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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心里的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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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一直站在我的身侧,生怕我做出什么不太理智的事情,晌午也悄悄的来到我的身边,说道:“没想到林妙可跳舞这么厉害,我刚才有种看大片的感觉,视觉冲击太震撼了,不过,看蓝弋这个架势,气场太足了,小弟,你希望谁赢?”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在我心里这不是谁输谁赢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不想他们反目,也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晌午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悲被一旁的柳依依拉了一下,小声的说道:“他够烦的了,你就别添乱了!”
晌午侧过头,小声的嘟哝道:“小弟就是这样老拖着,才会闹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来了!”
蓝弋话音一落,他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鸟儿一样,冲了出去,左手轻松自如的背在身后,一个转身的时间,右手在地上,轻拖柳条的一端,等我在看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了”字。
“风萧兮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接着蓝弋又一个飞起,在空中刺出一剑。
他不紧不慢的样子优雅的像古时候的王子,加上他又蒙着眼,更添了一丝神秘和让人忧怜的悲壮感。
大家看他表演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他现在的样子,就想百年才盛开一次的天山雪莲,我们生怕一个轻微的喘息就打断了他的这份沉醉。
风里有被刮破的声音,柳条抽的唰唰唰作响,蓝弋又迅速的甩开手腕,他手里的柳条像飞舞腰身的鳗鱼一般,扭着光洁的身子,迎着风儿,起舞。
好像在我们每个人的眼前,是一片汪洋的海岸,碧蓝的海水,一层高过一层的海浪,席卷着海带的味道,敲击着我们每一个视听的神经。
这样的画面,太让人震撼了,忽然耳边的声音又一次变了,是金戈、是铁马,是车轮滚滚的呐喊。
“既伤千里目,还惊九逝魂?季布无二诺,候赢重一言,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
蓝弋又斜着一跃,在空中翻转,然后稳稳的落地,哗的一下扯掉,眼睛上的丝带,剑指东方,一场华丽的表演,最后只剩下我们无声的佩服。
到了这里结束,都没有人喧哗一句,没人鼓掌,没人叫好,不是大家觉得不好,而是我们都沉静在那副,蓝弋用他的诗、他的舞、他的剑给我们勾勒出来的一幅,气吞山河的意境中,久久未能平复,早已忘了,世间的俗物。
这一切,真是太美好了。
转眼间,一场斗舞就结束了,谁胜谁负,没有人出来说一句话,平心而论,林妙可和蓝弋的表演是我至今为止,看过最动人心弦的,但也是最悲壮的。
“我离开!”林妙可笑着说道。
“不,你们谁都不用离开,我离开。”我无法面对他们这样,是的,我宁肯自己离开,也不希望看见,林妙可哭,蓝弋伤。
这个时候,突然林妙可浑身抖了一下,脸色也变的虚弱起来,整个人的身体也在往后仰倒,蓝弋一个抢步上前,扶住了她,神情难过的说道:“妙可,为什么要这么逞强。”
忍了很久的泪水从林妙可的脸上滑下,一点一滴的落在她受了伤的脚上,几乎同一时间,暗舞团的其他姐妹们都轻轻的哭了起来。
林妙可缓缓的抬起手来,轻轻的拣掉落在蓝弋肩上的叶子,“妙可最喜欢看,弋哥哥穿白衬衣了,感觉这个颜色,天生就是为你而画。”
“是!”
“我服了,真的服气了,我曾经为了这一天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可你还是那么强,那么稳,可我还是跳不过你。”
“我都不知道,你已经这么厉害了,我以为你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总是管着你,安排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林妙可摇了摇头:“怎么会烦呢,你知道的,大家都很依赖你,我也是,可是,我也想变的厉害一些,不想总是被你们保护,我也想有一天能成为,别人眼中的星星……”
“妙可,不走好吗?我们姐们永远在一起。”崔萌萌也上来抱着她,哭着说道。
其他成员也围了上去,纷纷说道:“是啊,妙可,你别走了,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我也被这清晰感染,晌午更是哭的稀里哗啦,林妙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有你们在的地方,我永远都不想长大,总想依靠你们,可是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人要遇,不能总是将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我还是得走,去找自己的路。”
“你要去哪里?”蓝弋颤着声音问她。
“去变强,去磨炼自己。”林妙可笑着说:“放心吧,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很厉害很厉害的,到时候,就换我来保护你和大家。”
众人沉默了下来,都已经察觉得到不管在这么挽留,林妙可去意已决,谁都无法改变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在骨子里似乎就有那么一股倔强,蓝弋也不说话,眼神忧伤的看着林妙可,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大家,我走了!”
