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Brotherhood CP俾赛 ...
决赛前日
塞弗里德
“弗兰肯,你的本事要是再不长进,这次的德日之战你就只能在替补席待着了。”我看着面前的弗兰肯——这个被誉为德国网坛冉冉升起的新星的网球机器人,此刻正大汗淋漓地匍匐在网边,汗水流进了他的眼睛,刺痛了眼球,使得他在输球的时候显得格外狼狈。
“你的长进倒不小啊。塞弗里德。”俾斯麦的声音突然从远方传来,“看来表演赛上败给日本的屈辱的确时时刻刻与你同在。”他走进球场,把肩上的网球包随意地放在被阳光烤的炙热的场地上,那双看着我的蓝色眼眸里充满了不羁的意味。他比我高了大约二十公分,某些时候我们的对视显得很尴尬,因为我不得不昂起脖子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他收起了那种玩味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我棕色的瞳仁,仿佛我的眼睛里藏了一个他所不知的秘密。
那是稍纵即逝的一刻,不过我仍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心虚的小孩儿。
我思考着该如何回应他的赞扬,然而他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开启了天衣无缝,”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溢满惊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越过我,走向仍坐在地上的弗兰肯,他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我想你应该具备重新和日本队一战的基本条件了。”俾斯麦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对于他这种“具备基本条件”的论调,我早已习惯。在Q·P的强化训练下,整个德国队(除了刚刚被我打败的弗兰肯)几乎都有不仅局限于抗衡天衣无缝的实力。
“不够!不够!不够!”明明开启了新的技能,我却没有轻松的感觉。也许我的对手还在练习,也许他也有在短时间内不断进化。也许那个日本人表面上是我们的同伴,背地里却仍想着自己的母国。
我喝下Q·P为全队每人都准备了的营养饮料,心中却还在思量着明天的比赛。抬眼看了看时钟,不过八点半。博格一定又在培养那个日本人,至于其他人,Q·P应该是在整理各国选手的资料,我们的职业双打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度决赛前夜,作为世界No.1的双打组合,他们的压力可远不及我和俾斯麦……说起来,从球场出来后,就再没看见俾斯麦的身影。这个家伙,即使到了大赛前夕还是一样自由。
一刻钟以后,我躺在床上,试图放松全身肌肉来催促自己入眠。不过,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在一个小时的尝试无果后,我最终选择放弃,并且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失眠的事实。
今晚我们的参谋似乎没有欣赏音乐的雅兴,大约十点时我走出德国队的选手村,那时候只有地下练习场还有零碎地击球声传来。在这样一个无风无月的夜晚,网球打到球场某一点的声音变得错落有致,且明朗清晰。
难道博格还在指导那个日本人进行练习?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而言之我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地下练习场。
果然在这里——手冢国光,那个的日本人,他此刻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习,博格似乎已经离开了。
我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难忍的怒意,自从他来到德国队之后,便被当做未来的职业选手培养,看来博格和赞助人早已经为他的网球生涯铺好了基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都不是一个德国人,如果他成为职业选手再代表日本出战,那么我们的努力就都会白费,而如果他留在这里,一个黄皮肤的亚洲人,混在顶尖的德国队里,也是一件让人讪笑的事。为什么博格执意要培养他——我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阵酸涩的情绪,我已经记不清博格上一次看见我的进步是在什么时候了……
“住手,塞弗里德,”是那个日本人的声音,他的德语已经愈发纯熟。这都要感谢弗兰肯的悉心教导。
“你,”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愤怒(或许还有一丝畏惧)“别以为你说德语就能得到认可。”我回过神来,把自己嵌进墙壁里的指甲拔出来,“德国网球界多得是比你强的精英。”
穿着德国队的队服的日本人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我以为他会有所反应,或至少以一个不屑的表情作为回击。可他始终维持着漠然的表情,在离开前叮嘱我:“明天就是半决赛了,别受伤了。”
他在我的掌心放了一支医用棉,我的手指慢慢传来了刺痛感。
决赛前日
俾斯麦
塞弗里德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他的那股倔强不知道是否是与生俱来。即使穿上了代表国家的队服,他仍旧以自己的标准为世间万物度量。
