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个儿子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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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眼珠一转，手中的剑尖也随之移动，从老人身上移到她的身上。
“哦，是吗？”
年轻妇人抖如筛糠，见此情景，后背顿时浸出一层冷汗，牙齿碰撞地咯咯作响，那张蜡黄消瘦的脸上写满了惶恐，直接瘫坐在地上。
怀中的孩子似乎察觉到危险，轻啼了几声，而后张开嘴，放肆大哭起来。
孩子的哭声唤醒了恐惧中的女人。
“是，是他。前两天，有个年轻男人带着这个孩子来我们村子，离开的时候，把孩子托付给我们，说是他没回来的话，就让我们把这个孩子养大。”
二哥若有所思，没有再急着动手，妇人见此景，仿佛受到了鼓励般，将老妇人告诉她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末了大声补充道：“大人，冤有头债有主。是这个婴儿的父亲杀了你们的人，跟我们村子的人无关啊。”
她像是献祭一般，把婴儿举向前方，两手还在后怕的发着抖。
身后那群村民不知道还有此般隐秘，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响起一阵嘘声。
有人小声咒骂起来，“都怪那个男人多管闲事！如果他不去招惹他们，我们哪里会遇到这种祸事。”
“他真该死。我们本来过得好好的，他为什么要给我们惹来麻烦。”
只有几个老人摇着头叹息。
老妇人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唉声叹气一番。
她知道此事怪不了白夜，当初白夜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她心里想的也是那群土匪死了就好了，根本没有料到这些事。
虽然把那婴儿交出去有些忘恩负义，但她也理解自己儿媳妇的做法。
她的孙子也跟那孩子一般大，已经因为那群土匪失去了父亲，不能让他再没有爷爷。
于是她抱紧了自己的孙子，有些不忍地闭上眼，决心不再去看。
“既然是他父亲杀的人，那我该怎么办呢？”
马上的二哥看向婴儿，当视线落到他脸上时，目光骤然深沉，眼中闪过一丝实质的杀意。但只是短短一瞬间，他便收敛了自己的杀气，转而问那妇人。
妇人愣了一下，“当然是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她的语气坚定，看向婴儿的时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不是因为其他，单单只是因为，她亲手将一个无辜的孩子推进了虎口。
“好，好！”老二拍了拍手，“你说的有道理，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我要杀了他，祭我寨中几十条人命。但是……”他话题一转，那双阴鸷的眼睛睁大，“你们村子的人敢接手这个孩子，也该死。”
他高高举起手中剑，朝着大惊失色的妇人悍然斩下，张狂笑道：“都去死吧！”
妇人目眦欲裂，惊呼“不！”
长剑当头劈下，她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村民的惊恐喊叫。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妇人惊疑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二哥面无表情，收回了武器。
他没有回头，不知是在跟谁说话，“看够了吗？”
妇人连忙张望四周。
所有土匪都收起了武器，聚集到二哥身边，脸上没有之前的嚣张，一片安静，死气沉沉，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回话。
其他村民也未受伤，只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惊。
“那是？”她看见一个满身风尘的男人，突兀出现在一棵树后，就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
沉默着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男人缓步从林中走出。
他面貌年轻，长相俊朗，只是有些不修边幅。身上的衣服不知穿了多久，沾染了泥水和血污，又多次洗净风干，风吹过他的周身，随后风里也带上了一点细微的血腥气。
自他出现，现场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随着他一步步走进，妇人也仿佛感受到了那宛如实质般压抑厚重的空气。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二哥低着头，右手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手心传来的痛楚令他清醒。他闭了闭眼睛，深呼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红了，眼角隐带泪意。
他对男人说：“你要看的东西，都看到了？人类是永远也不懂得感恩的畜生，你帮了他们，他们却要杀了你的儿子。”
他说着说着便笑出了声，笑声里既带讥讽，又带苦意。
此话一次，所有村民尽皆脸色剧变。
“非是如此！”又是老族长一马当先，连忙解释道：“吾等不知恩公还活着，情势危急、情势危急……”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马上的二哥又嗤笑了起来。
白夜静静看着他笑，没有打断。
二哥自己停了下来，再次恢复了刚刚的神情漠然。
“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表情平静，手却握紧了剑。
他不期望男人会放过自己，那时候，就该与他殊死一搏了。
十天前，二哥带着一群人马下了山，在路边埋伏了几天，终于碰到一个押镖的队伍。
当他眉飞色舞、满载而归，回到山上之时，却见到那男人就坐在大门外，身上的衣服被血染透，低着头，用一块破布擦拭自己的剑。
男人并不锋芒毕露，二哥觉得，他像块沉默而屹立的石头，不引人注意，却不得忽视。
二哥勒马，在门外停下了。
刚要出声喝问此人是谁，男人却率先抬起了头，用一种既非命令、也非商量，平静至极的语气说道：“帮我一个忙，我不杀你们。”
男人的目光平等地落到每一个人身上。
老妇人也在看他，不经意间与他目光接触，于是惭愧的低下了头，将自己的孙子抱得更紧。
白夜走到妇人身边，俯身，从她怀里抱走了小婴儿。
妇人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收紧了手，而后猛然回神，连忙把孩子推到了白夜手里。
一直持续不止的哭声停了。
婴儿睁开哭得有些红肿的眼，抽噎着看向正抱着自己的人。看到男人又长出短胡茬的下巴、高挺的鼻梁、熟悉的漠然的眼睛，他像是回到了温暖的小床上，舒展小手小脚打了个哈欠，揉着眼，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你们走吧。”白夜逗弄着襁褓里的男主，开口道。
二哥松了一口气，松开剑，深深看了一眼白夜，招手道：“我们走！”
一群土匪声势浩大的来，一语不发的离开。
白夜也要走，却被人喊住。
“恩公！除恶务尽，若是那群土匪再回来怎么办？”
白夜回头，眯了眯眼睛，“与我何干。”
若是他们没有交出自己的孩子，企图以此活命，那么白夜会出现，杀了所有土匪，给村民大量财宝，只希望他们养大这个孩子。
但他们没有做到，白夜有些失望，但却并不意外。
趋利避害，这是本性，而本性难移。
虽然于灾难中、于战争中，总有人性的辉光出现，但辉光这种东西，本来就如同黑暗中闪现的火花，正因为稀少，所以才美丽。
“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好自为之。”
匪徒离开了，白夜也离开了。
村民们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喜悦里，只有几个聪明人，满脸冷汗，双腿战战。
完了，完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白夜的庇护。
现在等待他们的，将是那群匪徒们无穷无尽的报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个儿子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