疯狂，那老头老太太也往前挤，不要命了。
“不像是明星。”华婶皱眉，“那地儿好像是郊外的荒山，怎么那门开了啊，之前不是说怎么都打不开的吗……”
“那里啊？说不定是找到方法了，有些人信那些鬼神传说，什么法子想不出来啊。”
华婶轻轻拧他的手臂，“不准乱说，忘了我们之前也去试过？”
那阵子他们俩找儿子都找疯了，各种招式，各种人脉，警察局门槛都要踏破了，还是一点儿眉目都没。
他们两便想着去荒山碰个运气，万一运气好，被选中了，儿子就回来了。
不过和其它想偷花或是想强行进去看看的人不同，华叔华婶只是买了很多香烛，在花园门前祭拜，盼望花园里的神仙能帮个忙，寻儿子。
后来隔了几年，他们半放弃寻儿子一事，便没再去过，这两三年，被莉莉折腾花苗一闹，华婶又燃起希望，每年会去一次，但不再烧香了。
华叔想了想，觉得有理，没再多言，手指一滑，又是新的短视频，覆盖了之前的不知所云。
往下又滑了几个，奇迹的又是荒山的视频。
这次的视频拍摄的位置靠前，能更直观的看清一帮举着话筒的记者围着的人，像是一对哥弟，高的搂着矮的，说话声争吵声不断，还有暴躁的狗叫声。镜头再近些，晃到那对哥弟的脸，两人躲避话筒的袭击，缩紧脖子，如临大敌。
华婶瞧着面熟：“你看这俩是不是小奇和小阳？”
“不像吧。”华叔说，“他俩没事跑荒山上去干嘛。”
镜头只晃了几秒，没给华婶在次确认的机会。最后结束时，镜头一转，是很多人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有人在刨地，有人在捡石头，有人在折枯老的紫藤的枝条，甚至还有人用小刀去划仙人掌的叶片，用瓶子去装流出来的汁液。
“这都什么人啊？土匪转世呐！”华叔一声感概，嘴上还嘀咕着，“惹不起惹不起。”
接着往下滑，还是荒山的视频。华叔正嘀咕着奇了怪，视频出现一阵暴乱，镜头抖了又抖，听声音，是有狗发怒了在狂吠，打堆的记者们一哄而散，纷纷躲避。
视频拍摄者还不怕死的往前凑，在记者们一哄而散的位置，留下两人两狗。人狼狈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哥哥还搂着弟弟，死命护着，弟弟一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小奇！”华婶惊呼，搂着小奇的哥哥也抬头了，眼里全是厌恶，“小阳！”
“……还真是他们两。”华叔纳闷，“他们怎么跑那儿去了，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边他还在嘀咕，华婶已经跳起来，关窗关门了，她一嗓子吼过去：“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骑车啊，没看见两孩子都被欺负成那样了！”
“哦——好、好，现在去！马上走！”
还不及多拿东西，两人带上手机，骑着小毛驴出发，走之前华叔还顺手操上两个手腕粗的棍，一把塞老婆手上，一拧油门出发！
紧赶慢赶，到了荒山脚下时，已经过去半小时。
山脚下堆满了车，其中还不乏有豪车，甚至在边缘还有两辆警车，前面车太多，它挤不进去，只能在边上停。
没等华叔停好车，华婶拎着棍子往山上跑。待华叔追上时，华婶站在小半山腰上愣神。
“怎么了？不走？”华叔不解。
华婶立马回神，撒丫子往上冲。一路上有很多人下山，他们手上都拎着东西，石头紫藤枝条瓦片砖头。他们有说有笑，像是去了大采购，神情满足。
他们还“贴心”地和华婶说：别去了，你来的太晚了，警察来了把花园全封了，现在不能进去了。
一个人这样说，一个人满载而归，又一个人这样说，他的手上满满当当……太多人这样说了，太多人两手沉甸甸了。
他们太贪得无厌了，还没有一丁点廉耻心。
华婶华叔快速上山，木门被撞的七零八落，土墙也被人薅得条痕道道，外周围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线，线外面还有七八个拼命往前探的记者。
记者发现两人上山了，有两个人凑上前采访：“你好，请问你们是来看花园里是何方神圣的吗？你们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你们又觉得花园主人，也就是那两个男孩子，真的是吸阳气的老妖怪吗？”
“吸你妈——”华叔忍不住骂了一句，伸手把两人赶走，在不断的咒骂声中，牵着老婆的手往前走。
到了警戒线，警察拦住他们，他们只能站在外面看。
小奇坐在石凳上，小阳蹲在他面前，一边腿跟着一只小狗，身边站在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还有些警察在进进出出，像是在检查。
他们站在旁边，看着小奇暴哭，看着小阳不厌其烦地给他擦眼泪，局促地不知从何下手，也不知作何安慰。
那刻，华婶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的孩子在外受委屈哭泣时，是否也有像小阳一样温暖的人，在身边守护。
“小奇！”华叔开口，声音低沉，他招手，“小阳！”
钟奇和向阳听到声音，齐齐望过去。
看到熟悉的人，年纪小的钟奇真的忍不住了，边嚎边喊：“叔儿！婶儿！小奇在这里！哥哥也在这里！你们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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