老实说,表演赛开始前我吓了一跳,Q·P也许是好心想要缓解他和国光之间紧张的气氛,但塞弗里德单方面的挑衅却让这我们这位参谋的期待落了空。在我们看来,国光具有极高的网球天赋,若是能成为德国代表队的选手,应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我希望这位背井离乡的异国选手不要在我们的队伍里感到压力,虽然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斤斤计较的人。
我们其他人一致认为手冢国光会在这一次的世界赛上大放异彩,赞助人甚至已为他的将来拟定了计划。我一直期待着能与他共同向职业选手进军,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塞弗里德偶尔的偏见和小情绪。
我之前从来不认为塞弗里德对不同肤色的人怀有偏见,更不可能上升到种族歧视的地步。他的确不大喜欢和亚洲人交往,因为他们的矜持时常让他觉得尴尬。但是他最多只是抱怨两句,然后就把这些人丢在脑后了。
我的搭档似乎只是不满于手冢国光在队内的地位。博格和Q·P自国光到来之日就十分关注他的成长,Q·P甚至说过,作为一个国中生,他似乎成长得过于迅猛,但这样的一句评语,从我们的参谋嘴里说出来,是一种高度的肯定——塞弗里德也听见了这句话,他的目光一瞬间缩紧了,如果我没看错,那不单单是嫉妒和不满,更多的则是流露出一种羡慕——只是塞弗里德很擅长掩饰这种情绪。
他从去年进入德国代表队开始,就一直以博格为目标,期待能朝着世界的顶端迈进。然而,德国去年仍旧是冠军,没有人意外,也没有人考虑过将塞弗里德当做职业选手培养。
我问过我们的赞助人,他告诉我博格没有这个打算,博格告诉他:‘塞弗里德的个性还没有完全形成,他的确有进步的空间,但要成为职业选手,他的心态和技巧都存在着许多不足。’我无法否认博格说的话,他总是这样敏锐。对于塞弗里德和其他队员来说,这位刚刚转入职网至今未尝一败的优秀选手能够来带领德国队进军十连霸,是无可争议的,他的地位也是他们所憧憬的。
我很少在塞弗里德面前提起自己这次大赛后预备转为职业选手的打算,我本来以为平静地离别会是最合适的,但是我们却在对战日本队的表演赛中输了——不是德国队,只是我和塞弗里德。
而对于他来说,被日本队选手打的鼻青脸肿,甚至直冲冲飞向了看台,是无法容忍的。
“早就对与初中生一起双打不抱什么希望了。”我想缓解德国球迷低迷的心情,于是说出了这句话。“这场比赛,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塞弗里德一定听见了我的另一句话,“赶紧给我滚下来待到球场的角落去。”对于他而言,被队友抱怨的屈辱实际上与输掉比赛的屈辱不相上下。他最后的扑救非常及时且完美,然而面对强劲的对手那也不过是最后的一番挣扎。日本的中学生的确很强,塞弗里德没有发挥的余地,虽然他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然而只要对方回击了你的球,一切就结束了。
我们输了,塞弗里德的世界大赛首秀,留给了现场观众一个任意妄为的形象。他甚至没有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而是想要“百倍奉还”今天所承受的屈辱。
而我的真实想法不过是:省省吧,我们所有的狠话都没奏效。今天不是德国队的幸运日。
在与弗兰肯的练习赛中,塞弗里德重振旗鼓,并一举悟出了天衣无缝的诀窍。我躺在球场外的榕树枝干间,见证了这一幕。
塞弗里德的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气场,我能感受到弗兰肯退却的意图。然而塞弗里德不会轻易让他离开,他的座右铭是:赞美越多,敌人越多。而现在,他把连同队友在内的所有人都当成了假想敌。我能体会到他急切地渴望证明自己,他的球衣汗涔涔的,贴合着他娇小的骨架(他刚到一米七)。尽管弗兰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防御他的猛烈进攻,但对于沉浸在比赛和快乐网球中的我的搭档,他已势不可挡。
弗兰肯被击溃了,塞弗里德露出了一个堪比阳光的笑容,我听见他对弗兰肯说的话,并非是嘲讽,而是真切地希望自己的同伴能够凭借坚韧的意志力再站起来。
“够了,”我走进球场,“你赢了。”
在我的角度看来,塞弗里德棕色的瞳仁中闪烁着一簇转瞬即逝的光芒,他的优点就是从不自满,永远想要到达更高的地方。
我告诉他,他可以在明天的比赛中与日本代表队的选手重新比过。
当我离开球场很远以后,我才想起本来该对他说的另一句话——
“明天,期待能与你一起手握胜利。”
王者德国队会再一次立于巅峰,当我见到那个日本初中生的时候,我基本已经不再担心明天的比赛了。
那是个头发像海带卷一样的日本队员,他看上去慌乱无措。真是的,日本队派来侦查敌情的人也太不小心了吧。
对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一向被我视作美德,所以我解救了处于困顿的他,在他吐出那几个含混不清的英语单词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不去薅他那头卷毛的。
“说日本话就行。”现在是和善的俾斯麦解救了一个迷路的小鬼,然而他看上去并不像日本派来的间谍。不知道为什么,我向他阐述了一大串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却不可能发生的后果,当我说完时,才发现他已经顺着墙角滑下去了。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去年初来乍到的塞弗里德,也容易把什么话都当真。
我向他透露了我的难缠的搭档,那个独自一人仍在练习的暴脾气小可爱,我真心实意地称赞了他们初中生的水平,尽管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队伍。
离开时,他仿佛仍回不过神,我按照计划拍了一下他那长满卷发的脑袋,像是刻意,却又自然地吐出一句:“再见朋友。”
