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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香玉灼灼尽春华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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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荒唐之事一来二去,便是田家的人也是知道几分的,田成回到临淄后,妫田氏便怀孕了,后来便生下了香玉。本来齐王与香玉不会有交集了,可是田成战死沙场后,妫田氏便被田家的逼死了,齐王思念妫田氏也怜惜香玉,便想出将香玉封为义女接进宫,才有了这几年的父女之情。
这样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谁也没想到香玉也在门外偷听,当她听闻这些,心下十分震撼。
她突然明白过来,小时候田家人逼死母亲前所说的遮羞布是什么意思了,她忽然想起她最依恋的阿嬷为什么多年没有再出现了,全都只是因为她的身世,她是齐王的私生女儿,是田氏家族的耻辱,是齐国的笑话。
原来,她的存在一直是夹在齐王与田氏之间的耻辱。
香玉心下难过万分,赶也似的逃离了王宫,她往后山一直跑一直跑,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这里,她只是觉得那个地方很安全,她只想去那里。
穿过熟悉的红枫林,一条小溪的尽头,枫林小筑还在,晚香玉还在,石桌还在,凉亭还在,书房还在,一切如旧,可是她很难过,她蜷缩在书房里,因为这里全是遂阳君生活的痕迹。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开门声,随后熟悉的平稳脚步声,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呼吸,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天色将晚,你该回去了”。
香玉什么也不想,只是起身抱着他,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晚香玉的花香,他的身体很挺拔,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
遂阳君一动不动,任她抱着,心下不断警告自己不能心软,因为他一旦犯错,便是一段不论之耻。
虽然这么多年的确他们互相喜欢,但在大是大非之前,他不能犯错。他又何尝不是很难过,多年的心思那能一朝浇灭,但是,若果他不这样适可而止,会迟早害了她,世人的舆论会将她逼死的。
“你带我逃走可以吗?我不想离开齐国”,香玉心下想的是她不想离开他。
“荒唐!两国联姻,容不得你说不”。
绝情的声音浇熄了香玉最后的期望,她愣了愣,冷笑了一下,便落寞的离开了枫林小筑。
她不知道是,在她离开后的枫林小筑,只剩遂阳君一个孤寂的身影,那种深刻而绝望的孤寂,就像九冬彻夜的寒冷,让人心疼。
离开临淄那天,香玉身着大红的嫁衣,脚步翩然如一只大红的喜蝶。她的头上戴着金镶翠羽冠,耳衬翡翠璎珞坠子,项佩紫金镶和田玉金圈,手执锦白玉如意。
当她缓步走过他的身边时,她细细的朱唇青涩开口对遂阳君说话,她放低的姿态让他心下难受。
“遂阳君,你可以再叫我一声香玉吗?”
遂阳君看向她,眼下如藏着一汪深潭,仿佛盛满了一望无际的黑色深夜,他冷冽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的世界不会在意任何事情。
“吉时已到,齐姜,你该走了”,纵然有千言万语,遂阳君还是如此决绝。
齐姜,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是,拜别殿下……”,这是香玉对他辞别,她猜到会如此,也便没那么失望了,只是满目凄然,有些不舍。
坐在香车里,她一直犹豫要不要回过头去,或许回过头便恰好看见他正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
算了,她心下苦笑,还是不要有什么期待了。
象征喜庆的绯红香车很快离开了城门,遂阳君站在城头静静送别她,他知道,这是对他们两个最好的选择。他许久都不曾离开,直到香车消失在远方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
“再见……香玉”,遂阳君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默默地说着。
卫国边界,南山。
卫襄公一行车马已经到了南山脚下,他此行的目的是迎接他未来的妻子,他的王后,齐国公主齐姜。
第一次看到齐姜的画像时,他被她的容貌深深吸引,至少第一眼他便再也不能忘却她了。看着画像中的她,眼中藏有秋波般的静美,肤若凝脂,朱唇微扬,面似含笑,眉目如画,眼眉微蹙,似有心事,手指如葱白般细长,作兰花模样捻着一纂晚香玉。
看完她的画像,卫襄公绍春便急忙询问使臣,关于齐姜的一切,诸如芳龄,喜恶,学识,使臣一一具答。
他满意地看着她的画像,期待见到她,为此,他想了许久,见到她该说的第一句话,该送她的第一件礼。
绍春从小便喜欢玩乐,八岁时便已会策马,继位后他时常出围游猎。
作为与东洲天子大周王血缘最近的诸侯,绍春自继位便享受着世代祖先为他留下的荫庇,过得无忧无虑。
说他不知世间疾苦,也不无道理,不过绍春在位期间,卫徐之间的战事频发,他在徐国人的眼中,并不是一位受待见的诸侯。
此时他正驾驭着一匹青黑的骏马,看着远方若隐若现了一架绯红香车,礼官便通报他人已经到了。
他嘴角抿笑,心中愉悦万分,收了一下缰绳,神情显得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