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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逐出师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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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兽潮不停地从小秘境的裂缝中涌出,原本还有自信能够抵挡兽潮,等到门派支援的修士们很快就疲于应付,第一只妖兽蛮横地冲开了他们编织的拦截网后,瞬间溃不成军,彻底被淹没在兽潮的汪洋大海中,翻腾之中再没有留下任何的浪花。
翼虎机敏地跟随者前方背负着巨大岩石峭壁现在确实花花绿绿的妖兽,趁着它将人修撞到一边后,借助着自己在一群妖兽中毫不起眼的身形,早早地就逃了出去,在天空飞行了一阵后,潜入了枝叶茂盛地森林中,朝着落日的方向一路狂奔,速度比起飞行竟是只快不慢。
小天道已经感知不到奔腾的妖兽群,泷尘子仍旧趴在翼虎黑白相见的皮毛上,没有丝毫离开的动静,甚至隐藏在肉垫中的锋利爪子都伸了出来,紧紧地扣住了翼虎的皮肉。
疼得忙于逃命的翼虎都忍不住一路虎啸,骂骂咧咧,当然这不止是泷尘子的原因。
妖植们自然是已经产生了灵智,活泼好动地话他们甚至可以迈着根系到处乱跑,但是他们仍旧延续了植物的本能,不喜欢将根系暴露在空气中,时间一久他们就忍不住扎根在土里。
鉴于没有真正的土,所以翼虎和泷尘子都是他们的目标。
翼虎的攻击目标却只有泷尘子,毕竟他“搭顺风车”的时候,可没有给它交“保护费。”
小天道一边称赞翼虎骂得对,一边凑到泷尘子身边想问他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黑色的皮毛忽然裂开了一条狭长的口子,冰冷深邃的兽瞳朝着它所在的地方瞥了一眼。
小天道惊得呼咻飞到了云里。
这家伙想宰了自己已久,要是能看得见他还了得,但是他之前也没有我啊。
感到危险远离,泷尘子继续闭上眼睛眼睛蓄锐,周身淡淡的杀气都消散了很多。
一根一直在试探地根系悄悄地搭在了泷尘子的皮毛上。
等到小天道安慰完自己,回来就看到了泷尘子额头上长出了一株随便飘扬的植物。
小天道:“……”等等,之前泷尘子是不是和我说过什么?
“小天道,等我离开这里,你确定没有人跟着我以后,若是我那时候没有意识,你就用天雷劈醒我。”
“所以这是失去了意识吗?那时候也不知道解释一下什么叫没有意识的表现。”
小天道不满地嘟囔,这是要用天雷劈你动静也太大了。
他想了想,不就是那个丹药的影响吗?我把他压制下去应该就可以了吧。
不过小天道还是有些遗憾,这还是第一次泷尘子主动讨雷劈,他竟然失去了机会,改天一定要找机会劈回来。
“天道大哥,力量借我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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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尘子……泷尘子……泷尘子!”
“!”
泷尘子猛地睁开了眼睛,没有用神识去验证后方是否真地摆脱了危险,嘴巴一张将一直准备好的金球吐了出来,以后收起来的爪子在身前飞快地结印,随即四肢用力跳入了金球打开的入口,醒来不到一秒的时间,泷尘子就消失在了翼虎的背上。
泷尘子消失后,惯性冲了一截的翼虎,竟然骂骂咧咧地飞身而回,扒拉着草棵寻找了几秒,对于跑路地小兽气愤不已,别让我再遇到你,不然非把你当报酬给吃了。
忽然,它半是圆形的耳朵动了动,感到有修士在朝着这边靠近,它赶紧抽身而走,回到原本地轨迹飞奔离开。
泯河落日图内。
河流尽头,恒古不变的落日黄昏忽然荡起了波纹,像是忽然被放入了水中,层层叠叠由下而上。
图内的两人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番异动。
王若梧低声说:“要出去了。”
司嘉翼扭头了看了她一眼,嘴巴蠕动发出了声音却不成调。
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停止了,被撕裂的毫无意义的音调成为这番世界唯一的声音。
裂开的河床成为了深渊,河水毫无声息地消失,整个天地都在碎裂,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王若梧面无表情地看着,觉得有小点莫名地眼熟。
随即眼前花白了一般,身形扭曲仿佛进来时候一般消散了身躯,却还是保持着整体的形状。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还没等她适应新的光线就被飞来的东西盖住了脑袋。
触觉柔软。
“穿上。”
泷尘子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王若梧掀开衣服回头警告地看了眼偷偷后退地脸色极度难看地司嘉翼。
然后才看向泷尘子,他的脸色比以前更加地苍白,似乎也察觉到了另一道气息,抬起羽扇般的睫毛看了过来,一如既往地冷漠,但极深地隐藏着一丝兴奋。
难怪他觉得使用泯河落日图的消耗过大,导致他一时不察在兽化妖丹的作用下短暂地失去了神志。不过是个要死的小角色罢了,泷尘子并没有投入过多的注意力。
司嘉翼心惊胆战地停住脚步,心里一阵难以置信地咒骂,这对师徒的关系竟然真的不如他想象的那样恶劣,拜托你动用法宝为她掩盖身份,她下意识地反戈一击,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还有……
司嘉翼看着王若梧将那个男修士丢过来浅青色地道袍套在了身上。
别人还没有送出去的衣服你都嫌弃,你为什么又把这明显是男人的衣服套在了身上,也对,她犯了错自然是要怂上一些。
师徒两人对上了眼神。
气氛逐渐地紧张。
尽管概率不大,司嘉翼暗暗在心中鼓火,打起来啊,你们。
“王若梧……”
“师尊徒儿知错。”
师徒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王若梧单膝跪在地上拱手请罪,低眉顺眼,认罚认骂。
“你何错之有?”