决赛当日
塞弗里德
在日本队欢呼雀跃,庆祝他们从德国队手里夺下的首胜时,我看见Q·P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赛场。他本就瘦弱的身体在震耳欲聋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动摇,我和俾斯麦对视着,博格一言不发,他既没有像其他国家队的主将那样,握住参谋的手,或是以其他任何方式表达对这场比赛的看法。
我们的参谋——德国网球培训机构的最高杰作,首战便败下阵来,这一切,仿佛让曾经高不可攀的德国网球精英训练成为了世界球迷的笑柄。
Q·P的脸上几乎没有汗水留下的痕迹,他的眼里也不曾出现过丝毫迷惘的神色。他只是面向德国队的看台微微欠身,“非常抱歉。”然后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和博格并肩而立,他的个头比博格要小得多,两人站在一起并不十分协调。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参谋是处变不惊的人,正如他引以为傲的官方登录名一样,是一个拥有完美品质的人。但是经历过这场对决之后,我突然意识到,我不了解他——我们队里的任何同伴都不了解他,甚至包括博格。他就像一个深远的谜一般把自己的内在裹紧,我忽然感觉到恐惧,他带给我的压迫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很难想象他刚刚才败北,因为我触及不到他的情绪。
当裁判示意双打二的选手进场时,我被汗水打湿的掌心几乎握不住球拍。我侧过头,不想让欢呼的粉丝给予我更多的压力,但是我的运气不好,旁边的俾斯麦的脸上挂着他招牌似的灿烂笑容,接受了所有的祝福。
而我,注定要背负着国家荣辱而战。
事实上,许多比赛只是须臾一瞬便决定了结果——我开启天衣无缝的时候,对面的日本选手似乎也在升华他们的技巧。我承认他们的跑位很灵活,击球的姿态和球的落点也很完美。Q·P的资料并不能反映他们的成长和进化,就像我也无法预料我会在决赛前日将弗兰肯击败,并成功夺得了最后一个出场的名额。
俾斯麦的网球技巧也更为成熟了,在这之前的表演赛,如果说他还有所保留,那么现在的他便是试图靠快速进攻来取胜的准职业选手。
我一直都知道俾斯麦想要甩掉我,他更渴望作为一个单打选手活跃在网坛之上。他和我能够组成双打搭档的原因,无非是赛制的改革和相同的目标——超越博格。
如果我们输了,那么俾斯麦就不得不暂时放弃转为职业选手的计划。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俾斯麦几乎从不和我谈论职网的事,但我知道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就像我一样。
我有必须要赢的理由,为了德国,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搭档的未来。
当日本队选手切原的最后一球向我袭面而来之时,我的下肢已经麻木不仁,俾斯麦仍旧奋力扑救,然而我再也无法从他身后突然出现来一记扣杀或是强力的回击,我的指节泛白,天衣无缝的效果并不能弥补我和俾斯麦之间的漏洞——我们不是能够将后背交给彼此的伙伴,自始至终,他在孤军奋战。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过后许久,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俾斯麦的右手已经渗出了血,因为他太渴望回击对方的球而将自己逼迫的太紧。我仿佛做了一场梦,在这场比赛中的作用还不如一个观众。我发现自己的腿彻底没有知觉了,医疗队已经准备好了担架——什么,是用来照顾我的吗?开什么玩笑!当俾斯麦走过我身边时,我使出全身力气拉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左手,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们两个现在的模样真可谓狼狈不堪。甚至于连日本队的选手都已经跨过网线朝我们的场地走来。我倒在地上,脑海中一片混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走上这个赛场。
我看着德国队的选手席,那个日本人——手冢国光已经在做热身准备。博格的眼神没有变化,依然是平静无波,仿佛除了即将开始的比赛,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值一提。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多么想笑,看见俾斯麦狼狈的模样,看见一个日本人将会代表德国人拿下首场胜利,当疼痛感席卷我全身的时候,我只是闭紧了双眼——
德国必胜。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将我从混沌中唤醒,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独立病房中。周围只有营养液体“滴答”落下的声响。我试着转动脑袋,四处张望,却发现病房里空荡荡的,静默地只能听见我的呼吸和心跳。
我觉得自己仿佛失忆了,对之前所发生的种种毫无印象,我只记得当我用尽全力拉住他的左手,他狼狈跌倒时的模样。
然而他不在这里,高中生和初中生的体质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况且他受的似乎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够好转。
病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传来一个夸张惊叫的女声:“王者德国队止步九连霸!”
