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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官降祸 这茫茫六界 ...

  •   这茫茫六界内,有一个出尘的仙界名人。
      传说九百年前,辽西沙漠中有一大国,名叫魔音国。
      魔音古国,处大漠苍茫之地,物资缺乏,地势险恶,踞难得天险,全举国数百年平安昌盛,已是不易。国有四恶:黄沙障目,狼啸凄寒,水源稀少。和一位名动当世的公主殿下。
      这位公主殿下果真有倾世之容,却出生凶时,无相配的天命。
      唯有王后怜惜这无辜孩儿,溺爱有加,常加以劝慰:“我儿绝色如此,必觅得良夫。”
      不过,这世俗的姻缘命格,对公主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
      她整日里想的,无人知道,却的确惊世骇俗:
      “我要祸乱天下!”

      公主幼年孤弱,于国运不利,被送至佛寺修养,却无心禅道,闹出不少笑话。
      第一个笑话,是在她十五岁时。
      这年,正是公主的及笄之年,适逢魔音国十年一度祭奉鬼灵的春浴日。
      虽为祭祀亡灵,实也是行风雅之事,王公贵族轻袍缓带,曲水流觞,吟唱沟通阴阳的歌谣。
      上巳佳节,妄寻桥头。
      华灯如雨璀璨夺目,清泉流响载诗笺缓缓前行,魔音国处在绿洲中,屋宇画梁皆修葺得如同诗书之邦,看不到一丝一毫大漠孤烟的粗犷豪迈。
      皇家的护卫倒是魁梧威武,尽显大漠男儿的英姿飒爽。热情的女郎脚踩在桥柱上舞蹈,身着的是飘逸灵秀的长袖纱衣,跳出的舞又带着大胆的艳丽。
      在所有仪仗过尽后,桥上空空荡荡,月挂中天,湖上莲灯沉浮,倒也不觉昏暗。
      缓步走来的女子薄纱遮面,衣袖流云,一手提招灵灯,一手持剑,正是仿照沟通阴阳颠倒六界的魂师——上清女帝姬萱。
      似乎没人会想到这届的引魂舞者会是公主殿下。毕竟,这个阴年阴时出生的极凶命格,真不会招致不幸吗?
      果然那一天,发生了意外。
      公主泰然自若,一手执莲灯便开始在桥上飘然起舞,剑光如流水,身姿轻妙犹如转瞬即逝的优昙。
      旁人忐忑不安的目光,全然影响不到她半分。
      不久剑如惊鸿般舞至最后一段,众人的目光具被极致的美丽吸引地忘记了担忧。
      一声入水的闷响传来,接着是呛水的几声呼救。
      人群骚动。但没有人敢去救,祭祀仪式到了现在已经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舍身湖已不是平时的模样,一道道浑浊的黑流汇聚在一起,似乎用指尖一碰就会被邪祟侵身。
      正当所有人认为这个落水者无人可救之时,公主二话不说,将宝剑莲灯一扔,纵身跳入河中。
      众人皆惊。连国主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半晌,静默无声。唯有湖面泛有缕缕涟漪。
      破水声乍然响起,公主紫衣翩飞,揽着落水的女孩凌然登岸,身上未曾沾上一颗水滴。
      神乎其技,艳惊众人。
      百姓第一次看到这般精湛道术,又是救人的英雄壮举,大都忘了公主的不祥之身,看向公主的目光中多了些对仙人的崇拜。
      王后欣慰不已,刚刚的小插曲全然不在意。而魔音国的祭司们就没这么容易糊弄了。
      众所周知,公主自进小青龙寺始,终日不务正业,佛经要诀一概不理,课业差到一种境界。
      这次的引魂仪式虽说只是给国民做做样子,却也是王后千求万求,才争取来的。
      可公主这救人的利落身法,避水要诀,不仅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明显有高人指点,这高人,还不是修禅道的啊!
      祭司们疑惑良久,不得其解,只好请来公主,试探地问她,那师父到底是谁?
      公主轻巧一笑:“不知。”
      祭司们一头黑线,不知?不知你这功夫哪来的?变出来的吗??
      她又解释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就叫不知啊。”
      呃……会有人叫如此怪名?
      “…这是她的姓,至于名,我也不知道啊。”
      公主就是这样,随性而为,一点不计较后果得失。没什么她想得到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有欲望满足不了的空虚。
      所以,无论别人怎么问,也问不出那人的身份。
      于是便不好多问,也不敢多问。毕竟公主脾气不好。
      那位名为“不知”的师父,一时便成为了宫中的谈资。而公主虽救人有功,但也中断了祭祀仪式,对鬼神不敬,责令禁足禅院一年。

