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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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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佐弥那小子人呢——!”
沈教暴怒了。全体沉默。
出院之后人在康复医疗中心埋头了两个月。
不愧是前国手,同门师兄弟满天下。
昨天听说了教练恢复的还不错,同门出身的康复师表示已经可以归队自由活动了。
于是一大早兴冲冲的一群人自动自发骑车去家门口接教练归来……
人踏进训练室之前还是好的,踏进来之后看了眼训练考勤表,就不好了。
“好、好像是说……说有事?”求助的小眼神乱瞟。
老莫退役了之后,姬明明姐站了出来。
“沈教,你也别着急。一会儿妹妹差不多就该来了,等妹妹来了问问她吧。听说两个人……”语气逐渐谨慎,“最近一直在一起突击训练。”
沈边沉默,一声不吭。
……
可是人联系不上,人死活都联系不上。
姬明看着向海不言不语,可是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疼。
“没有他家里人的电话么?”
向海仰起头,默默又摇了摇。
她和代佐弥一样都是身上背负着原始家庭伤痕的,他们彼此间可以感受对方的排斥和戒备,所以不忍心去戳穿那层薄薄的泡沫。
最后还是老莫出手了,老莫是社会人,社会人讲究一个社会缘。
社会缘就是经过一个三百人的循环,总是能够找到那个你想找到的人。
于是三个人各自请了假才聚集到了代佐弥父亲家的门口。
姬明依然深深的不理解,“为什么是找他爸?”
老莫理所当然,“他爸妈离婚了呀。”
“所以为什么是找他爸?”
“难道儿子跟母亲更亲是常态?”
“不是么?”
“是么?”目光斗转,“妹妹你说呢。”
向海一言不发,过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子,手上还抱着宝宝。
三人都以为自己敲错门了,是年轻女子先开了口,“你们是,代佐弥那边的朋友吧?”
“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老莫暗自表示,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哈,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啦。虽然我和那孩子也不熟悉,但他爸会给我看照片。照片上皮肤黝黑的,四肢修长,整个人都特别精神,你们看起来也都是这样啊。”说着还特别看了一眼向海,因为只有她依然还是白的,还没踏上美黑之路。
“哦是这样,因为这几天……啊,您是?”
“我是……我现在和他爸爸在一起,我们打算过一阵子在举行婚礼吧。毕竟大的那个孩子才刚走没多久。”边说边亲了亲正准备大哭的婴儿。
“我们是来问问小弥他的消息。”老莫的语气略显沉重,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向海。
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家,她有他家的备用钥匙。
电话也处于停机中。
试图去警局报警,却因为不是家属而遭到拒绝。
有那么一刻,无力感沉重的打败了她。
原来,什么都不是啊……
“代佐弥啊?哦,你们还不知道吧。他好像是跟人打架了吧,两条腿骨都骨折了呢。很严重的样子,还昏迷了几天。他爸爸接到电话,在家里发了一顿脾气。让他跟家人住,有个照应,他偏偏不肯。自己在外面还不小心……唉,我也不是故意说他坏话,就是他那个双胞胎姐姐啊,多少也是残疾后心理扭曲了。……他爸前几天还说要去上上香,让他姐姐放过他,别什么事都怪在家里人的头上,家里人也不是天生欠了谁的,是不是啊?”
顿时三人脸色局促,纷纷说不上话来。
老莫清了清嗓子,“那现在人呢?在哪家医院啊。”
“送国外治疗去了呢。连夜送走的。我都奇了怪了,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老板啊?说是认识国外的骨科医生,治疗过各种粉碎性骨折。要不是有医院里出的证明啊,他爸帮他办理签证手续什么的还没这么快呢。”
“啊?他一个人出国治疗去了?!”
“他爸陪着一起去的呀。这几天还没消息。过几天有了电话,我告诉你们?”
三脸震惊。
……
回去的路上向海始终一言不发,有点吓人。
“妹妹啊,你别这样。说说话,我和你舅舅害怕……”
“是啊妹妹。那小子虽然说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心里头都知道,挺靠谱的。这次肯定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和你说呢。”
说完推了一把姬明,示意她接下去,奈何姬明根本无话可接。
人难道是躺在棺材里出去的?
出去之前不能打个电话?
肯定是进过医院吧,在医院难道也是全程昏迷啊?
这宝怎么回事啊!愈发的不靠谱了。
……
向海独自坐在休息的长椅上发呆的时候,沈边静静的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我知道你很难过。”
向海茫然的扭过头,目光麻木的看向他。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不肯信任她?