止步九连霸!这就意味着……
我打开电视,转台到体育频道,那些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在重复一件事——
晋级决赛的是日本队!
日本队是本届世界杯最大黑马!
日本3:2德国晋级决赛!
日本……
对,全是日本,现在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这支突然崛起的日本队——
“啪。”有人从我的手中夺走了遥控器,电视的屏幕突然变成一片黑色,我的目光所及都是一片黑色。
“塞弗里德,”是俾斯麦的声音,“好好休息。”我实在想不明白,到这种时候,他身为德国队的队员,怎么还能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甚至还可以微笑。
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愤怒,我的脸根本毫无表情。我只是听见自己的嘴唇嗫嚅着,艰难地挤出几个模糊的德语音节。
“德国输了?”
沉默。
“博格输了?”
沉默。
“好好休息吧。”俾斯麦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在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之前打断了我,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看上去变得很小很远。
他其实不用回答我的问题,因为我知道答案。
俾斯麦离开以后,我静坐在床上很长一段时间,似乎连生气的能力都丧失了。我能够对谁生气呢?间接促成德国队失败的人不正有我一个吗?
Q·P即使输了比赛,表现仍然能够获得全场认可,博格即使输了比赛,仍然不失为一个优秀的职业选手。想想,整个德国队最狼狈的,也只有我而已。
当其余的伙伴赶到医院时,他们的情绪似乎都已平静。博格站在最靠近我的地方,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安慰或是体谅,甚至是无理取闹也好,只要我还有想要这样做的欲望,我就不会一言不发。
有一段时间,我和我的队友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彼此,直到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还是没有人开口。
“非常抱歉,”我紧紧地咬住下嘴唇,逼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沉默良久,博格的一句“请正视失败。”在空气中激发出回声。他没有在后面加上我的名字,也没有看着我,很显然,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接受事实。
“失败”刺痛了我的神经,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我忽然觉得愤怒,忽然觉得悲哀,又感到这场比赛是这样可笑。我很想对各怀心思的队友们吼叫:“出去!”但事到如今,伪装嚣张而蛮不讲理的模样又有什么用呢?这里没有我能责怪的人,他们每个人付出的努力都比我多。我看着弗兰肯,他的眼里写满了同情——“我不需要,”我很想对他大发雷霆,他一整天都坐在替补席上,根本无法了解我的心情。
然而,就在昨天以前,替补席上的人本该是我。
这才是可笑的地方:我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甚至以队友为假想敌,然而只是在世界赛上出场,却无法洗刷表演赛时所受的屈辱,甚至把自己弄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即使开启了天衣无缝,还是徒劳无功。
一股极致的愤怒在我的体内流窜,“多谢指教。”在他们离开以前,我只能硬生生地挤出这句话,博格和Q·P显然知道我的纠结,但也并未多言,只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便将门关上了。
我不需要再面对苍白的墙壁,悬挂在对面墙上的镜子里倒映出我泪流满面的模样,无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集体抛弃的人,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实力比不上那些在世界上名列前茅的队友?
