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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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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祁醴和沈文星回了安定侯府,才得知沈侯爷被圣上派去了外地,也是为了这水患之事,不过此次同沈侯爷前去的,除了圣上指定的两名官员,还有沈文修。沈文修是自己主动要去的。沈侯爷到底只是一个文臣,如今水患严重,各地都有灾民,又有盗匪出没,沈文修到底沈侯爷的儿子,如何能够放心让沈侯爷一把年纪了还去那些地方?便不顾沈侯爷的反对,执意要一同前去。沈侯爷劝不动,骂不走,便也懒得理这个逆子了。那日下了朝,只简单的整理了一些衣物、公文便匆匆离开了。都来不及和祁醴还有沈文星告别。
祁醴和沈文星自然是最清楚沈侯爷的为人,如今还是这样的情况,又怎么会怪沈侯爷不同她们道别呢?其实,这便是祁醴最尊重沈侯爷的地方。
论父亲,沈侯爷说不上是个好父亲,若真是好父亲,如何能够对自己的儿女这般不上心?造成了安定侯府如今这般局面,但凡沈侯爷对自己的孩子能够再关心一些,如今安定侯府决计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论丈夫,沈侯爷也算不得好丈夫,若是好丈夫,侯夫人也不会常住佛堂,再不与沈侯爷相见。可是论为官,沈侯爷却是祁醴见过最好的官,他爱民如子,为了百姓敢顶撞圣上,皇朝有难,只要需要,只要他能,他必定亲自前去。他为官清廉,从不懈怠政务。大事,他认真的管,小事,他也不曾因此而轻视之。他能进宫和皇帝一起吃山珍海味,也能下了村子和百姓一起粗茶淡饭。
祁醴是尊重沈侯爷的,纵然他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却比那所谓的生父,更尊重、爱戴他。或许,也正是因为沈侯爷不是祁醴的亲生父亲,她才能够如此敬爱他。
若是亲生,谁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在儿时能够陪伴自己?
……
如此又忙碌了几天,灾民们的情况好转了许多。受伤、生病的灾民们也在向陌柳的医治下好转了。刘三木带着这些灾民们修缮棚屋,又出城去山上砍柴、挖野菜,也不至于全靠着祁醴他们的救济。就连那些小乞丐们,也都跟着向陌柳跑来跑去的忙活,还学着认识了几味药材。整个赈灾点灾民们几乎都找到了活儿干,虽然有的活儿没有钱,但到底是多了几分生气,不再如同几日前那般死气沉沉了。
这日回了安定侯府,祁醴换下了一身衣裳,正坐在睡榻上看书,旁边帮着祁醴打扇的梅儿忍不住说道:“京城里面设粥棚赈灾的富商们很多,也就咱们这儿弄的最好,就连城北贵妃娘娘那儿的赈灾点都没有我们这儿好,到底还是我们世子妃有本事。”
祁醴放下了手里面的书,闻言道:“哦?贵妃娘娘那儿怎么了?”
梅儿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道:“我也是听三木哥说的,说是前几日贵妃娘娘那儿有灾民闹事儿,打了起来,还把一处棚屋给弄蹋了,贵妃娘娘还因此受了伤。”
“如何会打起来?那棚屋怎么会蹋了?”
“听三木哥说,好像是因为食物分配不均,灾民里面也出现了小头目,欺着其他的灾民,有灾民不服,便打了起来。打架的时候弄蹋了一个棚屋,贵妃娘娘休息的棚屋正巧在那蹋了的棚屋旁边,那棚屋倒下来的时候,贵妃娘娘受了惊吓,躲避时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受了些伤。”
祁醴蹙眉。“这棚屋怎么这般不结实,我们的棚屋可有检查过?”
梅儿闻言立刻得意道:“世子妃大可放心,三木哥说了,贵妃娘娘那处的棚屋是偷工减料,搭建的又匆忙,那些木匠的手艺又差,才会这么容易就蹋了,我们这儿的棚屋可都是三木哥亲自带人搭建的,虽然简陋,但各种材料段没有缺少的,后来三木哥又带着人仔细进行了完善,三木哥的手艺世子妃大可放心,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蹋了。”
祁醴听着梅儿一口一个三木哥,便忍不住看着她揶揄道:“怎么?这一口一个三木哥的……这才相处了几日?我们梅儿便动了春心?”
梅儿哪里料到祁醴会突然这样说,被祁醴这么一问,立刻就涨红了脸,欲盖弥彰道:“没……没有,我……我不过是因为这几日……这几日因着赈灾的事儿和刘工说了几句话……而已……”
祁醴“噗嗤”一声笑道:“方才还一口一个三木哥,怎么这会儿又叫刘工了?”
