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37、冲突 从医院出来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傍晚了，后屁股被撞瘪了的劳斯莱斯与另一辆事故车还在接受警察的调查，炽天执意要送栀子回家，陈彼得熬不过儿子只得先放行。他们坐上新调来一辆车赶到了绿色人家。
　　下午任爸爸接到栀子的电话，知道了车祸的事情便急得团团转，虽然结果看来似乎没出什么大事，但他又急又燥，便早早的关了店，站在门口等女儿回来。
　　奔驰房车停在小店门口，先走下来的是陈炽天，他跳下车，伸手将栀子接了出来。
　　“爸！你担心了吧？”栀子急走到爸爸身边。
　　任志刚拉过女儿，眼圈都红了。“医生检查过了？真的没事吗？”
　　“都检查过了，没事的。”她一边安慰父亲，一边拉了一下炽天。“爸，是陈炽天保护我，我才没有受一点伤。可是你看，他划破了好多伤口，替我受了这么多伤。”
　　任爸爸忙看向陈炽天，他额头上贴着纱布，露出来的脖颈上也有丝丝刮痕。任爸爸不禁有些心疼，这几年来这孩子总是一个人到小店来吃他的麻辣烫，任爸爸知道他虽然家庭富裕，却从来没有富人家子弟的娇横，反之性格开朗实在，有时还有几分憨厚的傻。志刚知道他的心思，开几个小时车来绿色人家吃麻辣烫，也无怪乎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虽然栀子一直没有反应，但作为爸爸的他打心里是喜欢这个爽朗又痴情的大男孩的。
　　“炽天啊，真是谢谢你了。伤口都好好检查了？有没有事？”
　　炽天傻笑着，也不回答。任爸爸有点急了，这孩子，该不是脑袋被撞坏了？
　　栀子拽了拽炽天的袖子，“陈炽天，我爸爸问你伤口还疼吗？”
　　陈炽天慢动作般的缓缓的抓起栀子的手，傻傻的冲着栀子笑，然后抬头看向任爸爸，张口惊人：“爸，我一点事都没有。”
　　当栀子答应他求婚的那一刻，陈炽天的思维就完全放空了，他幸福得开始冒泡，在这些淹没他的泡泡里，他唯一能思考的是再过半年，栀子就是他的新娘了。
　　栀子的脸都不知道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慌张的甩开手，红着脸说：“爸，他可能有些被撞糊涂了。”
　　炽天被栀子突然一甩手，身边的幸福气泡一下子全消失了。他也急了：“栀子，你刚才不是答应我毕业就结婚的吗？你可别反悔啊！”他又看向任志刚：“爸，她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任志刚愣了半天，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没事就好，我的傻小子，放心吧，爸为你做主！”
　　他一手拉起栀子，一手拉起炽天，走向小屋。“爸给你们煮了鸡汤，走，喝汤去。”
　　吃完晚饭夜又深了一层，任志刚提议炽天住下来，好好休息一晚再回去。陈炽天看栀子没有反对，马上给陈彼得打了电话。
　　陈彼得放下电话时，冲着夫人长叹了一口气：“阿珍，我们的儿子长大了，除了我们，他还找到了另一个家。”陈太太起身将丈夫环在怀里。“彼得，不要失落，我觉得儿子会带给新的家人给我们，这是值得高兴的事。”陈彼得搂紧妻子：“你说的对，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我想我们会喜欢。”
　　陈炽天又兴奋又激动的来到了任家，以前他都是站在外面远远的看，这次终于有机会走进了栀子的世界。栀子的陶艺工作室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作品，栀子的淡蓝色的卧室温暖又温馨，他又见到了高中在三亚偶遇栀子时伏在她身上的那只小黑猫，它像当年一样，静静的躺在主人怀里，高冷的看着炽天。
　　栀子介绍：“炽天，这是我的朋友琪琪。琪琪，这是陈炽天。”
　　陈炽天摸着琪琪的头，讨好的说：“琪琪，我是栀子的男朋友，我会对你很好。”
　　琪琪像是听懂了话，摆了下尾巴，轻声的喵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新人。
　　炽天在阁楼上看到了当年一起在水乡买的老伯的伞，栀子从小到大的玩具，他送的那只TOTORO躺在摇椅里，旁边放着主人看到一半的书。
　　炽天这晚住在客房里，他躺在大床上，心里填得满满的睡不着。轻轻起床，打开窗，探头去看隔壁另一栋别墅，他知道那是楚凡家，虽然没有人住，但门前和草坪都亮着灯，看上去并不寂寞。炽天看了一阵，抬头又看到满天的星，有一颗特别的亮。炽天盯着那颗亮灿灿的星，默默的说：“柯楚凡，你在看着我们吗？我答应过你照顾栀子，你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会好好爱她一辈子。”星星的光仿佛闪了一下，炽天想，它真的是柯楚凡呢。
　　陈炽天第二天与任爸爸和栀子吃了早饭，在陶艺工作室粘着栀子几个小时，被管家催了三次，才恋恋不舍的坐车回了家。