问题一个接一个,当晚我似乎是在呜咽中再一次昏然睡去。
我在医院里多待了两天,俾斯麦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一定在责怪我,心想要是我的力量再强一点,技巧再好一点,或是速度再快一点,或是我懂得更好的配合,他就不必孤军奋战。
很讨厌你的搭档吧,俾斯麦,我害你失去了转战职业的机会,这场毫无信任的比赛恰巧暴露了你双打中的诸多不足,你只顾自己进攻而把我甩在后面,救场时我们又是如此心照不宣,以至于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也许你是对的,不应该对初中生抱有希望。
“塞弗里德,”一个带着亚洲口音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我抬头的刹那,那个日本人已经站在我面前,我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一开始是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不屑的神情。
究竟还在骄傲些什么呢?——虽然这样想着,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日本人,你是来看笑话的吗?”
“你怎么样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让我感觉被轻视了。
我猛然间从床上跃起,我的手指紧紧地拉住他的衣领,让他更凑近我,甚至几乎要贴上我的脸了。我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面倒影出我咬牙切齿的模样。若是以前,我是不屑于在这个日本人面前流露出除了轻视以外的情绪的。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我表现出的厌恶已经毫无价值,纯粹是为了掩盖攫取了我内心所有空隙的恐惧。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害怕被人轻视,甚至比输掉比赛还要令我害怕。
“你是来看—笑—话的!”我一字一顿地说着,试图把德语中的每个重音都发的清清楚楚,这一次是肯定句。
不等他回应,我猛然松开他的衣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两步,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去和你的队友们庆祝吧,”我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讽刺,“谁知道你在获胜的日本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我不再对他说话,把自己裹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被子里。
他应该离开了——
我正打算从被窝中探出头来,他便说:“塞弗里德,你的比赛很精彩。”我没有回应和动弹,他补充道:“你要成为德国的支柱……”
“够了!够了!够了!”我有些歇斯底里地打断了他,“这话你留着对那个日本初中生说去吧!你们日本队的支柱可不止一两个!”我讨厌他的腔调,也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不,应该说是他的话让我觉得自己侮辱了王者德国队的名号。
像我这样在比赛中毫无用处的双打队员,还能妄想成为支柱吗?
“你什么都不懂。”不懂德国网球界的严苛,不懂精英们更新换代的速度之快,也不懂得德国队九连霸代表的荣耀。我本想这么说,却突然之间失去了质问的力气。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日本人罢了。”昙花一现的队伍,又能指望什么呢?
他没有反驳也在我意料之中,这个日本人身上有超越常人的冷静和克制,也许这也是博格重视他的原因,就心态而言,他已经比我更适合成为职业选手。
我没有力气大喊大叫了,这也可能是我最后的挑衅吧。我突然之间对我们之前的“交锋”感到不确定,不知道受轻视的人究竟是谁。
“比赛很精彩,”他重复了一遍,后面没有接上我会成为支柱的虚伪之词,“你是一个很优秀的选手。”
我没有再回应他的话,我甚至都无法思考。他离开以后,我才认真地品味着这句话。
呵,真是高端的嘲讽。
决赛后
俾斯麦
我一向不习惯消毒水的气味,即使是为了陪伴并肩作战的搭档,也很难忍耐医院里的沉闷之感。
塞弗里德在急诊室待了好一会儿,被推出来的时候下半身已经被石膏固定了。我询问主治医师后得到的答复是他现在处于麻醉状态,还未完全恢复意识。
我从电视上得知了比赛结果,德国输给了日本。
打了许多年网球,我对这个结果毫无疑义,日本队的确强大,德国队日后也能够东山再起。我不确定在知道结果的一瞬间我在想些什么,大概是无关紧要的事——转职业势必会受到影响,德国队的传奇终结了等等……
我想了许多,没办法一一列举,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却始终回避着某个问题。
不要让他知道——在这个想法萌生的一瞬间我都被自己逗乐了,这样大的新闻,总归会传到世界球迷的耳朵里,何况他还是比赛的主角之一。
怎么能瞒得过呢?