林妙可站了起来,她走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忽然转身对我喊道:“正楠,保重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我想说别走了,留下来吧,可是话到嘴边,就只有一个“好!”
字。
蓝弋转身过去,他没有看林妙可的离开,也许在他心里,她也不会离开,他给了她最光荣的离开方式,尊重了她。
我闭上了眼,不知道接下来的世界,会是什么颜色。
“她走了!”
蓝弋这才回头,看着空荡荡的路,林妙可果然离开了。
我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下午,她就是这样消失不见的,那么下一次见到她,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公园的小广场上很安静,风轻轻的吹了一阵,远边的天空开始布下阴霾,似乎一场秋雨就要,倾盆而至了。
林妙可的离开,并没有过多的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的父母以极快的速度为她办了转校手续,至于她去了哪里,我们每人知道。
而那一天之后,蓝弋就在再也没有理过我,不管我是发信息还是打电话,他把我,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都拉黑了,似乎我成了罪魁祸首。
很多天之后,我蔫蔫的爬在桌子上发呆,忽然有人过来拍我,我不知道是谁,也懒得理会,就假装继续熟睡的样子。
“正楠,你快醒醒!”是崔萌萌的声音。
她见我不应声,一跺脚,焦急的说道:“我说你们这些男生,怎么闹起别扭来,比女人还女人啊,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理所应当的是吧?我问你,蓝弋你管不管!”
我一下就,跳了起来。
“他怎么了?”
崔萌萌急切的说道:“你快去舞房看看他吧,他在里面都三天三夜没出来了……”
话还没等她说完,我就冲了出去。
当我狂奔似的来到学校的舞房门口的时候,我停下了,一步也迈不开了。
我不敢去推开,此次此刻摆在我面前的这道门,它就像林妙可一样,是横隔在我和蓝弋之间的,一个无法忽视的横沟。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进去看看啊!”身后跟来的崔萌萌,催促道。
我看了她一眼,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却迟迟没用力,渐渐的我的手滑了下来,然后落在了身体的两侧,像失去了力气一般。
“算了,他肯定不想见我,我还是不进去了。”
“正楠!”
崔萌萌大喊一声,猛的扳过我,然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个女人为了你已经走了,这里面还有一个男人,为了你众叛亲离,难道你一点责任都不想承担吗?”
“他,现在除了你,已经没有别人了!”
我猛的抬起眼,她的话如五雷轰顶一般,一把抓住崔萌萌,瞪着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
崔萌萌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门里面说道:“就是里面的那个人,已经无家可归了。”
我吃惊的表情,从崔萌萌的眼中反射过来,立刻,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诺大的舞房,黑暗一片,所有的窗帘全部拉着,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我站了有三十秒才适应这种环境,开始一点一点的往里面走。
我不知道,在这些天,他没有联系我的日子里,蓝弋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令我紧张的事,还不是这个。
“蓝弋……”我唤着他的名字。
我刚开口,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就晃动了一下,我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朝我而来。
他的一声不响,可比这道目光让我害怕多了。
“听说,你已经三天没吃任何东西了,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可是,你不能用我的错来惩罚你自己。”
我一边说,一边慢慢的走进他。
“站住!”
他的声音很小,甚至还有些微弱。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听他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就是上来咬死我,我也不能走,我得劝他吃点东西,崔萌萌到了这个时候,才来找我,可见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我还是走了过去,结果蓝弋疯狂的朝我扔东西,还叫我滚。
我被他扔过来的水瓶砸中脸,顿时火辣辣的疼,可我还是没有停下我靠过去的脚步,我无所谓的又走进了很多,然后终于来到他的身边,看他周围放了很多吃的,应该是崔萌萌她们给他送来的,但是包装都好好的,显然他一个也没动。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要气死了,我得在他被我气死之前,先不让他饿死,扯过一个小面包,撕开包装,递到他的嘴边。
脸皮特厚的说道:“打吧,打吧,打累了,打饿了,你就想吃东西了。”
蓝弋没有再拿东西丢我,我在黑暗中摸索的找到他的唇,把小面包塞进他的嘴里,说道:“一个人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这么消失的,咱们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放心吧。”
我的这句话给了蓝弋很大的安慰,他哽咽的吞下嘴里的面包,小声的说:“水!”
他喝了一口我递过去的水,点头问我:“是真的吗?”
看他这样,我心里一阵疼,为了能让他振作起来,一边又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啊,你看以前我能找到她一次,以后就能再找见她第二次,放心吧。”
“你发誓!”
他现在像极了一个孩子。
“好,我发誓,我一定会把林妙可找回来的。”
蓝弋终于开始吃东西了,看到这里,我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