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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昏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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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为何只取花瓣,不取其整朵花。”
身后有疏陌的声音响起。
转身。轻抬臻首。
日光流转,洒在她周身。整个身形弥漫在秋日沉寂的微光里,将肌肤照的细腻皙白。
面朝三足乌,陡然的光线落入视线便将眼睛晃的看不清事物。
只瞧见眼前立了个着一袭酞菁蓝圆领袍的少年。
待站立足了。这才发觉对方长得与沈珩有两三分神似。华服锦衣,乌发高梳。若是盲猜,也定能猜出这少年多半是沈珩的手足。
“这花开的甚好。我又何必将它摘了去,落个兀自凋萎。”
清缓。
“若不摘了去,这花的宿命也是凋谢,姑娘又何必去在意这个。”
将笑意溢上唇角。
“至少在这园子里凋萎是落叶归根了。”
浅浅的。
说这番话时其实有些像当下身处的情境。叶婉儿出口话语刻薄,也不过是对她有几分不满,这不满的缘由也仅是她平白的占了这正室的名分。纵是叶婉儿与沈珩情分再深,她却只能宥于出身,落个侧妃的头衔。
这落在谁头上,多少都会有些怨天尤人的意味。更何况叶婉儿也不过一介平凡人,所以叶婉儿心底怨她,倒又显得理所当然。
所以她何必去与那叶婉儿置气。沈珩纵然再好,不过只是叶婉儿心上人,又与她何干系,又何须去与她计较。
“姑娘倒是看的极通透,在下是沈珩的六弟沈泽,见姑娘眼生,但远处瞧着姑娘气质脱俗,想来是王兄的贤妻陆府陆姑娘。”
“正是。”
沈泽一双眼睛极其明亮,说这话时笑容爽朗。直直的将视线落在她脸上。方才若说眉目与沈珩有几分相似,直至现在,这一星半点的相似在两人截然不同的性子与神态上消散的无踪无影。
沈珩是收敛的。是将情绪内化在心底的。性子又淡,倒并不是少言少语的淡。
而沈泽。性子清爽。但又觉着他这双眼睛纵是明亮,却总有几许如尘埃的,觉着蒙尘的目色。
“小姐,外面日头渐大,咱们回去吗。”
“这就回去。”
她朝沈泽浅浅一笑。若说是笑,倒不如说是出于礼节的表情来的准确。
“失陪。”
沈泽让出一侧道路,云七提着盛了零星花瓣的篮子随在青奎身后。
待二人与沈泽的距离拉开甚远时。
“小姐,方才那六皇子我今早见过,从叶婉儿院子里出来的。若是云七没猜错,他与叶婉儿之间…”
云七将步子跟紧,细声说道。
“云七,非礼勿言。”
一如平素。
“是。云七再不说了…”
云七也是清早在后厨与几个小丫头对叶婉儿和这皇子的茬搬口弄舌了一番。但谁也真没亲眼瞧见,所以也就只图个口舌快活。
回房之后,如平素里用膳看书午憩,日子和闺中时一般随意闲适。本是图算着午后去街上购置些簪饰用度,休憩之后骨子疏散至极,便也懒得再出门,便将前些日子读的本奇闻杂谈又翻出来继续看。
倒不是这书内容丰趣,只是文中赋笔闲散,写的倒是心之所往的境界。
酉时三刻。天际沉寂,将仅剩白光吞噬在朱红的霞光里。整个天空如浩瀚星宇,湛蓝如墨。
廊下几盏明灯逐一点亮,将屋内照出个通路来。
门扉有轻叩的几声。
推门,几缕光线稀稀疏疏的泄进来。
是沈泽。他换了身皂黑的长袍。比先前看着精神。
“王妃将玉珰掉在了园子里,沈某这才来搅扰。”
青奎有些愕然。下意识抬手抚了下已空无一物的耳垂。倒还真没在意到这玉坠何时掉落的。
“多谢。”
她方伸过手欲接过这玉珰。
“王妃若不介意,沈某替你戴上。”
青奎也未来得及推决,沈泽便抬手附过来。
下一刻,颈后被点了穴,只觉眼前陷入漆黑,整个身子是在顷刻间瘫软下来,便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