      这第二个笑话,正是引魂仪式一年过后,公主碧玉之年。
      相传,大漠边界有一座蜃楼,唤银月楼。楼中有一位绝世美人独自徘徊。
      这美人也没几人真正见过还活着,顶多只是胆小的行人远远一瞥,勾勒出的缥缈风华:面纱覆面,眉聚远山,勾魂摄魄的双眸引人流连,每微动衣袖便飞起流萤点点。每至望月,她会在楼中现身,依靠在轩窗边,引行路的人进楼询问三个问题:“今夕何夕?”“故人何人?”“往日可追?”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叫人怎么回答?答不出来的人,便被迷了魂魄,失去了方向感,大都死在了荒漠里。剩下的人,侥幸走出来,将故事更加恐怖地流传出去。
      公主久在寺院里闲得难受,受了话本里故事的吸引,竟只身跑出了无垠洲,终于在望月那一天赶到了银月楼。
      月光如鬼魅般照耀大漠,小楼由虚入实渐渐成形,楼中美人轻启丹唇,朝公主含笑问询。公主疑惑道:“看月亮就知道,今天是望月啊。”
      妖魅眨眨眼,说:“可我看不见月亮。”
      “不如你替我看月亮,我再将你的眼睛挖出来,好么?”
      一字一句,勾人心魄。在那双极黑的眼眸注视下,身为女子的公主殿下在某一刻都有把眼睛挖下来的冲动。
      公主心想,怪不得这么人死在这里,她的眼睛当真是美得很啊。当即抽出腰间软剑,要靠实力说话。
      妖魅时虚时实,道行不浅,这一战虽是两个女子,斗法却令世间男子都为之叹服。妖魅不顾性命,有心缠斗,直到明月将隐之时,才气息奄奄倒在地上。
      公主拿起房间里的铜镜,将手伸出窗外,顿时满室清光犹披银纱。
      “喏,你要的月亮。你该是被人下了禁制,不能出楼,但也不能行伤人之事。”
      月光倒映在女子眸底,时而晦暗时而清明,终化为一缕清风徐徐散去。这时,一位美人登楼而上,看到这一幕,问道:“你为何如此?”
      公主殿下随口敷衍地回道:“既见明月,不问往昔。”
      美人一笑,化作紫衣白裙的仙子,挑魂灯,持长剑,踏莲花而去。公主才知,这竟是六界第一仙尊上清女帝。
      公主命格奇诡,被视为佑世仙家的重点观察对象,早在妄寻桥畔救人时,便被众神留意。这会银月楼引月释怨,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公主殿下以后如何处置?”
      仙尊淡然回道:“不违天命,不逆本心。”
      当夜,公主殿下沉梦正酣,就被一声惊雷唤醒。
      她吓得一激灵,还以为是女帝显灵了,抬眼却见天雷滚滚,俨然是渡劫的阵仗。
      时年十六的公主殿下,人生第一次渡劫,竟是妖劫。

      天地六道,是生灵皆可渡劫,劫数与命数息息相关。公主天生凶命,自觉修仙无望,虽说天赋异禀,却只修炼个皮毛,耍点小聪明而已。
      却不想,劫数来得这样突然,还是最严苛的妖劫。六道之中不变真律,受最重之劫,得最尊之位,而妖族天生长于惑心术法,体质较弱,却要受最严苛的天道,所以一族之中常只出一两位不世之材,其余皆是庸庸碌碌,故六界以妖族为最卑。
      如今公主以人身渡妖劫,岂不是要小命呜呼?
      史书记载,那一夜六道天雷结成的云层雷阵笼罩了整个小青龙寺,把原来的紫气佛光全给遮的严严实实,寺中众人皆以为是国运将衰,奔忙逃窜者不在少数,寂然不动的唯有公主的渡行院和寺主的无量劫塔。
      阵阵刺痛感传来时,公主五感已封了大半,只留下声、触两感处于尚清醒的状态,虽在结界内,却耳力极佳,还能听到外头人们脚步匆匆地行走,有人试图逃离,又被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恐惧地浑身颤抖,绝望之中连带咒骂公主的不祥之身。
      听着听着,公主意识越发混沌,心底深处的愧疚啊,怨念啊,惊惧啊也通通抛却,只觉身不由己控,雷击的万钧之力又痛感鲜明。超越五感的疼痛不知何处来,却也无计消除,千万年来,不知多少道修捱不过这一劫就此陨落。
      寺院外,祭司们虽知这劫数与国运无关,却也只能无奈等待,王后哭得几欲昏厥,觉得爱女的性命便要断绝在此处。

