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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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觉着心底空阔到已无五脏六腑般。
似是有一股强大的力，压迫在心口一般。但心口疼的又像是被人抽离开来，找不到源头，更找不到出口。只能一遍遍反复的压抑着情绪，心悸与思绪飘离交织着，将整个身体剥落。
待心口静下来时。便袭来一种莫名的心痛。像是丢失了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又再也寻不回的落空。
可记忆再无限探求。也寻不出到底是何。又为何伤神。
屋子尽头出现光亮，是云七推开门扇进来。
提着橘光的灯笼。将门前的一隅照个通亮。
她抬眸望着云七。一双像是藏了春花秋月的眼睛，逐而泛红。
“小姐，又梦魇了？”
云七本是在廊下守夜，听闻屋内有声响，便推门进来。这便瞧见自家主子似是梦魇醒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云七这便将窗前一盏烛火点上，又从奁盒里取了安神定魄的药香，欲点上。
烛火惺忪。扯出几番烟气，又刹那间消匿在泛凉的空气中。
她望着。心底已是云翻雾涌。脑海里不消停的浮现沈珩微皱的眉宇。和周遭满是朱血浸染的衣物。
浅弱的气息萦绕在耳间。直至将身心剥离的粉碎，余下的渣滓被吞噬在黑寂的夜里。
几乎是与熏炉里的香徐徐燃起同一刻。她翻身下床，单着一袭浅薄的鲛绡纱的轻衫。便朝向北院的方向。
徒留云七讷讷的站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手里仍执着药香的白玉瓶子，无知所措。
容安王府北院。
空阔寂寥的大堂内，黛墙平落，赭色的地面在稀薄月晕下泛着几许光华，隐约中将屋内的冷寂弥散开来。透露着清淡。沉闷。又孤寂的气氛。
只是这屋内越发的静。越无法忽略掉他身体上的痛楚。静到仿若能听清身体被撕裂的声音，细微，又连延不绝。甚至连经脉中缓慢流淌的血液的声响，都无一例外的落入耳间。
逐渐的。愈发觉着周遭嘈杂至极。
大抵是在酉时三刻，身体便觉察到异样。是一种说不上来由的疾痛。隐隐作着。尔后这种疾痛是随曙雀彻底沉入西山后逐而加重。
似是有恒河沙数的蚍蜉附着在身体的五脏六腑上，游荡，啃噬，直至吞没。
暗夜裹挟着凄冷与缄默，徒留被院内玉立亭亭的竹枝遮掩半分的光辉。彼时疾痛已深入骨髓。
良久。缓缓起身。一袭玄黑长袍消匿在凛冬夜里，襟带随漏进屋内的清风逶迤。
修长如玉的一双手便开始宽解衣带。
门扇倏尔被推开。吱呀的声响在寂寥的屋内逐渐放大。
一个婢女方探出头，垂着眉进来。
“王爷，奴婢替您宽…”衣。
声音极轻。话又未尽。
刀光剑影间。
一柄三尺长剑便横亘在小婢女的脖颈前。
体内已是万蚁噬心，痛如刮骨。是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力，想要将这周遭一切尽数摧毁才得以抚慰。若不见朱血横溢，便不得心平。
眼前小小的人应声跪在地面上。耳朵红的好似火烧云一般。
只觉刀下之人身子极颤。
他习武。会武。若是腕间稍一带力，便足以致她毙命。
纵是蛊虫作祟。他便使全力去压制自己心底的念头。
下一刻。将掌心握着的剑扔在地面上。
重物击地的声响。月色投落在刀剑上折射出的光华，同他眸子里掩着的寒光一般。
萧索。凄寂。
“出去。”
极力压抑的。沉到湖底的声音。
沈珩脑海里是在一息之内忆起当日陆青奎替他宽衣的情形。
见她朱唇素齿，鼻腻鹅脂。一拢薄衫隐隐绰绰，撩人心怀。
当下记起。只觉喉间一紧。舌干唇燥。
初冬的夜。屋外的气温是低到让人发指的。与白日的温度大抵是个天壤差别。
她身体本是温热的。带着塌前褥内独有的温暖。待将到了北院的垂花门前，空气里的湿冷已将肌肤上残存的温热吞噬完全。
而她肌肤又是偏冷白。这清冷的风一经逢面，整个皮肤又如夷玉一般，几近凝透，冰肌莹彻。但又让人觉着若即若离，仿若一触即碎。
北院清朗。半月洒向稀稀疏疏的瘦竹。如水中荇草。交错横亘。
回廊挂了几盏灯烛。而整个殿内立在浩瀚夜空之下，仅一隅带着橘色光影。
廊下有两个轮番守夜侍从。见陆青奎过来，便颔首以礼。
她立在门扇之前，迟由了片刻。一双红酥手便欲推欲决的。
“王爷尚未入寝。”
一侧侍从如是见她夷由在门前，便打消了她的顾忌。
她有些自我质疑。但整个思绪里不间歇的萦绕着他满身是血的情形，心便空的如是被抽空了一般。
门扇被推开时。空阔的殿内是仅靠着一灼微弱的烛火照亮一隅天地。
袭面而来的是清冷的空气。若隐若显的弥散着一股好闻的气味。
萦绕周身。
方迈出了几个步子，却愈发觉着殿内漆黑。阴寂。独有的光线所触及的，却触不到她所处的位置。
只瞧见眼前一个偌大的池子里水光潋滟，将月光收拢在池水里。
桑染的帷幔随院落外吹进的清风扬起，又落下。像是行将落入水中一般。
清风拂面，将柔软的长发吹起。她有一瞬间突然觉着发怵，再也挪不动步子。
心底间的惧怕是迅速扎根，生长起来。
她转身便欲离开这屋子。
顷刻间。腰际间附上一道力。来者从身后缚过她。
她一惊。便下意识的推脱开来。反倒被缚的更紧。
“别动。”
轻缓。又沉。像是在水中划过一颗石子，是沉寂的。
沈珩衣袍是潮湿的。两人衣物相贴，透过浅薄的布料能觉察到细微的肌肤温度。
当下他臂弯环过她腰际，骨节分明的手指是轻扣在她腰间。
酥酥的。
她一呼一吸间。身子细微的颤动。由是两人紧贴的距离，连带着他的触觉。
在瞬息间将他心底的一筑墙击溃。
暗夜里。他附过她已酥红的耳尖，语气极轻，温热匀落的气息喷洒在她玉颈间。
“我不是说了不要动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