　　家里，陈彼得和太太等儿子已经急得头上冒烟了。陈炽天刚走进客厅便被妈妈一把搂在了怀里。“炽天，吓死妈妈了。你的伤没事了吗？伤成这样，还一晚不归，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啊？”
　　声音里带着哭声，陈太太昨天还勉强安慰丈夫，实际上是真的急坏了。
　　“妈，我一点也没事，昨天爹地在医院已经安排全面检查过了的。这些都是皮外伤，两天就好了。昨天任爸爸是希望我好好休息一晚才没有赶夜路，你看，我休息得很好，别伤心啦。”炽天撒娇的蹭着妈妈的头顶，讨好的说。
　　陈太太止住眼泪，仔细看着儿子，的确气色不错，这才放下心来。拉起儿子坐到沙发上，语重心长聊起来。
　　“炽天，昨天我有听你爹地说起你女朋友的事情，告诉妈咪是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炽天的眼睛亮亮的：“她是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温柔善良，美丽优雅。妈咪，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陈太太叹气：“炽天，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从来没有跟我们谈起？”
　　“妈咪，我们高中就是同学，认识很多年了。没有提起是因为她从没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
　　陈太太更是叹气：“这么说，你执意留在国内念这个大学也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喽？你这么好，她一直都不喜欢你？”
　　炽天正在喝管家端上来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妈咪呀，你可真自恋你的儿子。就算我是很好，可也不是说所有的女孩就都会喜欢我啊。可是这么多年，我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她终于答应嫁给我了！妈咪，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刚才陈炽天没有喷出的咖啡还是被陈彼得喷了出来，儿子的话实在太让人震惊了。突然冒出个女朋友，他们还没有正式见到这个女孩，两个人竟然都谈婚论嫁了。陈彼得顾不上失态了，威严的坐直了身体。
　　“炽天，谈朋友和结婚是两回事。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和责任的问题？”
　　突然被问到这么高大上的问题，昨天开始一直环绕在陈炽天身上的幸福泡泡马上都被刺破了。
　　“爹地，我跟栀子，会对我们的将来负责。”
　　“那么告诉爹地，你们的将来筹划书里，对我们的家业有何计划？你的女朋友会辅佐你继续我们的家业吗？而继承家业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你们要牺牲很多东西，这包括很多自由和享乐。为了我们集团的几万名员工，你们要携手去面对很多困难，你有跟她讲过这些事情吗？而她有承受这些的能力吗？”
　　炽天低头，他知道自己将来的责任和义务，从小就知道。但的确如父亲所言，他的这些生来就需要承担的重任栀子会理解和接受吗？他看了她的工作室，她兴致勃勃的给他讲那些陶艺作品，或许那些就是她的梦想吧，那她会为了自己牺牲梦想和自由吗？沉默了几分钟后，炽天看向父亲。
　　“爹地，我会与栀子讲这些事情。如果她愿意与我面对，参与到我的人生，我就承担起这些本该是我的责任。如果她为了自己的梦想无法答应，那么。。。爹地，对不起，我要放弃我的所有，而去参与她的人生。”
　　“你是说，如果她不答应与你继承家业，你要放弃所有？你的财产，爱你的家人和几万员工？”
　　“是的，我是这个意思。为她，我可以放弃整个王国。”
　　“炽天，你为了一个女孩，要放弃所有，也包括我们。你，你。。。”
　　“爹地，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她是任栀子，我挚爱的一个女孩，我希望你们接受我们。”
　　陈彼得头痛得扶额，陈太太也不知所措，急打圆场：“彼得啊，你不要急啊。炽天只是说了一个可能性而已，任小姐还没有说不支持炽天呢。炽天，你也不要吓我们好吧？你不可以狠心不要我们和集团吧？”
　　丈夫和儿子都不回答，客厅陷入沉寂。陈太太温柔的声音响起 “炽天，这个周末将你那心爱的女孩带到家里，让我们见见，好吗？”任小姐，你千万要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千万不要让我们为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