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步摇 ...
-
沈珩眉眼微挑。徒将沈时留在原地。
府内牵了马匹，便纵马奔川，一路抵南。
天色晴好，天际泄了大片日光落在山壑川河。沿路林木疏密相间，高入云端，地面上投着斑驳树影。
直至城尾，路面渐平，丹瓦灰墙，与碧蓝的天际相交。
日头正上，并不灼热。缰绳轻收，便纵身马下。
脚下一双绀色皂靴行将迈入大堂，便一声千娇婉转入耳。
“沈公子莫不是来找秋月姑娘。”
仍是懒散。倚在塌前，漫不经心的摇着手中桃色扇子。
他目色一沉。
“昨日落了物件，今日来取。”
颀长而立，身后光线充足。整个人陷在逆光中，轮廓分明。
“公子是落下了。”
换了个姿态。起身坐下，臂弯搭在扶栏上。
“将秋月姑娘落下了。”
嗔笑。眉眼一弯。朱唇明描，黛眉入鬓，将周遭灰墙黯然失色。
彼时已迈上台阶，仍是繁复冗长。鼻间有似曾相知的熏香袭来，已然燃尽尾香，只剩浅薄气味，萦绕在廊间。
将门扇推开，屋内局设有序，显然已被小厮收拾干净。
虽是昨日之事，却恍若隔世一般。
窗棂朝阴，屋内略显暗沉。纵是同一间屋子，反倒觉得与昨夜有云泥之别。
昨日是缱绻云端，石榴裙底。今日便是灰墙冷瓦，余韵凉薄。
屋内陈设一览无余，倒找不出任何迹象。将将准备离开，地面上有一处狭小的明晃，藏匿在床脚间。
俯身捡拾，见一截步摇躺在床塌下。
握着步摇的手指关节分明。簪首血迹斑斑，凝固在表面。
他颈间明显一痛。便记起昨夜被那姑娘刺伤。
他立在床塌前，饶是时辰已不早，仍慢条斯理的用绢布将血迹擦尽。
指腹摩挲间，觉着簪身有一处凹凸不平。
抬手。明润的簪身上刻有秀致的二字。
青奎。
眸底如秋水，略有所思。
青昀。陆青昀。与青奎一字之别。他在朝堂上见过陆青昀，少方刚正，领兵绝逸，以一战之盈名响四方。
他将步摇握在掌心中，逐而温热，簪尾流苏轻垂，有浅浅的声响。
回府。
北苑使女鱼贯而出。提水，端茶，取药。似将整个府上的使女都遣了过来。
他方迈进门槛，便瞧见沈时斜倚在塌上，一脸悠闲。身前使女耐着性子伏在塌前替他捏腿。
“王兄，你害的臣弟颇惨。”
仍是一如既往的懒慢。
“如何惨。”
他微挑眉宇，饶是兴味的走向塌前。
“我这腿已然是不得动弹了，怕是要在王兄府上小住几日。”
一双桃花眼里有几许细碎的水波。将整双瞳仁照的清透。
行至沈时跟前，身后悄然抽出剑来。手腕一翻，便将剑刃抵在沈时膝骨上。
沈时登时一惊，下意识的将腿收回。
“王兄这是作何。”
他将笑意揽上眉梢，又将身子向后挪了挪。
持剑抬腕间，袖间步摇掉落在地面上，清亮一声。
沈时眼急手快，遽然弯腰俯拾，将步摇收在手中。
彼时，便是桃花满面，笑意漾然。
“这步摇怕不是叶婉儿的吧。”
像是抓住了沈珩的薄弱之处，语气悠然。这会已不装瘸，倒是将灼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步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