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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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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穿上舅妈去年给我买的裙子,是忧郁的紫色,腰间加上白色的腰带,长裙盖过膝盖,盖住小时受伤没来得及处理而留下的疤痕,从没有人看到她的膝盖,上面青青紫紫,即使长了新的皮肤组织也从没褪去。她把头发轻轻散下来,头发长时间低低的绑着,难免还有一些痕迹,但也还好,往上面摸摸了点水,也就直了,还黑亮黑亮的。在耳边加了两个钢夹,防止头发飘散,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的小白鞋,在卫生间的镜子看了又看,不停的转身转圈,想一次性可以把自己看个遍,害怕有哪里不完美,又想着要是又夏西那样的发夹就好了,不过这样也已经挺好。
带了一个珍珠包,表面刻满了白色的人工小珠子,串联在一起,这是外婆给她做的包包,连一点线头都看不出来,我可喜欢。
在公交车站等了又等,期待着龙知其看到我的表情,期待着他的惊讶,一想象到他眼中可能会出现的震惊,我就忍不住欢喜,都问女是为悦己者容,还是为己悦者容,我想都要才最好,既是己悦者有是悦己者。满心欢喜坐上公交车,反复挑选,硬是从各种缺陷的椅子中,挑选出一个自己觉得干净,相对最好的,不像平时随意一坐,有坐的地方已经差不多了。到了驾校,其实并不让随便进,我只说来找朋友,报了龙知其的名字,工作人员反复介绍推荐,想让我一起跟着朋友学车,我笑笑,有礼貌的问龙知其在哪块区域,然后满心欢喜的跑过去,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疯狂的一次,为了去找龙知其,我不顾大风,大步走起来,看到前面的男孩在那背对着我站着,跟教练交流,白色纯净的T恤,松松垮垮的牛仔裤,以及那双有些脏的运动鞋,少年的头发跟着风飘来飘去,我看了看自己,忍不住的幸福,悄悄走过去。
我并没有打扰他和教练的说话,站在他旁边不远处,静静的等着,和教练对视一眼,教练没有立刻跟他说有人,龙知其并没有知道我的到来,我说我会去看他,但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时间,他们聊完,教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问说“家属来了,休息一会”,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看着他,烈日下,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没说话,咧着嘴笑眯眯的眯着眼睛看着我,看似没有人是我,盯着看了一会,直到我背着手走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去阴凉地。
他有些气喘:“你,你应该在这里等我,那里在热了”
我,我这不是只想着见你,没想那么多吗。
我没回答他,只是眼睛看着远处,任由他对我看了又看,又害怕被我发现,瞟了一眼又转过头去,时不时又看一眼,我内心雀跃,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我,我已经学会了,就等着考试了”,我点点头:“那你加油呀”
他挠挠头,然后看着我,好奇问,:“洲洲,你今天穿裙子不怕脏吗”
我……你是直男吗?虽然我有跟他说,我喜欢黑色,别的颜色太容易脏,但平时也不至于每天黑色,我也可以穿别的颜色呀!
我脸不红气不喘:“黑色的穿完了”,说完就后悔了,穿完了,这不是好像在说我没洗衣服吗,这个天两个小时就干了,他会不会认为我很懒,不洗衣服,不爱干净。
他红着脸:“哦”,显然没有发现我言语间的漏洞,然后继续眼睛时不时的飘向我,我转过去,他又像偷糖吃别发现的小孩,看向远方,当作不知道,与我无关的样子
他:“洲洲,你热不热”
我点点头,的确挺热的,我看到他背上隐隐的汗水浸然T恤,白色的T恤变成灰白相间。
我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跑开,沿着我刚来来的路,看着他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买了一个温绿茶,一个冰红茶,然后在朝着我跑来,脑门已经有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眉梢那累积着,慢慢流下睫毛,果然,睫毛是为了保护眼睛而存在。
看着这个我喜欢的男孩,满心欢喜的跑来跑去,我内心一股甜蜜。跑到我面前停了下来,带来了一股风,引得我裙摆飘了起来,连带着发丝,气喘吁吁红着脸:“给你,不凉”
我喜欢喝绿茶,不甜,淡淡的清香,但又不能吃凉的,我不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只是有时随手就拿了,也没在意凉不凉,哪想到他如此细心。为此龙知其为了和我配对,只要我买绿茶,他就买红茶。书上说为了一个人,你愿意去改变,你想去和他成为一对。果然,我红着脸,拿过绿茶。
刚想打开,他又抢过去,我茫然,他自己把瓶盖扭开,我不是拧不开的人,相反平时别人拧不开我也可以帮忙,没有什么弱女子,只是每个人都需要关怀,所以会有人在爱情面前,弱了起来。然后递给我咧着嘴,面目笑容,而后好多年回忆至此,都能想起,这个少年当时既幼稚又霸道得模样,对着我毫无防备,开心欢笑。
不过一会,教练把他叫过去联系,我看了他开了一会车,干净利落,不慌不忙,像极了开车多年的人,一切平平稳稳。开到我面前,他叫:“洲洲,快上来,我带你逛逛”,然后问教练能不能下去,让我坐在副驾驶,教练震惊,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胆这么大的人,其实我们都不是胆小的人,只是平时不愿表现得凶神恶煞。
教练下车,我就径直坐上去,关上门。见我们打算走,教练在叮嘱:“龙知其,带着家属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家属,嗯,我是他的家属,内心有些兴奋。
龙知其开着车带我逛了起来,一开始还会慢慢悠悠,后来问我:“洲洲,你怕不怕”,我淡定,没什么怕的,人死后黄土一埋,一辈子也就过去,有什么可怕,我唯一怕的,大概是我们分离。我摇摇头。
然后他开始加速,我把车窗开到最大,风吹其我的头发,我的腰带,我的裙摆,朝我满面袭来,有时还会让我无法呼吸,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么快的车,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窒息的感觉,生活早已麻木不仁,唯一让我期待的,是你的喜欢,是跟你一起的日子。
回到原地,下车,我跟龙知其告别:“那我回去了”
龙知其也跟着下车,跟教练拜拜走,跟在我后面:“教练我也回去了,拜拜”
教练无奈拜拜手,好像在说摇滚赶快滚,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