      岂料,公主没死,相反,她成功渡过了妖劫,修为几近结婴。
      她睁眼时,院中竟是红莲开遍,原本枯涸的莲池受灵力催动,提前开始了花期。
      如血莲瓣上,一枚银蝶停栖,艳极惑极。
      公主的心却不在此。所以天地万物在她看来,俱是一色。

      劫数虽已解,公主的凶命也算彻底坐实。毕竟凡人也有修仙问道有所成者,或经天宫点将得以飞升,或历劫位列仙班。
      像公主这样,受的是妖劫,天庭不闻不问,还险些殃及池鱼的,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公主也不恼,甚至不怎么挂心,好像历劫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
      自禁足之期满,她一反常态安静修行,往日的嬉戏荒唐之举也不大做了。倒是阅了不少佛卷经典,背熟了从前厌烦的禅修要诀。
      这样过了一年。
      十七岁是魔音国女子成年之年,公主由国主赐了字,就该议论婚嫁之事了。邻国多少都有些忌讳公主的凶命,但遥远的异国他乡还是不太在意这些的。
      王后千辛万苦联络关系,方在南方远国为公主觅得一位青年俊秀,虽不是王子,也地位尊贵。
      王后将这事告知公主,原本担心公主会嫌弃拒绝,谁知对方只思考了一炷香,便乖乖应下。

      出嫁那天,公主点朱砂着绯衣,于无量劫塔前三叩首,还是未等到寺主出关。
      随行之人离得远看不真切,只见得公主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像喃喃自语。刹那间,惊叹声起,公主指结法印,塔外悬空开起了九瓣重莲,天光云影都似被染成了红色。
      虽知是幻象,却也美不胜收,使人痴迷。
      红莲开得灼灼,吸引得所有人欣赏它短暂却不可一世的美丽,忽略了公主半阖双眸中,一滴泪。
      从此后公主远嫁异乡,她原本不受国民所喜,身为女子也不能为国立功,加之出嫁后山高水长,王后的思念也无处安放。于是,渡行院公主殿下在十余年受人非议后,震惊一时,终被遗忘尘封。
      ——直到四年之后,魔音国灭。

      国灭没什么特殊原因,沙漠气候本就恶劣,两边逐渐崛起的小国早就有了觊觎之心,只苦于魔音天险,不可夺也。
      有勇士乘公主出嫁之机,混入送亲侍从中,将沿路路线与开启机关记录绘图,魔音国没了屏障,自然任人宰割。
      公主得知国灭的消息,已是半年之后。一柱清香袅袅燃起,清幽直达上清宫,正是银月楼女帝赠予她的请神法器。
      女帝姬萱循香现身,道:“你是否要我准你拯救苍生?”
      公主道:“不是。”
      苍生之苦,千年犹不绝,并非说神仙不能尽除便不去救,只是这苦常出于人自身。若无欲无求,怎会有八苦侵身?
      女帝千年道身,自然知以公主一人之力,挽不了国运倾颓的狂澜。公主却问:“若以我心魂为赌注,女帝可否允我在不乱天意的情况下,护我在意之人的周全?”
      修道之人,魂魄犹纯,可操纵其行相隔千里之事,身为魂师的女帝尤其擅长此道。
      这是一场赌局,公主若输,便要忘却自身,心甘情愿做魂灯操纵的傀儡。
      听着甚是邪门,但魂师每一个傀儡,即使是穷凶极恶之辈,也要在情愿的情况下,在天庭签下生死契,光明正大传达予诸仙同审。也算是姬萱在承帝位之后,为后继魂师开的方便之门,同时也杜绝了不择手段摄取生魂的行为。
      女帝有些惊诧,思虑半晌道:“善。”
      于是,公主得了个莲影魂师的虚衔,位列仙班之末流,只是为了方便行事。
      先是抹去了所嫁异国国人的记忆,接着便瞬行回了魔音国寻找故人。
      魔音国众饱经战乱流离,才不管公主这一套。
      神仙又如何?反正国都亡了,指不定是被你克的呢!
      但是公主同样不管别人的态度看法,条理清晰地找到王室的成员与昔日的侍从。
      万幸的是王后还在,早在城破时就从王宫密道逃脱。国主已经逝世,倒不是被乱军所杀,而是受惊过度加上寿数将至。
      侍从们忠心的便留下,愿意走的也不挽留,国人同样如此,留下便一起重建家园,不留自己流浪也可。
      如果说魔音国本来已经只剩一堆乱民,那么公主殿下就让散沙又聚拢在了一起。