透过门上的小窗口我看见了他,那个我曾在内心里默默吐槽千百遍的暴躁小鬼,如今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我忽然发现他的肌肤仿佛呈现了一种病态的苍白,他金色的卷发上似乎还残存着比赛留下的汗渍。
如果有人问我那有没有可能是由于伤口过于疼痛留下的眼泪,我一定会当着他的面笑出声来。塞弗里德可不是傻瓜或软弱的人,也不会在他人面前表现脆弱的一面。更何况在他失去意识前明明还笑着,可能是因为我的糗态让他放松了。
我一向是自作主张的乐天派,哪怕面对最坏的结果,也要用最好的心态去把它合理化。
我不知道我在门口盯着他看了多久,我之前从来没想到他那么瘦弱,一米七的个头,身上却是皮包骨头。他的皮肤附着在血管和动脉上,看上去就像弯曲的山丘。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是哪儿来的底气一次次挑衅国光,甚至挑衅日本那个肌肉型的选手。同样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为一击还未使出全力的全垒打就飞向了看台。
我突然想为我在表演赛上的言行道歉,很显然我们的狠话没有吓退日本人的志气,反倒让我们自己分崩离析。
我知道自表演赛结束之后,塞弗里德尽管竭力克制,却还是对我心存芥蒂。为了德国队的荣誉,他不能在名单安排上显得自大妄为,但我仍察觉得到他更期待获得一个单打名额。
我几乎从不和塞弗里德谈到职业生涯的问题,塞弗里德因为自身条件的限制现在还不适宜谈论转战职网的问题。当博格提起国光的进步时,我希望他也能借此表扬一下塞弗里德。然而短短数月,我只看见了塞弗里德的眼神从期待变成漠然。
国光的确很有潜力,不过我总是试图提醒博格“进步的不止他一个人。”我知道他是听进去了的,只是他之后所采取的行为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他偏偏选择忽视塞弗里德的敏锐和执着。在他的胜利哲学里,这是另一重意义上的考验,一个他从不会对手冢国光使用的考验。
然而他对手冢国光的关注带动了队内其他人,博格从来没有想过给塞弗里德单独出场的机会,对于高手云集的德国队来说,塞弗里德仿佛只是个打辅助的法师,如果没有带动的话,连自保都很难做到。
我不知道他还想问什么,但无论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我都不想再回答了。
我的背影看上去不知是什么样,但总归不会太帅气。
深夜,国光打来电话,他是今天唯一没有去看塞弗里德的人。我知道他并不计较曾经发生的种种,他只是有些担心塞弗里德的情绪。
“你可以去看看他,”我跟他说,“对于成长而言,他受过的打击太少了。”我突然想起某些事,带着戏谑的口吻轻而易举地吐出这句话。
“嗯……”他的回应是一个拖长的音节,他说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希望我能早些休息。
“等等,国光,”我突然提高音量,电话那边没有传来嘟嘟的忙音,他在听,“我想请你代我转告他……”
我知道手冢国光做到了我请求他的事,一方面出于承诺,另一方面却也蕴藏着真心的期盼。我也料想到塞弗里德的反应——当他看见代表德国获胜的日本选手走到他身边时,心里会涌起多少不甘和愤懑的情绪。
我不指望塞弗里德能够消除那些成见,或是对手冢的问候报以任何好脸色。显然,手冢自己也没期待过这一点。我所认识的塞弗里德,永远都在跟自己较劲。他自以为敏锐的洞察力和小孩子般阴晴不定的情绪,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些陈年往事的缩影。
只是我遇见了博格,那个以职业网球和世界巅峰为目标的男人。
而塞弗里德遇见了我,自命不凡却又光芒万丈的准职业选手。
我一直以为我是唯一一个持续肯定塞弗里德的人,但如果你问我的未来职业规划,那里面可没有塞弗里德和双打的存在。我把他们排除在外,以职业单打为目标而不断努力着。我们都清楚,能够组成搭档不过是因为赛制的改革。
我是否想甩掉我的搭档,或是将他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我不知道,但施耐德曾不止一次告诉我双打的诀窍在于配合,任何一场双打比赛倘若变成了一枝独秀,那么那个队伍势必会被击败。
我也许该听取职业选手的意见,但那时候我还未曾输过,所以对这种必须要两个人完成的比赛也是不以为意。
就让国光代替我去肯定塞弗里德吧,我知道我也许应该亲自说出这句话,这句肯定胜过任何形式的歉意与理解。但是我不能,因为他的确是个优秀的选手,只是碰上了一个过于骄傲不羁的搭档。
两个骄傲的人,终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尾声重逢
塞弗里德
U=17世界杯结束之后,我很少能见到俾斯麦。他目前还没有成为职业选手,但已经完成了高中的学业,从而变得比之前更自由了。
那时候的德国队成员几乎都已经各奔东西。博格自从与平等院一战败北后,反倒越挫越勇,在最近的赛事上发挥得很不错。弗兰肯似乎也进步得很快,尽管在半决赛没能上场,他仍旧是一颗德国网坛值得期待的新星。
Q·P据说已经得到了职业网坛的邀请函,而施耐德和库尔玛的职业组合在这个赛季仍旧保持着No.1的水准——除了每天拼命学习应付考试的我,其他人似乎都继续从事着自己热爱的网球事业。
我的网球拍很久没动过了,那场大赛留下的后遗症还未痊愈,我的下肢仍然常常乏力或麻木,我还想打网球,尽管医嘱上明确阐述了不适宜继续进行高强度的运动。尽管现在连发球都有些手生,握力似乎也不如从前。德国队曾经的成员,恐怕只有我是那个一直退步的人吧。
但是我想打网球,无关荣辱,无关国家,只是因为热爱。那个宽阔的球场始终让我魂牵梦萦,有时候我甚至会梦到在选手村中与曾经的队友们合战的时光。梦醒之后,屋外的街灯是唯一的光源。
我还是偷偷地拿了网球拍溜出了家门,不知不觉走到了在入选国家队以前经常去光顾练习的俱乐部。那栋建筑还是一样灯火通明,击球触地的声音此起彼落,令人怀念。
俱乐部的教练一眼认出了站在门口的我,“塞弗里德,”他叫我的名字,“你还想打网球吗?”
