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第九颗星

2、杜槐

　　银河
　　杜槐
　　日头慢慢落下去，天边的云镶了紫边，头顶的蓝天吊着白云。
　　小船到了岸边，直直地撞在石头上，又荡回去，被几棵荷花顶住了。
　　一只水鸟从我得头顶飞过去，横着立在苇子上，歪了头来看我。
　　我从船底坐起来，拉着小狗子的手，“狗子哥！我要这只鸟！”
　　“逮不到的，胖胖！”小狗子说，“翠鸟也养不熟，多看看吧！”
　　我遗憾地看着她，她小巧玲珑，精致的身体，蓝翡翠绿，凝成了一个美妙的小圆点。
　　我跪在小船上，小狗子的上衣搭在我身上，他挽起裤腿，跳进水里，拉着小船靠了岸，系好了绳子，我跳上了岸，发现脚上没有了鞋子。
　　小船里也没有鞋子。
　　我赤足站着，踏着岫玉般的灰土，着急起来。
　　小狗子哈哈笑了起来。
　　“胖胖，你的鞋子又被小猫叼走了么？”他看着我，漂亮的眸子灵动起来，“还是小猪拱走了？”
　　我越发急起来，乡村的孩子赤足得多，但是，我妈妈手巧，我姥姥手更巧，我有好多漂亮的绣花鞋，但是，她们总找不到，有时候，她们又一对一对地出现在大树下，狗窝旁。
　　我只能光着脚走了。
　　小狗子把自己的脚放到我的脚边，他的脚好大好丑，高高得脚背，鼓鼓的脚趾。他把脚丫踢踢我的脚丫，惹得我痒起来，笑起来。
　　“我不愿意自己走路拉！”我说，“路上有石头，要咯我的脚。”
　　“我可背不动你，胖胖！”他说，“你像个小猪！乖乖走吧？”
　　他伸手过来，捉住我的手，拉着我，走起来。
　　我的五个脚趾拢在一起，土路依然烫得慌，我跌跌撞撞，小狗子走的急，攥着我的手疼。
　　小路两边是杜槐树，开着青黄色得花，结了碧色的果，果实累累，把杜槐树压弯了腰。
　　我执意站在树下，折了一串杜槐果。
　　我摘下一个果子，在身上擦干净，送到嘴巴里，吭哧一口，脆嫩的杜槐果清甜可口。
　　小狗子却一脸哆嗦：“胖胖，杜槐果吃不得的。又苦又涩，不能吃的。”
　　我摘下一个果，递到他得嘴边：“你尝尝，不是苦的，是甜的！”
　　他躲开这杜槐果，扭开头，抓着我的手，跑起来。
　　我手里抓着杜槐果，被他拖着，也跑起来。
　　脚底是滚烫的尘土，眼前是他的后背，我眼里进了小虫子，麻痒痒的，像个小狗一样，自己觉得狼狈不堪。
　　他跑得太快，我说不出话来，手里的杜槐果落了下去，我想回头拾，他抓着我的手腕子，跑得更急了。
　　星子出来几颗，这条小路，只有我们两个。小狗子回头看看我，诧异地问：“胖胖，你怎么哭拉？”
　　“小虫子飞进我的眼睛拉！”我闹到，“都怨你拉，我看不见了！”
　　他走过来，探头看着我，脏兮兮的手指来扒我的眼皮。
　　夜色下，他的凤眼迷离，挺直的鼻梁，专注的眼神。
　　莫名其妙，我觉得慌起来，看着他靠近，心跳如鼓。
　　我们一起长大，从出生就在一起，今年，我们多大了？
　　风儿又吹过来，绿叶飞，黄叶翩，紫叶低垂，他翻开我的眼睛，仔细观察。
　　透过他的肩膀，减哥哥走来了。
　　减哥哥背着满天星光，他的身体璀璨晶莹，明亮夺目。他从远处走来，高挺的身体，沉稳的气质。
　　真正的美男子，不会老的，何况，他重来也没有老去。
　　他走过来，俯在我们的上空，伸手过来，大手穿过我的咯吱窝，把我抱起来，放在他的背上。
　　小狗子伸出手，搭在他的衣襟上。
　　我趴在哥哥后背上，他用一只手托起我的臀，我舒服的叹口气，又进入梦乡。
　　流萤飞进我的梦，梦里，那双眸子又出现了，他固执地吻着我的发，发出轻轻的叹息。
　　“你是谁？”我抚住这双眸子，“你到底是谁？”
　　面前人低声叹息，又水样融化。
　　小狗子的大脚丫，“仆仆”地踏在地面，我扭头看他，他哈达着大嘴巴，像一只小狗，他看看我，羡慕地叹口气，又呵呵笑起来。
　　我哪里知道，他会在我们的十六岁，缘落在车轮下？把我们的青梅竹马永远地钉在童年？使得我久久不能解脱？

作者有话说

　　茶余饭后的故事，没设么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