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三十岁》闫小猴子

16、年

　　秋果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最喜欢的处理方法，就是妥协。秋果从小就这德行，无论别人把他欺负成什么样，把他逼成什么样，给他个笑脸，他就会把那些恨意抛到九霄云外，甚至，恨意变成了感激。
　　秋果这种人，在现实中不乏少数。
　　引用《我的团长我的团》里面一句话，“中国人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秋果也是这样想的，得过且过。与重新找女朋友相比，他更希望章梦改过。
　　转眼就到年底，秋果和章梦都放假了，两人都准备着回家。秋果觉得自己应该给她的家人表示下，毕竟两个人是奔着结婚去的，也好让她父母早点知道自己的存在。
　　两人商量了半天，章父不爱喝酒爱抽烟，可章梦不想让父亲抽烟，于是秋果给章父买了一支电子烟。
　　如此小的礼物略显寒酸，秋果又给章父买了一条皮带，还有一盒茶叶。
　　秋果还想给章母买东西，结果被章梦拒绝，她认为秋果已经够破费的了。
　　先把章梦送走，然后秋果自己再回老家。
　　几乎在分别的那一刻，章梦就给秋果发来语音或着视频邀请。
　　说实话，秋果心里挺反感的！如果是文字聊天，秋果还能接受。如果是好多天未见，秋果也有话说。
　　可两个人刚分开，哪有那么多的思念！一天到晚的视频，你瞅着我，我瞅着你，就算是神仙眷侣也看烦了吧！一两句闲聊也就罢了，可是没完没了，这谁能受得了？最让秋果郁闷的是，章梦给自己发来视频，她却不怎么说话，她就想听秋果说！
　　秋果说着嘴上的话题，脑袋里还得赶紧想下一个话题，总不能老是用“我想你”这三个字来应付吧！
　　没话说就是没话说！可是秋果还不能表现的没话说！得让章梦觉得，自己跟她有说不完的话题，如此章梦才能觉得对方重视她！
　　这样做有没有价值？秋果不是很清楚。这样做是否正确？秋果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想尽一切办法的满足对方，依着对方。只有这样，章梦才有可能嫁给自己。
　　“叮叮叮叮叮叮……”听到声音，秋果心里猛地一颤。视频邀请的铃声已经对秋果产生了阴影。
　　“咋了？”秋果努力让自己表现地平静。
　　“难过。”章梦说。
　　“为什么呀？”秋果心里尽是无奈，你什么时候不难过呢？他不想听章梦说那些不疼不痒的问题，抢先转移话题道：“对了，把礼物给你爸了吗？”
　　“给了。”章梦说着更不高兴了，“但我爸拿到礼物后很生气。”
　　“啊？”秋果有点搞不明白，这年头还有因为收到礼物生气的？“是礼物不合他心意吗？”
　　“不是。”
　　“那是因为啥。”
　　“我爸早就知道我谈对象，他以为是我前对象送的。他不希望我将来嫁那么远，所以很生气。”章梦说着很是委屈。
　　秋果皱眉道：“那你跟你爸说清楚不就得了？说你跟他散了，礼物是我送的。”
　　“我怎么好意思说啊！”章梦很是抓狂道：“让家里人知道我刚分手就和你好了，以后怎么看我呀。”
　　“……”秋果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若换做别人早爆发了，可秋果换来的却是习惯。
　　章梦说道：“我爸没见过他，到时候把他说成你不就好了。”
　　“嗯。”秋果心不在焉的答应，原来自己还是个替代品啊。既然是自己选的，那么咬牙也得坚持。
　　章梦又满脸难过道：“我爸不想让我出远门，他甚至想让我找个同村的嫁了，这可怎么办啊？”
　　“泾县离定州远吗？”秋果问了一句又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想回泾县，况且泾县我也呆不住。我原本就是计划在石家庄发展。”
　　“可是石家庄房价很贵啊。”章梦觉得自己在石家庄上的大学，如果以后落户石家庄的话，父亲应该会同意。
　　秋果有些诧异，自己在石家庄发展，跟石家庄的房价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在石家庄发展，就一定要在石家庄买房吗？话说，如果将来能在石家庄买房的话，那当然更好了。秋果说出自己的计划道：“我家在县城有一套房子，如果可以的话，把它卖掉就能在石家庄付首付。”
　　“嗯。”章梦满意的点点头，“如果将来能在石家庄的话，我父亲应该能同意。”
　　两人的想法算是达成了一致，然后又开始说其他话题，直到天黑，秋果的奶奶喊他吃饭，两人才结束这段视频。
　　话说秋果家也挺奇葩的，秋果算是个留守儿童，父母之前在南方工作，混的相当不错。后来秋果的爷爷奶奶岁数大了需要人照顾，他们才回到老家。
　　秋父秋母回来后，手里可以说有点小钱，秋父甚至一度想自己办厂创业。可是经过种种原因没有落实，秋父秋母最终去了泾县一家工厂上班。就在那个时候，秋果的一个叔叔看中了县里开发的某个楼盘，那房价是相当的低啊！叔叔便劝秋父一起投资，买上三四套房坐等升值。可农村人的心思，根本就看不到这一远景，秋父白出去打拼了这么多年。当时他赚的钱买上五套房都不是问题，结果硬是存在银行生利息，坚决不买。用秋父秋母的话说，自己就一农村人，在城里住不惯，这么早买房子干嘛！然而十多年过去，他们存的钱加上利息，连城里的一套房都买不起了。
　　在说后来，秋果上刚上高中时，有退学的打算。可是秋父不允许，宁可断绝父子关系，也要逼着秋果上高中考大学！可既然考了大学，就不大可能再回村里住吧。然而秋父秋母用了近二十万，在农村盖了一套房子。当时的二十万，可以在石家庄任何地点买一套不小于一百三十平的房子。
　　等到后来，秋果在石家庄大学毕业，秋父秋母想给他在石家庄买房，然而也只能是想想了。
　　秋父秋母只是眼光没有那么远，可对于秋果的爱，那是绝对不容置疑的。秋父秋母对此深感自责，然而自责并没有用。秋果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跟父母要房子！但是秋父秋母就是要给他买一套房子，为此，他们没天没夜的工作，看着秋果着实心疼。
