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女王》匿十二

50、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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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病床上，打着绷带的病人疼得死去活来。
　　拄着拐杖的综合科疑难杂症病例修复室主任医生好整以暇的坐在看护椅上。
　　前后摇晃着座椅。

　　用拐杖的把柄勾搭了几次，就顺利将滑动监护桌拉到自己面前。
　　桌面上是刚刚拍摄出来的骨显象图。
　　也就是先前扎入了钢钉的地方吧，周围还没有完全长愈的骨骼吧，又碎裂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点，但是也是要做手术的，重新把钢钉取出来，擦洗干净，延长，再把新损裂了一点点的原生骨质磨去一截，接着把延长的钢钉扎回去。
　　问题不大，在天才主任医生的眼里什么都问题不大。

　　“小手术而已。……不过还得多躺半年。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你没有什么更重要的赛事要参加？”
　　病人痛到冷汗直冒，额头、鬓角的发丝都被打湿了，病号服的前胸和腹部也都湿透了。
　　脸色惨白惨白的，嘴角却还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主任医生拄起自己的小拐，一个帅气原地单腿跳站，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病床边。
　　俯下身，仔细观察着病人的眼球，片刻后猛的一把捏了上去，直接把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捏的充血了。
　　“笑？再让你笑！丫的疼死你——”

　　正路过巡房的主治医生吓得赶紧冲了进来，“师父！师父你冷静点？你不能折磨病人……他也不是无痛患者呀。”
　　主任医生拍开了自己学生的手，敲了敲拐杖，“让你查房你查完了没？溜进来摸鱼呢？”
　　主治医生眼带同情的望了眼病床的病人。

　　他的上一任主治医生就是自己的老师，这位骑个车把自己摔骨折，连续骨折了十几次顺利变成瘸子的主任导师。
　　接下去就开始专接诊骨折病患了，因为觉得全世界骨科医生都是渣滓，连自己的腿都治不好。
　　也不想想谁同一条腿短期内连着骨折了十几次还能不瘸的？

　　这病人上回送来的时候他还记得，说是一名职业自行车赛车手。年纪挺轻，腿骨粉碎的很可怕。
　　几乎所有接诊的都说下半辈子只能做轮椅，不坐轮椅也得拄拐杖。

　　只有自己导师兴致勃勃接了下来，还扬言，“别听那些废物的。瞧瞧我的腿，曾经多生龙活虎的一条腿啊，就是被他们治瘸的。你运气好，遇见了我，要是你再早几年骨折啊，我还在神经外科，也帮不了你……”

　　年轻的病人自己很给力。
　　两个月内动了三次手术，他一声不吭的熬了下来，没有一次说过要放弃的话。
　　也没有絮絮叨叨的询问，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

　　不太疼的时候就锻炼，在医生容许的范围内，也亏得他当时主治医生是自己的瘸子导师。
　　“只要你不猝死，说明运动量就是你身体可以承受的。”瘸子导师被几次三番投诉黑医不是没有道理的。要不是有专业学术撑着，恐怕早就流落街头了。
　　就是在这样的强度下，病人半年内完成了所有治疗方案，并且顺利出院。

　　又在瘸子黑医的建议下进行了康复训练，看着身体内的钢钉完美的融入了骨骼。
　　瘸子黑医又出了一招，“你自行车是不可能再骑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要是想骑，你先告诉我，我帮你打折了，否则还要浪费社会公共资源千里迢迢之外把你拉过来，塞进医院。不过嘛，我觉得摩托车或许你还能挣扎一下？”

　　之后来复诊的时，看到了残疾人停车区的摩托车，当年参与过治疗的小医生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记录下了这次的医疗奇迹？
　　“比赛？比赛是不可能比赛的，这辈子都别想着比赛了？去试试电子竞技？有摩托飞车的游戏，不贵，就几百块！”

　　然而病人根本不睬瘸子黑医的话，照样报名了自行车骑行圈的巅峰竞速赛，黄金大奖赛的领航员。
　　瘸子黑医一怒之下，把这个病人拉入了“黑名单”。

　　“他全身骨折了我也不会治疗他的！”只是一转身的功夫，就逼着自己的学生，“你赶紧的去把病人抢过来啊。那么好的研究素材，你缺氧了啊！？”
　　于是，嗯，就换汤不换药，虽然主治医生不是瘸子了，但是治疗方案依然还是熟悉的瘸子制定的。

