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6
……好久不见。
一句普通的问候语如同一颗小石子掷入平静无波的深谭，泛起了阵阵涟漪，打破了一时间的平静。
北川鹤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直面自己的高大青年，与对方深不见底不知蕴含了多少情感的墨绿色眼眸对视，深埋多年的情绪几乎就要突破最后防线。
“啊，好久不见，阿…阵。”另一道声音响起，是他的。
琴酒看着面前不再感觉到虚幻的、而且真实的，面对自己不太自然地微笑着的男人。突然起了一种想要彻底破坏的古欠望，脱口而出的话恶劣又刺耳。
“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死了。”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在说话的同时，琴酒渐渐走近北川鹤。后者下意识全身紧绷，随着前者的靠近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一处墙体上，无路可逃。
琴酒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用没搭衣服的另一只手撑在北川鹤脸侧的墙壁上。
两者身高相仿，甚至后者还要高出几公分。
7
“鹤桑，鹤桑……”一声声还带着些孩子气的稚嫩呼唤把北川鹤拉回了现实，借助男孩的视角北川鹤成功看到了全身镜面前鼓着脸显然有点生气的小孩。
看起来挺可爱的，可惜不是自家的崽。
——而且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自由地出现，陪伴在对方身边，保护他。
冥冥之中，在被枪杀后陪伴在男孩身边的这一个月里，北川鹤在某日突然发现自己多出了一些不应出现的掌控欲，是身为一名合格的日本警察所不能拥有的。
一个是跨国犯罪组织里穷凶极恶的杀手的弟弟，一个是被杀手枪杀害死的警察卧底。
二者按照常理来说，本应该不会产生交集，但事实证明这世界上如此巧合且荒谬的事情是存在些许可能性的——即便这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
就像两条本不该相交的平行线，在某一天因着命运的安排发生倾斜，在一系列连锁反应下，两条平行线双向奔赴，在现实中有了交点，从而产生不可回避的交集。
“怎么了？”北川鹤语气有些无奈，目视着镜中人，“你什么时候买了一面镜子？”
“我……我最讨厌鹤桑了！”不知道是不是前者太过随意的语调，话音刚落，男孩蓦地眼圈泛红，声音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结果还是转身扑向自己的大床，埋头，最后没了动静。
北川鹤和男孩共感，明显地觉察到对方内心的酸涩和难过，软和下语气问道：“怎么了？”
黑泽阵一动不动：“……”
正值秋冬交替的季节，原本还残留着的点点晚霞早已失去了踪迹，随之而来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夜幕降临。
屋内暖灯悄然亮起，米白色的床垫上凹陷一处。
黑泽阵感觉到背上传过来有些凉薄的温度，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人身体的重量，耳边浅浅的带着点温暖的吐息。
“阿阵，不要任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的浸润，男人的声线款款温柔，比平时迷人数倍。
男孩身体一僵，被金发遮住的耳尖微微泛红，不太适应地动了动身体，换来的却是大人更用力的束缚——大人将他翻了面，他被紧紧地抱在怀里，小脸朝着对方的胸膛，鼻尖环绕的都是对方的气息，带着点草木的味道。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说着，男孩感受到对方胸腔随之震动的幅度。
“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难过？”问话中似乎还蕴含着点诱哄的味道。
“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男孩终于出声。
北川鹤蹙眉：“没有不理你。”
“那为什么我叫你你都不出来？”不依不饶。
“你已经找到同龄玩伴了，平时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不会出声。”北川鹤的语气平和而自然，“因为自言自语是一个不可行的举动，会被别人当成怪物。”
“但是，你也是我的——”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被抱在怀里的男孩紧紧攥住男人后背衣服的一角，“玩伴”这一词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纵然天真如黑泽阵，在性格上也有着同世界割裂开来的一面，自小智商就高于同龄人的他其实并不是那么的纯粹。
自从一开始，北川鹤这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身边，毫无预兆地闯入他单调的甚至没有什么波动的生活中，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可轻信。
可是，对方白天与自己共用身体并且共享感官，说的话也只有自己听得见；而到了夜晚虽然能显现身形，但是也只能在距离自己无米的范围内活动。
对方的一切生存能力都需要依靠自己，令黑泽阵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并且愿意尝试着走进对方。
一段时间内，男人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深深打动了在除了哥哥以外的一切人面前，封闭内心的自己。
短短一个月，黑泽阵渐渐变得开朗，腼腆爱笑，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小孩一样。
——他不再一如既往地期待着哥哥回家，不再毫无规律地作息，不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就算是不能显现身体的白天，男人的细心和体贴也给了黑泽阵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小黑泽的心里，这个此时紧紧抱住自己的男人不仅仅是玩伴这么简单，还是亲人的关系。
年纪还小的黑泽阵向来把这世界上唯一的亲哥哥看得无比重要，甚至比自己还重要。
而如今，北川鹤的地位就相当于他的亲人，同黑泽阵以往心目中无比重要的亲哥哥一样。
“至于你呼唤我，我没回应，是因为我感觉到有些累了……”男人继续解释道。
黑泽阵突然用力挣脱开来男人的手臂，声音坚定地打断，直直地抬头直视男人垂下来看他的淡色眼眸：“玛利亚夫人的女儿安娜，她只是玩伴而已，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而鹤桑你，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真正关心我、并且照顾我的人，是我最亲的人。”
“我喜欢和鹤桑聊天，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我只想要鹤桑一直陪，陪伴我身边。”
北川鹤看着怀中男孩坚定地望着自己的墨绿色眼眸，充满着依赖、执拗和一些其他不知名的情绪。
——他原本“死”后就不再跳动的心，好像被渐渐温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