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地从星动 ...
-
天枢一回来就去处理相关事务了，吩咐贺曙光带着贺辰熟悉熟悉祭坛。贺曙光便带着贺辰在祭坛内部四处逛。
“整个祭坛就坐落在一座高山之上，山名为无虞山,是无虞国最高的山之一，山的中部是一个直径十公里的祭祀圆坛，就是这里，一般人们称为‘礼仪祭坛’。每年的祭天大典和祭地大典还有祭坛内部的一些仪式等等都会在此举行。”贺曙光带着贺辰来到了祭祀圆坛的外围。
“祭坛内部的仪式是指的观星吗？”贺辰问道。
“观星的地点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举行诸如普通星师加服冕、天枢继任后昭告天下这种仪式。”贺曙光接着说到，“祭坛又名为无虞星观，之所以叫做祭坛，正是因为闻名于整个无散的三座祭坛。”
“这个我曾经听闻过，不过，师兄，第三座祭坛真的存在吗？”
“存在。”贺曙光十分确信地说。
“我原以为师这只是一个传说故事呢。”贺辰道。
“存在的，不过，一般人进不去，一般时候也是打不开的。师父和师祖曾经去过的。”贺曙光又接着说到，“传说当时进去为了国祚延绵的一次大祭，当时……”
似乎是见到了有一群人朝着这边走来，贺曙光就没有再说下去，他示意贺辰跟上他，绕开了这一群人，从小道继续往山上走。
“师弟莫怪，刚刚那是三殿下和他的一些随从，来祭坛进行‘节气敬拜’，如果碰上了的话，最少也得一柱香时间才能抽身告退。这种事情，虽然谈不上反感，但是能避开我还是想要避开的。”
“是三殿下的话，避开也是好的。”贺辰没来由的想要远离人群。
“原来打算带着师弟先去阴面的占星祭坛看过，再带师弟去阳面的紫微垣安排一下起居住宿事宜的，看来，我们要先去紫微垣了。”说着，贺曙光带着贺辰走了一条小道。
“可以，听师兄安排便是。”贺辰说到。
“阿辰总是这么好说话吗？”贺曙光问道。
“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得了，但是，大抵是个好说话的人。”贺辰回应道。
“我们说不定可以碰见晔光。”这条小路的台阶修的十分蹊跷，间隔不一，说话间，到了最为陡峭的地方，贺曙光回头把手递过去，拉了贺辰一把。
“晔光是谁？师兄，为何这里的台阶修的如此……是别有隐情吗？”贺辰拉住贺曙光的衣袖，顺势问到。
“晔光是谁这个先保密，见到了你就知道了。至于台阶，阿辰你听过‘否极泰来’吗？等过了这一段，就会好起来。其实也是为了防止旁人从这条小道上快速上行，如若有人攻上来，也给祭坛中人多些时间应付。除了在在山体中部的礼仪祭坛之外，山中其他地方到处都是云烟迷雾。若是到了这条小道被发现的时候，多些时间应付也来不及了了。”贺曙光道。
贺辰默默地点点头。
“说着说着扯远了，阿辰你看，现在台阶就缓了很多。”贺曙光装着腔喊了这些天的师弟，昨天偶然间发现随着天枢一起喊阿辰也没有被拒绝，就索性直接喊起来了。
“竟然真的缓了许多，这样的小道有很多条吗？”贺辰问道。
“小道算不上很多条，但是岔道有很多。曾经有人发动了一场大的暴动攻上来过，是一场很大的暴动，这些小道和岔道是近些年修的。”贺曙光回答到。
“祭坛曾经发生过很多事吧？在师兄之前，甚至在师父之前。”贺辰缓缓地说，似是叹息。
“无妨，都过去了。”贺曙光并未有提及此事的打算，草草应付了一句。
二人往上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到了紫微垣。
紫微垣的形制有些类似于一个宫殿群，宫门上书“紫微垣”三个大字，进内后是传统的三进式结构。第一进是主殿，日常的教学和讨论都在此进行。第二进是藏书殿，整座殿，全是藏书，大多与占星有关。第三进是类似于祠堂，内有历任天枢的名牌，去世的天枢另有牌位。
但是，不见住所。
“师兄，我们的住所在何处？”贺辰问道。
“地下。”贺曙光答道。
“地下？”贺辰低头看去，突然，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师兄又在逗小孩子了？”是一位少女的声音，她的声音十分有特色，听声音就给人一种雍容华贵、光芒璀璨的感觉。
“晔光来了。”贺曙光笑道。
来人身型瘦削，样貌清秀俊丽，装扮也可谓是祭坛独一份的。她穿着银色的星徒袍，腰间系着的却不是一般的皮革腰带，而是一条宝石玉带。未到及笄的年龄，故而没有梳发髻。用来束发的发带看似普通，却是用手工织就的锦缎。衣服上甚至一双鞋上的日月图案所用的除了金线和银线之外，还有许多小的玉珠。反观天枢首徒也是祭坛大弟子贺曙光的星师袍都没有这般张扬贵气。
“这是你的师姐，贺晔光。”贺晔光原是富甲一方的官商人家的小姐，当年因为被发现是地从星命，这才被祭坛天枢收入门下。虽然改了姓名，但是其父母还是大把大把地将好东西塞给她，要不是祭坛不许太过奢侈靡费，只怕这身行头会更加招摇。
“师兄，这位是？”少女走到贺曙光身边，蹭了一个摸头，显示出一副十分亲昵的样子。
“贺辰，六师弟。”贺曙光介绍道。
“贺辰？单名？”贺晔光反问道。
“是，单名辰。”贺曙光答道。
“奇了。诶，对了，师兄怎么喊他？小六还是六儿？”贺晔光上下打量着贺辰。
