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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试敦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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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言之,夫古之让天子者,是去监门之养,而离臣虏之劳也,古传天下而不足多也。今之县令,一日身死,子孙累世絜驾,故人重之。是以人之于让也,轻辞古之天子,难去今之县令者,薄厚之实异也。夫山居而谷汲者,腊而相遗以水;泽居苦水者,买庸而决窦。故饥岁之春,幼弟不饷;穰岁之秋,疏客必食。非疏骨肉爱过客也,多少之实异也。是以古之易财,非仁也,财多也;今之争夺,非鄙也,财寡也。轻辞天子,非高也,势薄也;争士橐,非下也,权重也。』
“故圣人议多少、论薄厚为之政。故罚薄不为慈,诛严不为戾,称俗而行也。故事因于世,而备适于事。”玄淩放下手中的《韩非子·五蠹》,转转酸涩的脖颈,又伸个懒腰舒了口气。
一旁的李长十分有眼力儿的,上前轻轻地揉捏乾元帝的肩膀,低声问道“皇上,今儿个敬事房那边,已经按规矩,挑选出了八名人事宫女。太后她老人家前些日子也曾念叨过此事。这……不知皇上,今晚是否要传唤敬事房?”
“太后也念叨过?”玄淩手指轻敲桌面,这个身体如今正是十四岁,也合该知晓人事了。皇帝既然懂了人伦,接下来就该是帝后大婚,从摄政王手中接过亲政大权。
“这批宫女的名单,最先上呈给慈宁宫那边御览,太后娘娘并无异议。敬事房的也仔仔细细地教了规矩,挑选的也都是些家世清白的。皇上,可要传召、亲自掌眼?”李长见乾元帝面露沉思,并不抗拒敦伦之礼,进一步解说也说的更详细了些。
“什么时辰了?”养心殿里早早得点上了蜡烛,照得屋内亮如白昼,反衬得窗外一片黑漆漆的。
玄淩越过窗户向外望去,夜幕中稀疏得点缀着几颗星辰,明明灭灭未见半点光亮,完全看不出是何时辰。
李长一时愣眼了,他不过是占了从小伺候乾元帝的便宜,颇为了解陛下的习性喜好,这才当上这个大内总管。看滴漏算时辰这个高级技能,他不会啊!
“回皇上的话,宫门已下钥落锁,戌时三刻了,可就寝。”又是苏培盛替李长补上失误,这位才是完全按大太监规格培顺的,原是先帝为悼太子准备的,如今倒是便宜了乾元帝。
“既是备好了,那便传召吧。”侍寝一事,玄淩自是无可无不可。此事不过是小事一桩,怎么不动声色得拿回亲政大权才是他该发愁的。
李长得了乾元帝口谕,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直接忽视门外的小黄门,转身差遣起苏培盛来,强要副总管往敬事房跑一趟。
苏培盛眼皮子都不抬,只拿眼角余光一瞥,果然见陛下饶有兴趣得看着这一幕。心中一谋算,李长这大太监总管定是做不久了,自己有八成的可能上位成功,心情一好,苏培盛也不去计较李长的无礼。
苏培盛自领旨而去,轻手轻脚得退出养心殿。殿内重新陷入沉静,唯有漏更滴水声,滴答滴答作响,愁煞人矣。
苏培盛正是年轻力壮、手脚麻利,未让乾元帝等候太久,领着敬事房太监徐进良入了养心殿,近前磕头禀告。
等乾元帝点头同意,掌事姑姑才领着八名宫女入内。这八位宫女选的,弱柳扶风、杏眼桃腮、眉清目秀、端庄温婉······各善其场。惟一人,鹤立鸡群般醒目,气质飘渺,竟似姑射仙女落入凡尘,全身不染半点人间烟火气。
“你叫什么名字?既然敬事房的姑姑已经教过行敦伦之礼的规矩,你便来说说,何为敦伦之礼?!”玄淩直指“姑射仙女”,他倒要看看,她是徒有其表还是名副其实。
“回陛下的话,奴婢包衣旗卫氏,小名琳琅。这敦伦之礼,乃是: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卫琳琅没想到,她的宫斗开篇竟是遭遇了皇帝的为难,而不是妃嫔的唇枪舌剑。天生灵体虽然保存了她水嫩的体表,但是却不能免去她在浣衣院所受的苦。
她也曾爹疼娘爱,手指不沾半点阳舂水。如今重生来到这个混搭风格的后宫,即使有浣衣院的掌事姑姑对她另眼相看,肯押宝下赌注在她身上,却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惹来众怒。
大苦头不曾吃过,小苦头却是免不了的,最为让人郁闷的是,困在浣衣院这四方小天地中不得自由。现下有幸被选为人事宫女,可能一朝升任为宫妃,卫琳琅是一点都不想被送回那个地方。
卫琳琅卯足了劲表现,却不知道,在紫禁城中,宫女是不被需要读书识字的,能吟咏诗词便算是有文采的了,像卫琳琅这般,自己作诗,还一作便洋洋洒洒得写了□□句的,真真是少见中的少见。
“奴婢(奴才)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掌事姑姑芳雅、敬事房太监徐进良慌忙跪下请罪。
进了宫的就没有不被往上查清八代祖辈,卫氏宫女突然展现了从未表现过的才华,她还是包衣旗小选进的宫,按理哪有人教她那些诗书。此时,出了这等怪事,他两可不就得请罪嘛!
“无妨,就她了。其她人都退回去吧。”玄淩拉起卫琳琅,搂她进怀,轻嗅其香气,恰似仙踪飘渺。
被玄凌搂在怀中,卫琳琅一下子羞红了脸,她何曾和什么男人这般近距离接触过。一时间就连不想木秀于林,委婉劝说乾元帝留下其她几位的话语,也羞得开不了口。
“琳琅入宫几年了?”玄淩细细地把玩着怀中“仙女”的柔荑,润白丝滑的肌肤,破绽真是太明显了。
“已有三年了。能得皇上垂青,是奴婢愿用三生求来的缘。”卫琳琅眼中情意流转,边说着边羞涩得看向乾元帝。
哪个少女不怀春!正是『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以下是肉,被和谐了,以后有空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