为什么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肯给。
游诺欢是这样的,现在连代佐弥也是这样?
就算他们想出去治疗,想要更好的治疗,难道她会阻止他们么。
她分得清孰轻孰重的,她可以一个人生活,她又不是个宝宝。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她,一言不合就消失不见了,是觉得她没有心么?
不会疼是么?
姑姑说过,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向海就拼命的告诉自己不喜欢吃糖,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她也喜欢吃糖,可分糖果的人却看不见她,选择性的对她视而不见,一定要逼着她流泪为之?
将自己的伤口撕裂开来,袒(战术性后仰)露在人前?让每个人看到自己的血泊,自己的无力,自己的软肋,自己的脆弱?
为什么呀,凭什么呢!
她不要——
宁愿,一辈子,就是不吃糖。
“我没有很难过。就是,有点意外罢了。”
即使是语气哽咽的,眼眶睁的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也要死死的咬紧牙关,一颗都不容许眼泪落下来。
“沈教,我们解除合同吧,是他违约在先。”
“这事不着急……”
“那是我姑姑给的钱。”
“……我会处理的。”
向海的冷漠,稳定,理智,令沈边欣慰,同时又不住的心疼,可是他无法做任何事。
“小海啊,我回来了。有什么事,不用担心,我一直在车队。”
“明天我回车队跟大家一起训练,沈教。”
……
游向海这个名字,很快登上了自行车骑行各项赛事的头条。
她以野蛮,粗暴,杀气腾腾的个人风格,荣获“赛道大魔王”的昵称。
所有的赛道阴狠招数,在她面前土崩瓦解,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在永远的领先面前,在你拼了老命根本追不上,连影子都看不见的实力面前,什么都是小儿科。
孩子用砂石堆砌起来的土城堡,在成年人的眼里,不践踏便是温柔以待。
游向海是很温柔的赛车手,只要你没有她的利益,她永远是温和的。
但是,只要你对她有一丁点的心思,她就会径直的冲向你,玉石俱焚,悉数尽还。
大魔王是昵称,修罗煞才是赛道小阴子们内心的恐惧。
“若非自毁,不必碰她——”
黄金赛的入场券即在眼前。
一年半内的比赛尽数拿下,也堪堪刚够,但是向海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做到了。
黄金赛的主办方注意到了她,破格赠与了入场券。邀请了整支夕阳红车队。
天道酬勤,唯努力奋勇不破。
在全队欢庆之中,向海却独自盯着那张明信片。
明信片是主办方随着入场券一起邮来的,明信片的背面赫然印刷着的就是巅峰赛段,云霄山峦的风景。
美轮美奂,与雾齐天。
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整场赛事,会在各大开屏上轮播。
全世界各地的体育台在那几天中都会转播,包括那些无孔不入的商业频道。
赛前的时候向海被姬明拉去做spa。
身体的损伤程度也已经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妹妹啊,我其实考虑过,这次黄金赛后,就退役了。”
向海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她不需要糖果——
“我跟老莫,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还有没有可能?如果没有的话,以后我应该也不会再回这行了。”
向海心里头着实是惊了一下,但是她表面上依然云淡风轻的,“不好意思啊明姐,我一直……我都没有看出来。”
“可能是我们太熟悉了吧。总觉得一直喊他舅舅、舅舅的,喊的真像自己的舅舅一样了。”
“莫哥有女朋友的吧?”
姬明沉默了。
是有女朋友啊,广告设计师,老莫花了一辆奔驰的钱追来的。
屏保、头像,连银行账户的虚拟头像都是那姑娘。
那姑娘很精致,不愿意暴晒,每次车队团建的时候她总是躲在遮阳伞下,打球也只打小球以及室内球场。
但是很适合老莫啊,老莫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户外高强度的活动了。
恼羞成怒,“所以我才问你到底有没有可能嘛!你到底在回答些什么啊?”
正在调制精油的两名spa师被突然暴喝吓了一条,其中一个手上的精油瓶直接掉进了水箱里……
“对、对不起,客人!我们这就去重新换一缸过来?”
向海深感抱歉,“明姐,我错了——可能一直都在专注于训练,所以对周围发生的……那,这,什么,都不是很敏感。”
“你是太专注训练了。训练的简直变成机器了。沈教他,啊算了,说好了这跟我没关系。”
“沈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