我穿过大厅来到球场,尽管我没有身着德国队的制服,还是有些年轻的球迷认出了我。
“塞弗里德?”我听见他们之中有人用不确定地小声道:“去年U-17德国代表队的初中生选手?”
“呵呵,去年的U-17,他和那个高中生俾斯麦的组合简直输得惨不忍睹啊。”有人在喧闹中刻意用清晰洪亮的声音宣扬道。
“是啊,好像还是被两个日本中学生拿下的,真是丢脸。”
“他还想打网球吗?以他的身体状况,德国网坛现在应该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吧。”
……我的胸腔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着,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回头对身后的教练说:“今天不用了。”
我的双膝有些发软,然而我终究是在眼泪流出来之前离开了那个球场。
我在宁静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晃,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传进我的耳朵里,听上去好像悲鸣。
我一直是低着头前行,当我被坚硬的墙壁撞到回神时,我已经置身在另一个破落的球场里,球网的线已经松了很多,这个网球场大概是要被拆掉了。不过我还有什么理由挑剔呢?只要能够自在地击球就是一种幸运了。
“啊!”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某个人仿佛被我的球击中了。“没事吧?”我一边想要过去查看那个人的状况,一边又感到奇怪,还会有谁和我一样来这么破烂的球场。
街灯昏暗,那个人好像很痛苦地呻吟着,我慢慢地凑近,过于专注而忽略了路面的情况,当我被小石子绊倒时,甚至来不及反应。
当我以为一定会撞到坚硬的柏油路面时,我闭紧双眼,但是“柏油路面”似乎不如想象的坚硬。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我猛地回过神来,“塞弗里德,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依然是很低沉却清晰地吐出一个个德语音节,俾斯麦的声音也没有一点变化。
现在我们两个人很奇怪地躺在人烟稀少的马路上,我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清爽的薄荷味,他的脸部线条似乎在光影作用下显得更锐利深邃了。我抬眼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也正盯着我。
四目相对的一瞬,俾斯麦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我突然觉得鼻尖一酸,跌跌撞撞试图离开他的怀抱。
他用力拉了我的左手,还没站稳的我又跌回了原地,俾斯麦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那是他开怀大笑前的习惯动作。
“你干嘛?”我的声音陡然提高。
“报去年的仇呗。”他佯装着怒意,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喜悦。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把他薄薄的唇瓣贴近我的耳边低语着:“塞弗里德,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什么都变了。”我撇过头不看他,然而他的力气似乎比去年还要大,我的腰身被他禁锢得死死地。
“你还是一样倔强,”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还是那么暴躁,也还蛮可爱的。”
“俾斯麦,你喝酒了吗?”我没闻到酒味,但是我害怕再不说点儿什么就会发生意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意外呢。
“哈哈哈哈哈……”他笑了很长一段时间,“你好像还学会了新技能啊,不错的想象力。不过……”他眼里突然换上了无比认真的神色,“也更多愁善感了。”
“与你无关。”
“塞弗里德,我这一年去了许多地方,伦敦悉尼马赛……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旅游日记?”