　　“手术。立刻上手术台，别犹豫。麻醉师不用来了。我就硬开——哈哈哈哈！”
　　吓得院长赶紧从度假的百忙之中抽空给三位副院分别拨通了电话，“看住这瘸子！不能让医院再由于这瘸子添加一例医疗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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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子选择的治疗方案都是昂贵的，因为这家伙心里没有什么钱的概念。
　　他只是为了在医学上最大限度的治疗眼前的病人，每一个病人于他来说都是一项实验。
　　但还是忍不住慰问这个病人，“年轻人，吃软饭，很香吧。唉，当年的时候我年少不懂事，错过了最好的软饭时机，眼下人老色衰……”

　　慰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在病房里安装着支架固定仪的护士粗暴的赶了出去。
　　关起病房门还忍不住生气咒骂，“糟老头子！坏得很。小弥啊，你可千万别听他的。你跟女朋友感情一定很好吧。我听说她也和你一样是名赛车手，看你躺在病床上还每天关心比赛的时，一定很关注她。”

　　病人却面无表情的扭开了头，“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关注的也不是她。我关注的是……”声音蓦然低了下去。
　　是病房里的电视里转播着黄金赛的赛事。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
　　连护士们都记住了，每回进来的时候，他都在观看转播，一次一次一次。

　　有时候看他睡着了，帮他关上，他也会猛地醒过来，自己打开电视机。仍由画面不断的循环播放着。

　　相貌姣好的年轻病人总是格外容易引起护士姐姐们的宠爱，这个病人很安静，很乖巧，有时候护士姐姐们借机在他的单人病房里磕一顿早饭，补个妆什么的，他也不会介意，反而很好的打掩护。

　　“一定是心里很执念、很执念的赛事吧？才会这样的恋恋不舍。唉，真可怜——年纪轻轻，看他身上筋骨分明的，康复训练的时候也很刻苦。该是在赛道上意气风发的年纪……”

　　“得了吧，我的姐。你每次借着帮他翻身体，偷偷摸他肌肉，是不是动了什么心思啊？可别看那小子现在人残了，人家女朋友可是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呢。而且啊，一看就是很有钱的大小姐，对他多好呀，比赛之余来看他，还给他安排了单人病房，我们那个黑心瘸子定的治疗方案多贵呢，人眼都没眨一下。”

　　“不是说了不是女朋友的嘛……”
　　“就算不是女朋友，那也是暧昧对象吧。女追男本来就只剩一层纱，那男孩子这样了，就算心底有白月光，你有见过除了那大小姐之外的女生来看他么？没吧？说明白月光不要他了呗。”
　　“啊哟，好可怜哦……你快别说了！”

　　“切。这种事情又不少见。回头看看我们瘸子，前妻不是照样在他残废之后连夜打包走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瘸子是瘸子，不一样。瘸子没瘸之前就是口无遮拦的，活该补刀。我们病人小弥就不一样啦，唉哟，你看他那小眼神，可怜兮兮，小鹿斑比似的……”

　　同班的护士惊呆了，小眼神？可怜兮兮？小鹿斑比？什么鬼！
　　难道是她对人类表情识别有什么误解？为什么在她眼里看出去的病人一直都是面如死灰，毫无表情，连痛苦的挣扎一下都不会。

　　长得是不错，而且性格也很好，就是看人的时候眼底里死气沉沉的，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死气，都要怀疑是不是瘸子在治疗的过程中对人脑做了什么催眠？毕竟当年瘸子也是那什么神经外科的，对于丧尽天良的外科研究手术乐此不疲。

　　只有最近入院的时间里他看起来似乎快乐了一点点，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遍遍看着同一个体育台的转播，轮播，告诉他官网上有录屏。

　　可是他似乎只是享受那种瞩目的感觉，不是在作为一个单独的视频观看，而是因为在电视上播放，会有许多人看到，只要打开电视，找到这个频道，比赛的转播就在那里。黄金赛的赛程是一年一次的，曾经有过半年一次，但由于赛道关系，半年里无论怎么排都会轮上一场暴雪或者一场暴风。要么就是间隔太短，选手无法恢复体能。

　　所以，一场比赛的轮播主办方会播放一整年。
　　有时候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病人也会问她们，“你们看比赛么？”
　　护士早已经熟悉了他指的是什么比赛，“嗯，家里人回看。”
　　“嗯，我儿子看的。还天天说要去比赛……”然后看了眼病人悬挂着的jio，不言语了。

　　就恨不能拍个照片回家警示儿子。
　　“这次的冠军好像是个女车手……”
　　病人的耳朵随即竖了起来。
　　“是啊。亚洲面孔，挺少见的。而且吧，长得还挺可爱，斯斯文文的。”

　　“斯斯文文？赛道大魔王！人家官方的昵称。”
　　“哈哈哈，反差萌吧，挺可爱的。”
　　“哟，今天我们小弥心情不错，还笑着呢？”
　　“是不是你麻醉剂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