　　奈何秋果怎么劝也没用，毕竟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当爹当妈地最清楚，指望秋果自己买房，估计驴年马月了。
　　“好，既然你们非要给我买房，那就在县城买一套吧。”秋果当时是这么跟父母说的，“就算你们累死累活，给我在石家庄买了房，我混的不咋地，在石家庄待着也没啥意思。如果我混的不错，那就用不着你们给我买房了呀。你们就在县城给我买一套吧，我要是混的不好，回到泾县最起码还有套房。”
　　没过多久，秋父便给儿子在泾县买了一套房，由于秋果不急着回泾县，便买的期房，至今房本还没下来。
　　秋父跟秋果讲：“房子，是你的，我跟你妈是不会住的。如果以后你要是有别的打算，那么把房子卖了，这些钱你自己看着办，我跟你妈也不会要。”这样秋果又多了一个选择，就是自己混的稍微好点了，自己能在不影响生活的前提下负担的起房贷了，便完全可以把泾县的房子卖掉，在石家庄交首付买房。
　　每天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什么也干不了，除了语音就是视频，秋果在此之前从未像如此这般，渴望着年假早点结束。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秋果想着自己过完初三就回石家庄，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昨晚两人语音聊到一两点才睡，今早不到六点钟，章梦又发来视频，原因是她睡不着了。秋果一直说说说，说到快八点，奶奶喊他吃饭。谁知不到九点，章梦又发来视频。然后又是聊聊聊，聊到了十一点半，两人都去吃午饭了，秋果这才趁机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不到一点钟，章梦再次发来视频！起初他还能应付这说两句，到后来，他实在说不动了，也实在是没话说了，便开着摄像头看浏览器里的新闻。
　　仅仅是沉默了一会儿，章梦发现秋果不再说话，便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干什么？你跟我聊天还干别的事是吧！”
　　一连串的责问，把秋果着实问烦了。
　　“你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是吧！你烦我了是吧！”章梦又是连口两顶帽子。
　　此时的秋果，连反驳的心情都没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可看在章梦的眼里，就如同罪大恶极！“叮——”章梦生气的挂断了视频。
　　说实话，在她挂断的那一刻，秋果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理会章梦，继续看新闻。可哪儿还有心思看新闻！连忙又给章梦拨回了视频邀请，章梦直接挂断，拒接！
　　又回拨，又拒接。
　　秋果实在忍受到了极点，他有种想摔手机的冲动，爱咋咋地吧！
　　秋果不在理会对方，躺在床上补了一觉。
　　这一觉醒来天就黑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章梦发来几条信息。
　　第一句就是【你既然这么烦我，那我们分手吧！】
　　【你就会骗我！你说过你会哄我的，可是你没有。】
　　【刚才我是故意跟你生气的，目的就想让你哄我，可是你没有！你这个骗子！】
　　【我回到石家庄就搬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秋果看了之后非常恼火，这算怎么回事？我知道自己不会哄人，所以我尽最大可能地不惹你生气。结果呢？你以想看我会不会哄你的名义故意生气，结果我没哄你，从而使你你真正的生气！
　　这也太能折腾人了吧！
　　秋果想要辩解，却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别提秋果当时的心情了，自己这算啥？该做的自己也做了吧！结果大过年的被分手？
　　分就分吧！秋果嘴上安慰自己，可心里却着实不好受。
　　就这样，带着郁闷过完了腊月二十九，带着心死如灰又过完了大年三十。他想笑，可就是笑不起来。只有他笑了，全家人才会跟着笑，（论独生子女好与坏。）
　　父母和奶奶觉得他有心事，但绝对猜不到秋果大年三十的分手。秋父实在看不惯儿子愁眉苦脸的样子，呵斥道：“你大过年的皱着眉头，你要干啥？二十好几了有个爷们样儿行不行！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确实，因为她不值得！分就分，有啥大不了的？就她这脾气性格，结了婚也是受罪！分！秋果这般想着，嘴上就扬起了笑容。
　　随着电视上念得倒计时，秋父在院里燃起了鞭炮。按照农村人的习俗，吃早饭时才能磕头拜年。他向父母奶奶说了声新年好，便回去睡觉了。
　　谁知刚躺下没多久，章梦便打来电话。
　　秋果接了电话，对方第一句就是：“你还不哄我是吧，你真想跟我分手是吧！”
　　秋果这傻子！蠢货！白痴！难道他真是贱？他听章梦这么一问，自己反倒笑了。章梦既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那就是原谅自己了？那就是主动来找自己和好了？大过年的，和好难道不比分手强？秋果脑袋里的思路再次回转，然后就是各种地好言相劝。最后说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算是彻底和好了，秋果也终于痛快的睡着了。
　　新年一年，就这样开始了。本命年就这样过去了，秋果能转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