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宝贝]碎片之叙》浮游浮洛格

44、碎片：将梦想实现的资格（其二）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导购小姐姐礼貌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棹志。
　　“啊——”棹志有点害羞地抬起头，他在作为及川时本质就是个内向老实的人，如今恢复本性后更加藏不住了。
　　“那个…我来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穿的…制服，就是上班工作那种。”棹志的语气变得温和而羞怯，像怕生的孩子般与导购对视着。
　　原本打算自己挑选，考虑到时代不同，再像十几年前一样穿一身黑跟丧服似的搞不好还有可能会被撵出火田家门（实际上并不会），棹志还是决定让年轻的小姐姐帮忙挑选款式。
　　“上班工作？你看起来好像还是学生吧？已经出来工作了吗？”导购将棹志带领到了青少年制服区域后问道。
　　“啊……”向来寡言少语的棹志被这么一问，顿时变得吞吞吐吐。“我的话…最近打算当家庭教师打打工，叔叔带我来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制服穿着去…啊，不过……我这个人没什么品味…所以还是需要你帮忙看一下……”
　　棹志努力组织着语言，并在心中祈祷小姐姐不要再问“多大了”“上几年级”“在哪里读书”诸如此类的问题。
　　幸运的是，小姐姐并没有多问，而是直接步入正题：“可以告诉我你的身高吗？在家里有没有量过尺码？”
　　“哦…我记在这儿了……”说着，棹志把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看看…适合你这个尺码穿的衣服……”导购小姐姐从衣架里取出了三件，“这几件都是带上衣马甲领带和裤子的套装，你可以先试试看。”
　　“啊…谢谢你……”棹志伸出双手准备接过衣服。
　　“不需要我帮忙拿着吗？”小姐姐有些顾虑地看着棹志的轮椅，没等他作出回应，兰迪便走了过来。
　　“哈哈哈，没关系的，我帮这孩子拿着就好了。”兰迪大大方方地接过了导购手中的套装，“一会儿我带他去试衣间。”
　　“这位先生…之前也有来买过我们家的衣服吧？”
　　“啊！是啊！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啊！承蒙你的关照了！”兰迪挠了挠头发作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这些衣服都是为我侄子买的，今后可能也会经常光临呢！我先带他试穿下衣服，过会儿就回来！”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我一声。”导购小姐姐有礼地鞠了一躬后便离去了。
　　兰迪扫了一眼这三件服装：灰色，蓝色，蓝灰色。
　　“棹志，你觉得哪种颜色适合你？”
　　面对兰迪的询问，棹志毫不犹豫地将手指向了灰色的那款，引起了兰迪极大的不满。
　　“你还想把自己打造成被吸血魔兽寄生时的那种阴沉的样子吗？”兰迪摇了摇头，“就你现在的年龄和状态，灰色都不适合你啊，去别人家里当家教，又不是守灵！”
　　“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吧——”棹志歪着头抱怨道，“那如果是博士的话，更倾向哪一种？”
　　“果断蓝色！”兰迪指了指挂在右臂上的蓝色款式制服，“年轻人穿这种鲜艳的颜色最棒了！朝气蓬勃的家庭教师到访，一定会让学习气氛更加浓烈的！”
　　“虽然…不太清楚你的逻辑…学习气氛和这身衣服究竟有什么关系，不过啊…对我来说这种款式未免太…幼稚了点吧，还是灰色更像正装。”
　　“你这家伙…本以为你放弃了那丧服一样的黑色西装就意味着你的品味改变了…大意了啊……”
　　兰迪博士极度犀利地吐槽道：“这种行为跟早餐想来点新花样，结果从一碗面两个鸡蛋变成一碗面三个鸡蛋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唔——”面对兰迪的质问，棹志一时无言以对。
　　“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你穿成那幅样子去当家教，有损新诚家的面容！”兰迪把蓝色款式制服递了过来，“拿着！就决定是这件了！”