“塞弗里德,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塞弗里德,你快告诉我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我给你补课,否则你肯定上不了好高中。”
“塞弗里德,塞弗里德,塞弗里德……”
我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他,甚至连我自己的名字都开始厌恶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执意要在每个问题前面都加上我的名字,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到这儿来,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说一些摸不着边际的话。
“塞弗里德……”“闭嘴!”
“对不起。”他说,周围很安静,或者说他说的这句话让周围瞬间静了下来。他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了,而我只能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不知该作何反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期待着这句话太长的时间,才会出现幻听一类的障碍。不过当我真切地意识到俾斯麦的歉意以后,我发现这不是幻听,他喃喃地重复这几个字,很多遍,直到他灼热的喉咙藏不住哽咽的声音。
“俾斯麦……”我真想像从前一样对他大发脾气,我从前也只会对他大发脾气或者无理取闹。我想诉苦,譬如他留我一个人在医院面对着德国队输掉比赛的消息,譬如他一直以来都想要甩掉我成为职业的单打选手。我也想过或许可以当着他的面大笑,刻薄一点告诉他为时已晚,他甚至都不肯听我把最后的问题问完。我想当着他的面控诉,当着各国球迷的面说出的那些令人受伤的冷笑话……
“我没有怪过你。”思考了无数种应对方式的我,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
俾斯麦有一双蔚蓝的眼睛,总能令我联想起深邃的湖泊和海洋。我一向只看过他在赛场上自信满满地击溃对手的模样,或者是他玩世不恭搭讪女孩子的模样。他有一对浅浅的梨涡,笑起来格外好看,这也是为什么俾斯麦看上去总是很阳光的原因。
他是真正开朗活泼的少年,在重逢之前,我没见过他的脸上有过流泪的痕迹。
我想赢得比赛,原因之一也是希望能够看见那个张扬却又温暖的笑容。
“塞弗里德,”他的声音变得很近,我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摩擦,然后我发现自己的脸颊湿乎乎的。
“别哭了。”这几个字混合着风声灌进我的耳朵,竟意外起到了抚慰的作用。
“俾斯麦,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说完这句话,我们都笑了。
他用带着薄荷香味的嘴唇轻轻地啄了一下我的脸颊。
“干什么?”
“不愿意给你介绍女朋友,但是想先让你体会一下被爱的感觉。”
……
“俾斯麦,”“嗯?”“你为什么要先说那么多无关紧要的话?”
“……道歉的话缺少铺垫难以出口。”
……
重逢
俾斯麦
“决赛那天在医院,你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塞弗里德正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无聊地直打呵欠。
“啊,那个啊?”他佯装思考,但是我知道他压根儿没忘。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输了之后你的职业邀请函会不会被收回?”他带着歉意地笑笑,“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希望我留下吗?”
“你不想留下。”塞弗里德摇晃着他那头蓬松的金发,“强人所难我可不会。”
“哎哟,真是,”我突然无言以对。“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就是塞弗里德自称不会强人所难。”
“我哪有?”
“胡搅蛮缠也是强人所难的一种。”
揩去他脸颊上的泪水之后,我出人意料地吻了他一下——其实塞弗里德还是和去年一样又矮又瘦。
“干什么?”他没有抗拒,只是有些意外。
“不愿意给你介绍女朋友,但是想先让你体会一下被爱的感觉。”
“你这样爱我我才会没有女朋友的。”
“别怕,就算全天下的女孩子都不能当你的女朋友,要记得你还有个哥哥,”我补充道,“他心里为你贮备了满满的爱。”
“你以后有女朋友了就不会这样爱我了。”
“兄弟不散场,女朋友就只能再联系了……”
塞弗里德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质问——“Are you Gay?”
“哈哈哈哈哈哈。”面对着害羞脸红的弟弟,怎么能够说出我喜欢的真的是女孩子的事实。
Emmmm,第一次尝试发文,实际上这一篇完全是脑抽的产物,最后俾斯麦是以作者本人的视角来写的,也算是圆满了。
第一次写同人文,不确定能不能合大众的口味,饭的是南极冷圈,私心还想给德国队一个十连胜的结局,只是由于时间仓促,只能够让德国队的三组选手都扑街了。向其他德国队粉致歉。虽然CP俾赛,但是我本人更偏向塞弗里德,Q·P的话因为形象太单薄可能也没怎么着墨于他,实际上是个很精致(???)的小哥哥。
文章不长,点进来亦是缘分,感谢阅读。
Viel Dank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Brotherhood CP俾赛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