“唤我阿辰即可。”贺辰出声到。他极少见到这样明媚的人，大抵是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用愁的人，又在这般风华的年纪。
“阿辰？大家都喊你阿辰的话，那我喊……好吧，阿辰。”贺晔光笑着说到。
“师姐好。”他执后辈礼，恭敬地说到。
“后辈礼？原籍是什么人家啊？”贺晔光想起上次母亲特意带了嬷嬷过来检验自己的大小礼节，说什么礼仪上的事情，尤其是姑娘家，无论何时都不能够有一刻的松懈。“一般人家……”话未说完，便被贺曙光打断。
“是师父在天机郡县的一家星观中遇见的。”
“啊，是这样啊。”贺晔光见贺曙光神色，自觉失言，便立马转了个话题，“阿辰住在哪了？可有安排好？”
“正准备带着他去，住宿大抵是预备着在旼光隔壁。”贺曙光也很默契地接着说到。
“挺好。”听到不是和自己一样挨着贺曙光，贺晔光莫名心中扬起一股心安。
“那我先带阿辰过去了。”贺曙光说到。
“嗯，好。那我先告辞了。”贺晔光边说边往外走。
“是。”贺辰执礼。
“你师姐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孩子，小时候一直被惯着的，到了祭坛后课业也好，为人比较直接，心地不坏的。她原来是官商家的小姐，引地从星动后才来的祭坛。”贺曙光说到。
“师姐，是我见过，可以说最为明媚的人了。”贺辰道。
“明媚，这个词倒是比常人用的华贵要贴切得多了。”贺曙光点点头，深表赞同，接着说到，“我们并不是住在地下，刚刚是玩笑话，莫要当真。三进式结构式紫微垣的中轴线，在这之外还分布着无数小的阁楼，我们自然是住在那些小楼中。你刚刚莫不是当真了？抱歉抱歉。”
“是当真了，不过无妨的。”贺辰说到。他不知自己从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内心并不十分介意把别人的玩笑当真这件事。或许，他真的是一个十分好说话的人吧。
“还是要说一声抱歉的，我说出口虽是玩笑话，但若是听者有心那便还是我的不对。”贺曙光郑重地道。
“师兄客气。”贺辰准备拦住意欲行礼的贺曙光。
贺曙光摆摆手，示意道歉的礼数还是要的，礼毕，他接着为贺辰介绍道：“地下一般是藏书阁和密室，只有天枢和执象他们才能下去。住宿区大概有三个建筑群，昨宵、七星、四象和二十八宿，昨宵住的是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也就是前代天枢等，四象是辖象的居所，二十八宿则是执宿的住所。我们住在七星。因为师父的两个师兄都不在了，所以七星的十座小楼，实际上只有两座住了人。我们住在星徒楼。我和晔光在三层，你和你的五师兄旼光住在二层。”贺曙光道。
“旼光？”贺辰问道。
“倒不是光明的那个明，是‘旼旼穆穆，君子之态’的旼。师父说五师弟的样貌他人一看就知道为人正派，是一位真君子，故而如此取名了。”贺曙光解释道。
“师父真的是一个很会取名字的人。”贺辰赞叹了一句。心中思索到：曙的意思是天刚亮，而自己的大师兄给人的感觉就是如同曙天之光，不耀眼，十分温柔，却又十分可靠。二师姐晔光，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但是一见面就是如同‘晔’字的含义一样，有一种光明灿烂之感。想来，这位五师兄也大抵言行得当，为人正派。
“嗯，师父看人一向很准的。”贺曙光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
“那，三师兄和四师兄呢？”贺辰问道。
贺曙光面色霎时变得有些痛苦，连带着声音也低沉了一些，“三师弟，易光，四师弟，昔光。我先前提过第三个祭坛和那次冲上祭坛的暴动，你还记得吗？那一次，师祖和师父带着两个师伯和三师弟四师弟一起，最后，只有师父和师祖回来了，师父沉闷了很久，而师祖直接退隐、闭关不出，现今都一直行踪不明。”
虽然言辞较为隐晦，但是贺辰还是知晓了他的三师兄和四师兄大抵已经亡故了。
贺辰沉默了一会，才回复到，“师兄，你相信星命吗？”
“什么？”贺曙光问道。
“师兄，你相信星命吗？”贺辰重复了一遍。
“我是星师，自幼起便在祭坛学习星道，我当然信的。”贺曙光认真地回复到。
“如果，那日的一切就是星命所指，师兄可还会过意不去？”贺辰猜想，天枢当时的沉闷和贺曙光现在的痛苦大抵是自责，作为师兄没有护好师弟。
“就算知道，还是会过意不去，会痛苦的吧。”贺曙光说，“总归是梗在心头的。”
“我不是很会开解人，只是师兄，我虽然不了解内情，不好做评价，但是如果错不在师兄，是无需太过自责的。”贺辰如实说到。
“错不在我，却不能不自责啊。不过其实也都过去了，现在起，我会尽力保护你和晔光、旼光的。”贺曙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那提前谢过师兄了。”贺辰虽然不是很能理解贺曙光流露出的种种情感和想要保护别人的心情，但是听到别人主动说要保护自己，即使感到又些奇怪，还是第一时间致谢。
“哈哈哈，阿辰客气了。”贺曙光心想，若真能护住就好了，可惜自己现下能力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地从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