　　棹志看着他手中的服装，迟迟没有伸出手。
　　“你就这么讨厌这种颜色吗……如果实在不喜欢也可以买白色，不过很容易看出来弄脏就是了……”
　　“不是…讨厌的问题…就算是高中生，穿这样饱和度过高的衣服果然还是……”
　　“居然这样的话——”兰迪空出一只手伸到了棹志面前：“用最原始的方法来决定你穿哪件好了……三局两胜，你赢了就穿那件土里土气的沉闷灰色款式，我赢了你就要穿这件充满朝气阳光向上的蓝色款式！何如？”
　　“……还没开始决定输赢，就想着在嘴皮子上占便宜呢。”
　　“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兰迪用力甩了甩拳头，“准备好了吗？”
　　“嗯…随时可以开始了！”
　　“石头！剪刀！布！！”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年近四十的大叔和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玩起了小学生才会玩的游戏。
　　“棹志…你故意的吧……”在连续划了八轮过后，兰迪看着自己的剪刀手微微发颤，“故意要和我打成平局，好让我妥协是吗？”
　　“如果我真的要赢你，就不会连续八次都和你打成平局了啊……”棹志也一脸无奈地看向气急败坏的兰迪。
　　“啊！算了算了！这次就当作是谁也没赢吧！这样好了，我们两个各让对方一步，就穿这件吧！”
　　说着，兰迪晃了晃手中的蓝灰色款式制服。“你的灰色，我的蓝色，都集中在这一款，怎么样？”
　　“这个…倒是还可以勉强接受呢……”棹志微微地点了点头。
　　“跟你一起逛街，简直比跟女人逛街还累！”兰迪白了棹志一眼，推着他的轮椅进入了试衣间。

　　那之后的事情就进展得很顺利了，试衣服，买下同款的四季套装，结账，走人。
　　兰迪一脸疲惫地将他的倒霉侄子送回了家中。
　　“哇！这是棹志买的新衣服吗？好厉害哦！”在家里闲到长青苔的绿茶兽见两人回到家中，便立刻扑了上来。
　　“哈欠——你们玩吧，我要上楼休息了。”兰迪生无可恋地迈着疲惫的步伐上了楼。
　　“呐棹志，我想看看你穿这身衣服的样子呢！”
　　“我去试衣间的时候已经穿过了，很合身的，到时候出门会穿给你看的哦。”
　　棹志轻轻捏了捏绿茶兽的脸，那是像毛绒玩具一样软乎乎的手感。
　　“诶嘿嘿，棹志穿制服的样子一定很帅气！”绿茶兽兴奋地在棹志的怀中滚来滚去，“要是服装店有卖数码宝贝穿的衣服就好了呢！”
　　“如果绿茶兽想要的话，过几天去儿童服装店帮你看看吧。”
　　“真的吗？一言为定哦！数码世界里好像都没有像现实世界这样的服装店呢！”
　　“是这样吗？我不知道呢…不过数码宝贝是会进化的，所以服装的大小调节就是一大难点——也不知道数码世界将来会不会有为数码宝贝量身定制的服装……”
　　“唔——”面对棹志对数码世界的好奇，绿茶兽瞪大了双眼，仿佛正期待着什么。
　　然而，没等它进一步激起棹志的真实想法，后者却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停止了说话。
　　“怎么了…继续说啊……”绿茶兽有些不安地看向它的搭档。
　　“不…没事…什么也没有……”
　　棹志垂下了头，原本双眼中冒出来的渴望数码世界的光芒再度黯淡了下来。
　　什么嘛，我不是早就有所觉悟了吗？
　　现在的我，早就不是那个对数码世界疯狂痴迷的家伙了。
　　倒不如说…我对那个世界已经丧失了所有兴趣。
　　不会前往的，那种虽然美好却一度让自己陷入疯狂的世界，冒险什么的交给其他孩子就好。
　　对于曾经的罪人来说，能正常地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不要去奢求什么梦想，也不需要梦想了。
　　我要做的…只有维持一如既往的日常生活。
　　仅此而已。
　　“绿茶兽，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吃晚饭了，记得别吃太多零食哦。”
　　棹志重新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脸，逗弄了一下绿茶兽后便控制轮椅回到了房间，留下绿茶兽带着忧伤而失落的表情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