      灭国后,人们终于有所醒悟:
      原来,他们视作不祥的公主,其实没有这么衰运可怕。
      恰恰相反,她处变不惊还重情重义,揽不起的事直言相告,能揽的事绝不推辞。
      失去家园的人们本已心如死灰,公主却点燃了希望的火种,虽不是热情温柔地安慰,但清醒明智地方案行事更令人折服。
      世间本就是实力说话,不必去揣测他人恶意,却也没必要把别人想的多美好。都是人,仅此而已。
      (到目前为止,模仿天XX福可谓是一字一句。但这话是我确实想说的,观点如有雷同,算我抄的。)

      公主对一切泰然处之。
      她只管好好赡养母后,带领人们走出灭国的困境即可。
      所以当赌约胜了,姬萱为嘉奖她赐了她一品仙位时,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她自小自认倒霉,有母亲宠爱就十分满足了,偶尔荒唐的想法,就是想祸乱天下,让大家都别瞧不起她。
      不过想想归想想,实践还是要理智。
      在缥缈云顶之上,她第一次体验到了众仙争鸣,万民供奉是什么感觉,做了此生也没想过会由她去做的事:听愿,施法,招魂引灵,横渡忘川。
      似乎胜得太容易了,公主自己都疑惑。盛名时万人朝拜,失意时无人问津,如若自始至终不论得失,那便不需深究了。
      “既见明月,不问往昔。”这八个字,在魔音国众经过的地方总会流传很久,公主殿下本人对这句话倒没什么大印象。
      说这话的人早已遗忘,但莲影魂师“问月仙子”的别号却留了下来。

      这公主殿下霉运多,好运更多。妄寻桥摄魂一舞,银月楼引月释怨,仿佛近在眼前,不知不觉便引为奇谈。
      谁曾想,那晚,业火烈焰烧毁了整座无量劫塔。
      这位无论怎样都安之若素的公主殿下,走火入魔了!
      诸仙震悚,急忙下界一窥究竟,谁知这根本就不是修道人心魔衍生的魔气,而是历劫而生的劫火。
      千万年来,能渡劫成功者便成上仙,乃是不变的规则,根本没有渡完妖劫再渡魔劫的。第二次渡劫,可以说是不寻常之至了。
      这个公主殿下…她到底是什么物种?
      更为逆天的是,仅仅一夜,公主殿下又从法阵中走了出来,一脸的若无其事。同样,顶上三花证明她还是未飞升上仙。
      ……可她的道法,明显比一般上仙都要强得多啊。
      如果说公主殿下的第一次历劫是一次意外,那么这第二次就是一桩疑案了。

      两次下来,众仙家对这位公主油然而生都是一股敬佩之情,敬佩之余又有些疑惑。修行如此之高,可始终未证得大道,莫非是用的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于是,大家明里暗里都在悄悄注意,这位公主殿下的起居倒是规律得很……
      天哪,她当真是在行邪术法门啊!
      一排排的引魂灯,还冒着热气的心魂,结怨瓶里还听得见怨灵的尖叫,寒气丝丝侵骨……虽然早知公主天不怕地不怕,但这程度的场面,她一个女子真的不瘆得慌吗?
      公主却面不改色:“我在解天道。”
      ……解……天……道……
      千万年道法无常,从未有人妄想从中寻得规律,这类阴邪的法子虽无禁忌,但真的奏效?
      很值得怀疑,但确实…
      令人瞩目。
      这件事若不是女帝应允,光公主的懒散性子,就不可能一个人材料丰富地研究这么久。果然魂师都是一脉相承的啊。
      在凡间,若说:“令爱日后必如魔音公主”,可是比夸他家姑娘以后嫁给皇亲国戚更真诚的赞美了!
      公主更是成为万千信女羡慕的榜样,最初无人亲近的孤弱幼女,再也无人知晓。
      清香渺然,朝代更迭,然而信徒众多如同流水,他们信奉的不是神明,而是自己的心愿。
      历一劫已是不易,连历两劫更是奇迹中的奇迹,更添一丝神秘色彩。

      仙家不理岁月长,又一夜,红莲再次灼灼怒放。
      劫火焚心,厉鬼夜哭。
      三千琉璃境层云震颤,诸仙家悚然一惊,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哪个倒霉鬼在渡劫?这九道天雷的,是造了啥孽!
      还没来得及下界围观,云顶之门却豁然一开。顾眄流光朱砂如血。
      却好像失落了心魂。
      天赋绝伦、三千年来运气最好的公主殿下,历过了一场鬼劫。

      PS:我叫墨铜香臭chou哦~:-O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官降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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