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青铜》逝去的天空

6、第 6 章

　　当然迷茫归迷茫，这并不妨碍她吃的香甜，目前阿元还没见过的作物，在现代经常吃的就剩土豆了，玉米如今也是有的，阿元吃过一次玉米饼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谢家庄这边没有种的。

　　满满一锅的乱炖，里面放着豆角南瓜红薯，上面还带着油润的光泽，翻滚的时候偶尔漂浮上来两块肉，锅边贴着粗面饼子，饼子上都带着油光，闻着味道口水都要止不住了。

　　晚上宋老太分吃的时候给大家都加大了计量，今天吃的这么好，她也不想扣扣嗖嗖的让人都吃不饱，别人就不说了，阿元这种小底层都分到了一碗乱炖加一个饼子，乱炖里面还有三块五花肉。

　　过年有没有这个待遇阿元不知道，因为去年过年她还小，不能吃饭，阿元只知道这是吃饭这一年来奶奶宋老太分给她最好的伙食了，鱼除外。

　　因为给的够多，大家也就没有等着回屋去吃，看着宋老头动了第一筷子开始，都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阿元无意间看到阿苗竟然和阿春一样先把碗里的肉吃了，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父母有的时候觉得怎么对儿女，儿女都要孝顺父母，只是有的时候不经意间就已经改变了父母与子女间的感情。

　　多想无意，阿元也不想这时候打扰自己的好食欲，微微感慨一下就加入了狼吞虎咽的大军，只是阿元多少还是有克制的，把饼子吃完加上半碗菜就已经到了10分饱了，想也没想的把剩下的菜都给了宋二福。

　　宋二福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碗，看了阿元一眼，发现阿元的肚子都突出来了，也就没有说什么，拿起来就接着吃了，大家这时候都顾着吃自己碗里的，阿元还坐在宋二福和张氏中间，也就不显眼了。

　　除了今天经常偷看的阿苗谁都没注意，阿苗看到阿元把自己的吃的给了宋二福，不知为何心里舒服了起来，看着阿元也不别扭了，嘴里的菜更香甜了。

　　阿元并不知道她随意的一个举动完成了一项儿童心理治疗，要是知道了阿元只能满头黑线，二姐刚因为你我还感慨了半天，结果你这就自己痊愈了，真是神一般的愈合速度。

　　吃的饱饱的一家人早早的躺在了自己的屋子里，阿元先是把自己省下来的猪油渣和根生分了一下，根生两个，自己吃那一个半。

　　根生嘿嘿的笑道“妹，等会儿啊，我去找个油纸包上，明天咱们慢慢吃。”

　　阿元道“好啊，不知道奶奶晚上能给这么多肉吃，要是知道了，那半块我都不吃了。”说着带着点可惜的说道“要是奶奶再多买点骨头就好了，到时候煮汤也是香的。“

　　张氏手里正在给根生缝衣服，根生如今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宋二福的旧衣服改小的，布料都酥了，更容易坏掉，最近根生天天跟着上地，衣服基本的每天都有破损的地方，张氏没事儿的时候就给缝一缝，有事儿的时候根生就那么破着穿着。

　　张氏接着阿元的话回道“哪有好事都让你一家占了的道理，咱们村又不是那种一头猪都买不完的小村子，你在前头把好肉好板油都占了，还要买骨头，肯定要让人讲究的。“

　　当然不排除真有那种困难的，买不起好肉就等着最后买点骨头就算了。

　　人闲着的时候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漫长，忙起来就有一种时光飞逝的感觉，在阿元黑了三个度以后宋家的所有田地都已经收完了，而且晚麦也种到了地里，身处一个两年三熟的地方，农民真的没有太多农闲的时候，如今算是一年中最悠闲的时光了。

　　宋家并没有大的镜子，张氏手里只有一面小小的铜镜，照人也是朦朦胧胧的，阿元只能在洗脸的时候偶尔看清楚自己的样子，当然黑黄瘦的一个黄毛丫头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如今地里没有太多的活儿，家里的女人就不用去地里了，家务也就轮不上阿元插手了，这时候也就阿春会跟着干一些零活，阿苗专职看着锁柱，阿元负责把自己照顾好就行，要是能多抓一些虫子给鸡就更好了。

　　今天家里的女人都心不在焉的，宋老头带着几个儿子去县里卖粮去了，直接把粮食送到县里卖价格要比在镇里卖的贵一些，危险也大，要在后半夜就出发，晚上很晚才能回来，这去的路上带着粮食，回来的路上带着钱，所以每年都是村子组织村里的青壮年一起去，宋老头属于是不放心三个儿子，非要跟着的。

