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9、绿色人家 栀子回到家

　　栀子回到家时，任志刚已经做好饭等在家中。看到女儿的一身小黑裙，不禁问道：“栀子，今天没上课吗？怎么穿了小礼服上学呢？”
　　栀子无奈的看着老爸。妈妈刚去世的时候爸爸丢失了灵魂丢失了他的世界，当然也看不到她。宣布做回任我行之后，他又突然忙起来，每天早出晚归，可还是看不到她。
　　“爸，今天是万圣节，学校没有课，只是开了一天的派对，我和楚凡哥一起参加了派对。”
　　“哦，这么快？都到万圣节了。去年妈妈给你装扮成小仙子，我还照了很多照片给你们。”任志刚声音低下去。“栀子，对不起。。今年爸爸都忘了这回事。”
　　栀子走到任志刚身边，递给他手机。“万圣节还没过完呢，爸，你给我照相吧，今年柯妈妈帮我变成了个小魔女，是不是也很好看？”
　　任爸爸骄傲的笑起来；“那还用说！我的女儿，肯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栀子摆了几个经典造型，搂着爸爸又合拍了几张，将万圣节的热闹气氛带回到这个有点寂寞的家。
　　栀子换上家居服，跟爸爸坐在餐桌前吃饭，今晚爸爸做了自己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蕨菜银鱼汤。栀子绘声绘色的讲起鬼屋，说起楚凡哥的治鬼大法和女王艾尔莎，还讲了自己跟一个僵手僵脚的骷髅起舞的故事。爸爸听得开心，对女鬼小欣和骷髅舞伴表示出极大兴趣，问了几个幼稚的问题。
　　晚饭后，爸爸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对栀子说：“栀子，以后爸爸会拿出更多的时间陪伴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早上你还没起来我就出门，晚上你都睡着了我还没有回来。以后爸爸不会让你一个人吃饭，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寂寞难过。”
　　栀子接过爸爸递过来的苹果，心里甜甜软软的。“爸，你不用担心我。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在楚凡哥家，他们都陪着我，我不寂寞的。”
　　志刚叹气。“柯家对我们真是太好，我们要记得这份恩情，也要知道回报。可是女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明年楚凡要去国外留学，留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呢？从小到大你都跟着他，除了我和你妈，他是你最亲的人。离别会让你难过。”
　　栀子低头不语。一天两次谈到离别，自己与楚凡哥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已经可以看到离别的那一天了。
　　“爸，我会舍不得楚凡哥离开，也一定会难过。可是我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我也不可能永远像小孩子一样，一直赖在楚凡哥的身边让他保护。就像我今天扮的这个小魔女，她也是一个人要学会独自骑着扫帚飞，需要想办法学会更多的魔法，虽然跌跌撞撞的，可是她最终成为一个独立有本事的魔女可以帮助他人。爸，我也会独自一个人上路，学会长大的。”
　　任志刚没想到栀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从小被保护爱惜长大的女儿，一直觉得还是小公主的女儿或许比他想象得要坚强许多，他也忽地生出许多勇气。
　　“好，不愧是爸爸的女儿，骨子里就有那么股子豪气。爸爸永远支持你！我呢，决定辞掉金属加工厂的厂长，咱爷俩一起成长！”
　　栀子一口苹果差点没卡在嗓子眼。“爸，你说什么？辞掉加工厂厂长，你要做什么呢？”
　　任志刚拍着沙发，慢悠悠的说：“你妈妈以前不是经营着咖啡店么，我打算接过来继续开。”
　　栀子的妈妈当年有一个特别大的爱好，就是品咖啡。每到海外旅游的时候，她第一件事是到当地的咖啡店喝一杯当地产的咖啡，味道偏苦还是偏酸，煎琣火候太短还是太长，她总是一边品一边记下来，日积月累喝的咖啡让她竟成了咖啡通。什么样的咖啡豆适合煎琣多长时间，非洲产的咖啡豆和印尼产的咖啡豆分别要磨成什么样的细度才最可口，她都可以一一道来。可随着她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一般的咖啡已经不能满足她越来越刁钻的味觉，喝别人的咖啡竟然喝不出感觉。看着她不满意的神情，志刚一拍大腿说：“阿珍，你就给自己开个咖啡店吧，想怎么煎琣就怎么煎琣，想磨多细就磨多细，都由着你喜欢的来。”
　　妈妈也开心爸爸的建议，就在家附近盘下一个店，木质的吧台，木质的桌椅，绿色的墙壁，挂着或摆着绿色的植被，小店起名“绿色人家”。妈妈做起店长，每天研究煎琣咖啡。她本不是为了做生意，每天做的咖啡也并不多，可小店的生意却出奇的好。小城里的文人墨客，富商权贵，文艺小资都喜欢到绿色人家喝咖啡，据说能喝到阿珍做的咖啡那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如果不是那场病，妈妈的咖啡店本来会越做越好的。。
　　“可是爸，你不是从来都不喝咖啡的吗？你，会煎琣吗？”
　　任志刚有些尴尬。他跟妻子完全不一样，他如果是火，那她就是水，他性格急躁，她温顺平静，相反的两个人却相容相恰得珠联璧合。志刚只要喝咖啡就睡不着觉，味闻多了都失眠。
　　“店接下来做，我可没说做咖啡啊。”
　　“那你做什么？”
　　“。。。麻辣烫。”
　　栀子手上用来叉苹果的叉子都掉到盘子里了。她没听懂似的确认：“爸，你说的的确是，要做。。东北的麻辣烫吗？”
　　“是啊，我想了很久的。做咖啡我不懂，肯定不行。做餐馆，每天进货烧菜太花费时间，我做的菜又不是很好吃。这麻辣烫容易，材料放到大冰箱里，一周进货一次就来得及，往底料里一放，姑姑嘟嘟的一煮，又快又好吃，肯定没问题。”任志刚说的兴奋，声音都放高了。“再说，你妈研究咖啡的这么多年，我也没浪费时间，都用来研究麻辣烫的底料了。这底料可有讲究，我这配方，辣椒猪大油花椒大料一克不能多一克不能少，绝了。”
　　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爸爸，栀子突然开心起来，好久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了。好吧，好吧，麻辣烫就麻辣烫，只要爸爸高兴，就是直接卖猪油也行。
　　栀子想象着绿色人家下,一桌桌滚烫的麻辣烫，心情也颇有点复杂。一年前争先恐后期待品尝阿珍咖啡的那些喜欢喝咖啡的人，该会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眼前的这些个沸腾火辣呢。
　　可是岁月变迁，世事无常。最初可能不习惯的事，时间长了，谁都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