不等王若梧解释,泷尘子便接着说道:“修士与天地夺命,不甘心之人能走低更远。”
王若梧脸上地内疚更深了,委委屈屈地不停抿嘴,似乎是想解释什么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师尊,徒儿……”
她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修长白皙,食指的侧边有一点点被什么东西划出来地伤口。
这是……
王若梧差点抬手放了上去。
“你在我体内放的小东西该取出来。”
“啊?对不起,给师尊造成困扰了吧。”
“无碍。”泷尘子回答地很简短,王若梧低垂着的眼睛忽然发现泷尘子身后的衣摆动了动。
王若梧一边解释一边小心地将手掌心搭在了泷尘子的指尖上,牵动灵力,联系上她打进去地小丝苗后,小心地将其往外引。
“师尊,我当时被他们包围迫不得已。”
泷尘子脸上透露出了一丝疑惑,刚才发现体力还多了一个偷灵力,导致没能完全恢复人身。
不过真没想到,他发动攻击毫无预兆有凶狠,没想到王若梧短短时间内竟然能做这么多事,原来竟然是那个时候中的招吗?
“抱歉,师尊因为后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完全没来得及和你说。”
“……”泷尘子沉默了一秒,才说,“无碍。”
王若梧:“……”看来添了不少麻烦啊,不过,师尊竟然为这么小的事情求助我,难不成他的情况实际很不好么。
小丝苗从他地指尖冒出,落在了王若梧手心中,她摊着手完全没有收起来的意思,一副这个东西任凭处置地神态。
“收起来吧,你从……”泷尘子说道一半就消音了,他收回袖子下的手微微抓握了两下,体内的灵力瞬间丰盈了不少,也没有被兽化妖丹吸收,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为了掩盖刚才地不自然,泷尘子随口点评了两句:“是一件不错杀手锏,”如他一个元婴修士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可以继续培养它。”
“是师尊。”
泷尘子往后退了几步,将手背在了身后:“起来吧。”
王若梧应是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头还是略微低垂着,看着很是弱气。
【示弱确实能让人放松警惕,但对方摆明知道你是什么脾性,你这样一点用也没有啊!】一定冷汗挂在了司嘉翼的脸庞上,现在你把唯一可能牵制他的东西拿出来,应该要动手了吧。
司嘉翼心中又说不出来的期待,打起来啊,你们!
司嘉翼想的没错,当一个人知道另一人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不管怎么装弱都没用,但她十年如一日示弱,不得不说,还是很有用滴,至少泷尘子基本习惯了王若梧这副柔弱的样子,也确实消减了一部分敌意,尽管可以忽略不计,但仍是一份成功。
现在限制没有了,泷尘子也不打算继续温情下去,直奔主题:“不过,你现在身份已经暴露了,便不再适合待在回坤宗,你接下来便离开宗门游历吧。”
王若梧可怜兮兮地说:“……师尊,我……”她有想过泷尘子会怎么对待她,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干脆地逐出师门。
“我只能在国境内自由活动,现在出来帮你都是违背了规则,”泷尘子先打了个前提,“你可以先待在国境内,等你有了足够的历练再离开,期间如果遇见了问题,我可以出手帮你,但国境外我就无能为力。”
言下之意就是,你离开以后,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
只是一瞬间,王若梧就哭得满脸泪痕,司嘉翼看见她侧脸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
“内疚?”
“不!他自找的。”
你不是对他,对你的师门一点感情都没有吗?留下来做什么?