　　等到晚上月亮已经高挂中天的时才等回来了宋老头宋氏三兄弟，这时候阿元早就已经睡着了，刘氏带着何氏三妯娌还等着，如今人回来了，大家一起拥护去了正房。

　　宋老头累的够呛，先拿起烟枪狠狠的抽了两口，又喝了一大碗水，才对底下的人说道“今年年景不错，除了家里口粮，粮种，剩下的卖了9两银子，今天买家里用的东西用了半两，加上家里剩下的，家底不到20两，大家心里有个数就行了。今天也晚了，都回自己屋里吃点东西就都睡了吧。“

　　宋氏三兄弟也是累的狠了，都和宋老头说道“爹，你也好好休息着吧。“

　　宋二福回屋和张氏说道“如今爹把家底都告诉了咱们，估计明年老三要是能得个儿子，咱们肯定就分家了。“

　　张氏掰着手指说道“弟妹闻不了鱼腥味儿，发现的早，明年生完就赶上秋收了，还要种冬麦子，爹肯定不能分家，最快也得后年年初了，慢的话要后年收完秋收，如今家里这么多人，10亩自家的地，佃了50亩地，一共60亩，去了吃用能剩下9两，如今家里就20两，就算是后年秋收分家，去掉老人养老钱，咱们家最多也就分个10两，要是这两年谁有个头疼脑热的，这银子估计还得少。“

　　10两银子听着不少，但是要知道如今的房子肯定是给大房的，自家出去盖房子不能正房也是如今的趴趴房，最少要石头地基，好点的话盖个半瓦房，10两银子最多盖个正房加一个厢房，想要如今的三合院是不能了。

　　宋二福安慰道“这比咱们当初想的好多了，最开始觉得能有5两银子的安家银子就不错了。”

　　张氏翻个白眼说道“这是长生他们兄弟不在了，你娘不偏心老大两口子了，要不然你试试看能得到几个子。”

　　宋二福沉声道“行了，说这个干嘛，长生两个都是好孩子，当初帮家里干了多少活，不比如今的根生差，娘就是偏心又如何，娘如今不也是偏着根生么。”

　　张氏也知道自家说错了话，大哥大嫂是小心思比较多，但是长生兄弟真是好孩子，刘氏当初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活到如今都10岁整了，等分家的时候都快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刘氏偏疼一些在所难免。

　　因此张氏柔声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家几个孩子除了锁柱我不敢沾边，哪个我没照顾过，当初没有根生的时候我娘家拿来的吃食，一半都进了他们嘴里。”

　　宋二福知道张氏没有坏心，就是话赶话说道这儿了，也不是诚心盼着大房孩子出事儿的，想到两个半大侄子一起去了，不说是锥心之痛吧，也是万分惋惜。

　　叹气说道“睡吧，算这些有什么用，爹娘都是明白人，再怎么着也不能把咱们撵出去要饭。”

　　张氏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不敢多说什么，一时无声的都睡了。

　　阿元听着父母都变得平稳得呼吸声，才敢偷偷睁开眼睛，在这里算算账，如今家里60亩地，8个半劳力一起耕种，不分黑天白夜的干才能干完，去掉家里吃的，才得了9两银子，相当于10亩地才得了1两半，这个挣钱速度真是让人绝望。

　　具体一亩地除了租子到底交几分税收阿元并不知道，只是看着交税的时候从家里拉出去的粮食并不比自家私下去卖的少，而且粮食的等级更好，阿元只能庆幸如今农业已经很发达了，粮食产量还可以，要是在秦朝汉朝这农耕不是特别发达的时候，是这个税收，阿元估计自己肯定要被饿死了。

　　相比较二房的平静，大房三房就热闹多了，何氏回房愤愤不平的对宋大福道“爹娘到底什么意思，这是要跟着老二还是老三过了，谁家的事儿不是老人拿着，到时候和长房商量着来，如今家底都告诉了老二老三，真分家的时候是不是那鸡毛都要平分。”

　　何氏在如今真不算年轻了，压低着嗓子说出话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老树皮，顺着月光脸上的表情狰狞的都变了形，农忙时晒的黑红的皮肤，宋大福无缘无故的想到了小时候刘氏吓唬他和二弟讲的鬼故事里的黑毛老妖，整个人都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