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未灭》与三季

39、上药

　　明明也只是几日不见的光景。却恍若觉着已隔了几个春秋不见他。

　　甚至觉着他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墨眉如锋。目色似是更清冷了些许。

　　逆着西山残存的橘黄霞光，迎着已半悬在天际上的一轮满月。月色稀薄，隐隐约约的泄漏着如霜雪一般的光线，氤氲在黯淡下去的夜色里，如一层薄雾，人影朦胧，将气氛晕染的温存的不像话。

　　她在坐塌上。他则长身而立，依着她跟前。整个身形将她覆盖在徒留的阴影中。

　　只是一瞬。撞进他如谭渊的眼睛时。她忘记开口抑或是起身。

　　时间仿佛无限被拉长。又像是如瞬息万变。

　　觉察不到周遭任何空气卷动的时候。便只是对视。在未着灯的屋内，仅靠着稀疏月光。

　　见他修长如玉的一双手取出一只白瓷药瓶。

　　拧开。指腹便挑了些许雪白的药膏。

　　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遽然贴近。倒并不管她容许与否。单手便攫住她下颌，将指腹上的药膏轻点在伤口，称不上是动作轻柔的替她上药。

　　他一双手是带着屋外深秋黄昏时分独有的寒气。有点像是不贴身佩着的琼琚的凉。触到她略带着久居室内温热的肌肤时，两种截然不同的体温便随之传延。

　　奈何她伤处是在左颊下颌处，恰在与玉颈浑然一成的交连处。若是她稍许垂着头，便看不清伤处，上药显得也费劲。所以他索性挑起她下颌，略显的有些攻势性。

　　她便有点觉着并不自在。气息都不若寻常吞吐的自如。酥手如是绞着衣袂，往碎了的力度揉着。

　　泛着薄红的伤口。与细润如脂的玉颈一同落进他视线里。鼻间是她肌肤上泛着的细微香风。萦绕如缕。

　　本是指腹贴着她滑腻的下颌。陡然觉着从头顶至下的酥麻，手上动作便滞了一秒，在未经察觉之时便又如常。

　　饶是这屋里单她与他二人。轻微的气息便在这寂寥的屋子里显得突兀。两人也无一人开口将这沉寂打破，只觉空气是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时逐而升温，明明已入秋末初冬，当下却觉着燥热至极。

　　良久。

　　“这药一日三次，大抵三四日能痊愈。”

　　沉沉的。耐着性子将药上完。

　　她这伤口大抵个半寸长，若是留疤，这张脸倒是可惜了。

　　动作极轻。将药瓶拧好，安置好。一袭身影颀长的立着。如山涧松林。

　　窗棂是半掩的，有清风趁机漏进来。掀起屋内空气的一番涟漪。

　　她未绾起的乌发被风吹向了肩前，长发如烟，搭落在罗裙上。

　　见她眉眼如山水。将薄雪融化在肌肤里，清澈凝白。

　　下一刻。抬手将她长发拢过耳后。
　　动作轻柔至极，似是将时间缓滞了几息。

　　这感觉与她兄长陆青昀给她的颇为相似。缘是这动作陆青昀常做，便足以将她回忆勾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他抬手理她长发的时候拉近。直至她觉着他眼睫足以扫在她脸颊上。他匀落的气息也宛若在她耳间。

　　只一瞬。近乎是贴过来。

　　他唇瓣几近要附过来时。她下意识偏过了脑袋，徒留给他侧颜。

　　光线黯淡。但又恰如其分的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模糊掉，只觉着两人行将交融在一起。

　　见她躲闪过他视线。唇间不觉翘起。眼睛里不乏有几许浅到察觉不出的笑意。

　　下一刻。指节分明的手指便抬起她下颌。不留给她余地的。便噙住她殷红的唇瓣。带着侵略性。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还在看的读者。祝眉目舒展，顺问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