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DC010.Tonight and Fore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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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床头灯
又该是一夜安眠的时刻了。
我静静地倚在床头旁，柔黄的灯光照亮一角，将偌大的卧室更添几分恬静与舒适。
虽然比不上那方窗帘半掩的月色撩人，但至少能把我温柔所及之处，变得柔软、深刻且清晰。
譬如枕头、床单、被子和你。
我从不将你称为“主人”，或许以前是的，当你将我从旧屋数次搬离，最终安定于此。并且见着当初与我一同购置的家具们都陆陆续续退出搬家之旅，老旧的我仍然留下时，我已将“主人”两字淹没至我向你倾谈的口中。
我也曾质疑过我自己，我的款式已旧，有些地方已经塞满垢尘，尽管一切依旧正常没有损坏。
可还有什么资格留下？
后来你偶然间提起我，就像是回答我的质疑，慰抚我的灵魂。
“我中意它的光。”
言音淡淡的一句话，我记到如今。
因这个如此单一纯粹的理由，我伴你多少个夜晚，多少轮昏晨昼夜。
我用光化手，描摹过你多少张恬静的睡颜，倚靠床头敛眸看报的模样，单手支着头趴着恹恹欲睡的模样，抱着枕头盘坐在床上朝你的他撒娇的模样，与你的他耳鬓厮磨轻吟细语的模样，是我温柔所及之处，这一切都变得柔软、深刻、清晰且美好。
今夜的你比往前早睡一些。
以往你和你的他进来的时间差不多都错开，你总是很忙，你的他等你一起共眠。
偶尔他也早早睡下，却依旧吩咐佣人为你熬好了粥，我就在那时不曾熄灯，直到你脱下沾惹风尘的外套，轻吻他额头。
而这次你前脚进他便后脚来，你的心情似乎很好，打开卧室灯后紧接着便用温热的手将我打开。
离得近了，淡淡的红酒香夹杂着好闻的体香萦绕在你的领尖。
我习惯性地缓缓抚摸着你微微发烫的脸庞，白皙的肌肤立即染上柔和的朦胧，锐减了轮廓的深邃。我抬眼望向你的脸，见你微眯着眼适缓光线的愉悦模样，我也跟着愉悦起来。
你起身走向他，下巴懒懒搭上他宽厚的肩膀，如猫儿一般地呦咽着，嘤然的娇软。
他手轻抚上你的头发，宠溺地揉了揉。然后轻拍了拍你的肩，“你冲先。”
一整套动作下来，温柔细致得不像话。
你微微侧头，耸拉的眼皮撩起又垂下，没有应答。只是抬手环过他的肩脖，不需要如何找寻，指尖便精准触上他的耳后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他哑笑着，无奈地垂下手，改为轻搂你的腰，由着你去了。
我静静凝着这一幕，顺便插空看了眼身旁搁立着的日历。
嗯。
今天的确是个令人心情愉悦的日子。
这让我记起了开灯时你手指上戴着白天没有的戒指，我毫不怀疑是他亲手为你戴上的。
先后一番洗漱完，你拉上了窗帘，转过头来听他说：“兜风那阵，我看住你每个动作，好似迎面吹来的风所有的空气都是你的呼吸。”
他坐在床尾，一眨不瞬地看着你回头的慢动作，带笑的双眼里镶嵌着对情感的渴望，热烈的爱恋在尽情地流淌，毫不掩饰，汹涌澎湃，将眼前人吞没。
他在爱的无垠海洋里呼唤着，呐喊着，等待着，用最轻柔深情的语言，向你讲述，他的爱。
然后我听见你说：“那就将我的呼吸带走吧，”
你静静地注视着那双眼，慢踱着步走向他。
“我的爱人。”
我仿佛看到你一步步走进海洋，让波涛一寸寸淹没。
同你的他一起尽兴徜徉。
某一瞬间，我倏然发觉我的光正炽热地燃烧，眼前的这一幕瞬间变得热切万分，让所有隐匿的思绪无处躲藏，翻滚着，放纵着，奔腾着，好似生命里青春激昂的岁月，永恒的绽放和追求。
你们热切却不急切地亲吻对方，夺走对方的每一次呼吸，然后互换融合，交缠不息。
你们紊乱了床单与被褥，紊乱了游走缠绕的情丝，紊乱了我倾洒而下的光影，和情动的心跳。
当极端的激情归于细水长流的平静。
“好多时间我都很难同你共处一地，所以每一次和你同埋一起，我都不想错过，不管你离我多远，我都希望能在你身边。”
你轻声说着，手覆上他的腰际。
“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孩，那时的我才是最干净的。”
“我好想话俾你知，但又吾知点讲，依家我只想抱紧你，直至永远，好唔好？”
你愈发急切起来，就像孩子那般揪着大人衣襟渴求即将路过的玩具摊，手却不由分地攀上了他的腰肢，收紧手臂，深深地拥抱住。
你深埋在他颈窝，说出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清晰明辨。
今夜的你还说了好多话，年岁长了也会被时光遗忘，可从今夜到永远，他依旧记得。
一九九六年一月二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DC010.Tonight and Fore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