若自己是她绝对欢欢喜喜地应下,顺便不走心底感谢下师父地宽宏大量,接着远遁千里,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可能被人认出身份的地方。
不会吧,司嘉翼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为情感所困最为无聊,看来她不如他所想能够走很远。
“师尊……”
“对于回坤宗来说你已经死了,你难道想要拖累我们吗?你也看到了小秘境里,修士对圣元果妙体的狂热,私自窝藏回坤宗可承担不起这份罪名。”说完他轻轻地瞥了司嘉翼一眼。“以后出行做事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即使你到了元婴,对你的体质有贪念的人修为只会更高而不是消失。”
是吗?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能这么淡然对待,元婴之上都不能抗拒地好处。
若说他对此毫无心思,那也不会每年都要要上几份她的血。
“还有,泯河落日图只能短暂地恢复你的那只眼睛,以后也不要用白布蒙眼,只需稍稍遮挡便好。”
听到这话,比起王若梧司嘉翼更加失落,看来白捡地便宜都是假的。
“你可还有什么疑问。”
王若梧:“……”其实离开也是一件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她在心中反问自己,她心中难以忽略的是迷茫,这逆天之途离开后她又要往何处走呢。
泷尘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不想要她这个弟子,回去对她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
实力才是一切啊!
“弟子谢过师尊多年来的栽培。”
泷尘子眼中染上淡淡地愉悦,听着气得在他耳边大喊大叫地小天道的声音。
他总算是要摆脱他们其中一个了。
至于另一个,他总会有办法。
思来想去,用王若梧对付小天道的办法还是不靠谱,既然能看见那就能交流,泷尘子可不敢保证王若梧就能按照他的想法去对付真正暗中帮助她的人,提早摆脱着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泷尘子挥了下手,金球立刻裂开了一道供人出行的通道。
“我已经将你带离小秘境,这里位于它的西方,搜索的修士应该不会搜查到这么远的地方,但以防万一你还是速速离去。”
“你不把她带回去吗?”小天道愤愤不平,“我们说好的。”
“我只说在能力范围内会帮助她,再说我还要回去应付来自上层修炼宗派地检查,自然要多预留灵力,没有余力带上她。小天道,她在这里离开最好。”
泷尘子有赶人地意思,但王若梧不出现确实是最好,回坤宗可是大宗派,当年祝贺的修士,指不定就有人能认出她来,想来她也知道,她实际上是不可能待在回坤宗周边。
王若梧的眼泪已经干涸在了脸上,带着浅浅盐痕:“是,谢谢师尊,师尊对我有再造之恩,日后有缘定会报答。”
泷尘子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丢了几个瓶子过去:“能掩盖你身份的丹药,小心掩饰的话,足够撑到你……你晋升元婴。”
“谢过师尊。”
一个逐出师门的决裂场面忽然又变得和谐无比,搞得司嘉翼心焦无比,难道他今天就真的逃不过了吗?
竟然栽在区区一个刚晋升金丹的小辈手中,他心中满是不甘。
更不得自己能制造点动静出来加深他们的怨气好打起来,让他有开溜的机会,现在连逃离的出口都打开了。
但是……他若是有什么异动的话,只会死得更快。
呃……
快点出现点变故啊!
于是变故出现了,却不是他希望的那样。
“他,你最好赶紧解决了。”看着王若梧走向出口,泷尘子最后提醒了一声,总算有点为师为父的样子。
司嘉翼:“……”她会放过我吗?不可能,还用你说。
他差点没当场气死。
“我……”
“唔……”
被王若梧盯着不得不往外走地司嘉翼猛地回过了头。
这不是他的声音。
只见泷尘子捂住心口略微俯身,散落的头发透露出不一样的光泽。
怎么突然就控制不住了……泷尘子赶紧收拢紊乱地灵力却收效甚微。
司嘉翼都发现了,王若梧自然不可能没有发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金丹……元婴……有多大的天堑,师尊的伤势又有多重呢。”
但如果不出手的话,她和师尊的缘就会像缘器那样毁了也就彻底断裂了。
不,谁知道那点丹药能够用多久呢,他们之间能继续维持着师徒关系是最好不过。
她一脚踢在了司嘉翼的侧腰,将人往里面踹去,司嘉翼猝不及防下贴在了对面的金壁上,紧接着又是一道灵力,将他死死地钉住。
司嘉翼震惊又暴躁:“你……”这种情况你就放过我不行吗?
解决完司嘉翼,王若梧立刻朝着泷尘子扑了过去,迎面接住了他打来的一掌,她死死地抿住了嘴巴,不让鲜血吐出来。
这样的攻击只是使她脚步一顿,果然是已经穷弩之末了吗?师尊。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地惊怒,扣住他的脖子将人按在了地毯上,另一只手迎上了充满灵力的手掌。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泷尘子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王若梧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深刻地知道自己的血会引发怎样的混乱,死死地咬住牙关不露出一丝一毫。
她就着扣住了泷尘子的手掌,将其摁在了他侧脸边,刚刚被收起地小丝苗灵活地从她的袖子中钻了出来,顺着泷尘子手上细小地伤口钻了进去。
“你……咳咳……”
王若梧抿着嘴巴笑了,纯良又美丽。
待到口中的铁锈味尽消,她才开口说道:“师尊与他对我来说并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