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记》睍睆黄鸟

22、寒夜飞雪诉离歌肆

　　“姝月……”，我瞬间明白了，子胤已经找到了她。
　　“子兮啊子兮，你终究是输了”，子胤得意的对我说着，他一把将姝月搂进怀里，他要故意气我。
　　“子兮，你快离开吧”，姝月对我喊到，“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
　　不，没有你，我如何能自己一个人活着，说好了要一起回去的，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
　　我像疯了一样，使劲捶打城门，刚刚就在我们说话间，城门关上了，我必须带姝月一起走，我捶打了许久，直到冰冷的城门使我的手破皮溃血，直到我感受不到手上疼痛的知觉，我崩溃了。
　　“华子兮，你还不快滚！”子胤为了逼我离开，下令让人用箭射我，把我逼走，我没有办法，只能后退躲避着头顶上方飞速而来的箭镞。
　　姝月担心我会受伤，她疯狂地扯住子胤的衣袖，她想让子胤放过我。
　　“给我弄死他！”子胤束缚住姝月，姝月力气抵不过他，只能痛苦的挣扎。
　　“子兮……”我听见姝月在哭嚎，她痛苦而绝望的喊着我的名字。
　　就在我绝望无助之时，我看见姝月迅速的挣脱了子胤，她将随身所藏的匕首取出，我仿佛能看见匕首白晃晃的冷光，她将匕首放自己的脖颈上，她在用威胁子胤来保全我。
　　不可以，如何时候都不可以拿自己来威胁他，我心下十分着急。我焦虑地看着她将匕首一寸一寸地靠近自己的脖子，鲜艳的血染红了她的衣领，我能感觉，只要她再稍稍用力，她脖子上的刀痕会更深，她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姝月，不可以”，我挣扎着喊她，嘶吼出声。
　　我可以看见子胤恶狠狠地看了她许久，终是妥协了她的威胁，他一把抢过姝月手中的匕首，我看见了，心下终于安心了。
　　忽然，周围箭镞的声音没有了，子胤让人放过我，他一时不会取我的性命。
　　“子兮，快走……你要切记，宁生离，勿死别！你要好好的，只要我们都还活着……”我只听见姝月最后对我说了这些。
　　我将桐木琴取下，将檀木琴放在一边，我坐在铺满白雪的地上，看着城墙的方向，我谈起了一直不曾弹过的曲子，是我为姝月作的曲子。
　　伴着凄然的飞雪，我的琴声哀怨久绝，我知道，姝月一定懂我的心情。我不知弹了多久，直到我的手指被冻僵，我的腿变得冰凉，我看着子胤带着姝月离开，仿佛他带走了我的一切。
　　我的四周有几个跟着我的侍卫，他们离我不远也不近，我知道，他们是子胤吩咐来盯着我的，若非我离开了绛城，离开了卫国，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的双腿被冻得很难受，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我缓缓的挪动，离开了绛城，回首再看一眼这里，我知道，姝月付出了她所有的代价保全我，我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
　　可是，我的心好难受，我感觉失去了整个世界一般，凛冽的雪迎面而来，呼啸的风刮着我的耳朵，看向茫茫的前路，像是感觉失了方寸一样，我不知道我下一个方向在哪里。
　　宫门太医已为姝月诊治，现眼下大抵是无碍了，但子胤的心绪还是难平，他很难受，为什么姝月一直那么在乎华子兮。
　　王宫中的大殿里很空旷，虽然装饰华贵，下人众多，可是没有人是真心待他的人，他们尊敬自己身份，畏惧自己的权势。
　　就在子胤坐在案几旁深思时，一个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哈哈哈，没想到啊，本公子在卫国，能见到卫国王上的宫闱趣事，真是一场堪比戏折子的好戏”。
　　这样的奚落与嘲笑声音，除了齐国公子服，便再无他人了。
　　韩奎上前警告公子服，“服公子，您虽是齐国的使臣，但如此深夜，也不该在卫国绛城和王宫里随意走动，如果您还不听劝，我等便按例惩治您了”。
　　“哼哼，我的表弟，果然你的做法如你的母亲一样下作，你们呀，啧啧……想当初，齐姜夫人真的是气质风骚，颠倒众生啊，难怪我父王如今都还对她念念不忘……”公子服继续嘲笑子胤。
　　“服公子，请注意您的言辞！”韩奎警告他。
　　听了这些，子胤非常生气，他的眼睛血红，仿佛有吞人的气势。
　　“怎么，难道，你还敢杀我吗！”公子服上前，他双手撑在子胤面前的桌子上，看着子胤，仿佛很得意。
　　就在公子服还未在意到危险时，子胤将短刀一把插在桌子上，直插穿了公子服的手掌，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大殿内只有公子服的惨叫声，听得让人颤栗。
　　“你信不信，你今日就算死在卫国，齐国也不会计较孤王，你觉得我的舅父，齐王，会更在意你，还是更在意孤王？”子胤的手还紧按着短刀，语气间十分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