梅儿红着脸,恨不得将脑袋钻到地缝里,只朝着祁醴求饶道:“世子妃不要再打趣我了。”
祁醴也怕打趣过了头,便笑道:“好好好,我不打趣你了……”不过这事儿她倒是记下了,反正这赈灾的事情怕是还有一段时日,她倒是可以观察观察那刘三木。
第二日,傍晚。
祁醴让沈文星先回去了,向陌柳不肯坐马车,非要拉着祁醴一路慢悠悠地走回去,好在这会儿这条路上行人向来很少,祁醴便也同意了,两个人便一边走,一遍讨论着后续的事情。
如今赈灾点的情况很好,祁醴却是忧心忡忡,向陌柳见她这般,便有意带着她散散心、说说话。
有的事情,憋在心里总是会憋出问题的,祁醴又是个心里能藏事儿的,向陌柳真担心祁醴憋出毛病来。
祁醴在担忧灾民后续的情况。
“京城房屋、吃住皆贵,且这么多的灾民,在京城也很难找到活儿干。如今他们还可暂住在棚屋了,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也不可能永远住在棚屋里。”
向陌柳闻言无所谓道:“这是皇帝老儿要操心的事儿,你且放宽了心,何必想这么多?我们总不能帮他们一世。”
祁醴道:“话虽如此。”
向陌柳见祁醴双眉紧蹙,心里很是不忍,便软软地朝着祁醴的肩膀靠了过去。
向陌柳一靠过来,祁醴便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向陌柳见状便更是索性倒在了祁醴的怀里,一脸无赖地冲着祁醴笑道:“世子妃操心这么多人,不如也来操心操心我如何?”
祁醴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要我如何操心你?”
向陌柳在她的怀里蹭了蹭说道:“人家今日忙了一天,累的紧了,你抱抱我如何?”
祁醴没好气地笑道:“既然累了,为何不坐马车?马车就在后面跟着。”
向陌耍赖道:“马车如此颠簸,哪里有世子妃抱着舒服?世子妃快别操心旁人了,旁人总有旁人去操心,世子妃只操心我便够了。”她这样说着,还用手去搂着祁醴的腰。
祁醴见路上没有多少人,向陌柳又是女装,便好脾气地让她搂着。两个人就这样一边黏黏糊糊地,一边往前面走。
向陌柳时不时就逗祁醴,倒是让祁醴忘了方才烦恼的事儿,她心情好了些,便更由得向陌柳胡闹了。不想两个人才这样走了没有多久,便迎面撞见了外出的钟柔。
“小师妹?”钟柔被冰儿扶着,正站在原地,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仍然搂在一起的两个人。满脸惊讶。
祁醴见了钟柔,停下了脚步,向陌柳则有些不情愿地从祁醴的怀里离开,站直了身体朝着钟柔说道:“师姐。”她今日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原因占了祁醴的便宜,不想气氛正好,却被人打断了,心里很是不痛快。
祁醴被向陌柳放开了,便立刻朝着钟柔一礼道:“钟姑娘。”
钟柔面上的惊讶到现在都不曾退去,但到底没有失态,及时一礼道:“祁姑娘,我听小师妹说,这几日她都跟着祁姑娘赈灾,便想今日过来看看,不想祁姑娘竟和我小师妹如此投缘,实在很是意外。”
祁醴笑道:“向姑娘直爽率真,与我很是投缘。”
钟柔笑道:“承蒙钟姑娘夸奖,她呀,有时候便会直爽过了头,很是让人头疼。”
祁醴道:“怎么会呢?向姑娘做事很有分寸,又兼医术了得,此次赈灾全靠了向姑娘的帮忙。”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祁醴见钟柔怀有身孕,不便继续打扰,便告辞了。此后三人分开,向陌柳和钟柔回去,祁醴则坐了马车。
分别前,向陌柳忍不住又对祁醴说道:“你也不要什么事儿都操心,心是操不完的。”
祁醴轻笑着道了一声“晓得了”这才上了马车离开。
祁醴一离开,钟柔的表情便立刻变了,但念着如是在外面,不便多说,这加快了脚步回家。
向陌柳也知道钟柔此刻心情不好,一路上也不曾说话,两个人进了院子之后,向陌柳也不说要走,只懒懒散散地跟着钟柔,等着钟柔开口。
钟柔看了看天色说道:“这都夜了,小师妹忙了一日,还不曾用饭吧?先吃饭吧。”
向陌柳神色如常,应了一声“好”,跟着钟柔去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