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寻常，终成浪迹》风轩过客

1、灭门之罪

　　迷蒙中回神，脚下是血流成河，眼前是尸横遍野。卷天铺地扑面而来的腥臭，浓浓烈烈，不觉令人泛起一阵恶心。
　　“啪嗒”血从剑刃上滑落，掉在已被染成红褐色的青石板上。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丝丝秋雨细细的落下来，飘在他的脸上，有点凉。
　　他头很晕，也很累，眼前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红色——地上是红的，天上的红云和红日，红得连成一片。
　　心底腾然一丝恐惧，一切都空虚了，除了手中的十里剑，还被紧紧地握着。
　　他用左手捶了捶脑袋，疼痛使他清醒不少。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起来，是遍地死尸，和直淌到脚底的血。
　　这里是哪儿？
　　他四顾着，他看到身后是半亩方塘，塘边是一樱一桃两颗树。
　　这……
　　这里是林家？
　　没错，正是林家。那半亩方塘是秋鉴，当初还是在这里认识林梧和白涣的……不对！他一惊，猛然发现塘水早已染成了淡淡的红色。什么？！他回头，又看着遍地尸体……
　　雨有要下大的意思，却没有要把腥臭冲去的打算。水溶在血里，血又慢慢溢散开。
　　怎么会这样？！
　　他心里懵然一片。
　　但愿这是梦吧……不，可惜，这不是梦……
　　是我干的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后他想，看看手里的剑，貌似也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了。
　　可是，怎么可能……
　　无怨无仇，干什么呢？难道……！
　　“林桐！”半空传来一声吼，打断了他的思绪。听听这叫法，辨辨这音色，只能是他了——林梧。
　　“你怎么会在这？！”他看着林梧御剑向他冲来，眼中是质疑，愤怒，惊异，和太多太多的感情，有些他从未见过。
　　见他未回应，林梧又吼了一声，不过这次叫的是：“白渊！”
　　“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回了一声。两个名字，都不是他本名，虽然他忘了些东西，但这一点他很确定。比起白宗门内给他取的“白渊”，他还是更喜欢林梧给他取的“林桐”。没为什么，只是单纯的，只认识林梧，不知道取“白渊”这个名字的人是谁。而且，当有人喊他“白渊”的时候，多半没什么好事。
　　现在，亦如此。
　　林梧跳下剑，将剑收回握在右手，左手揪住了白渊的衣领。愤怒使他的脸微微扭曲。
　　“你……！”林梧的声音有些颤抖，“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怎么知道啊！老兄，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也不知道啊！
　　“你说啊！你到是说话啊！”
　　没什么好说的……真的。我说我喝了碗酒，然后就这样了……你会信吗？不会，你又不是傻子，而且，就算是傻子也不信。我还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万杯不倒，说我醉了吗？呵。
　　“白渊！你他妈是成哑巴了？！给我回话啊！”林梧抓住白渊的领子猛摇，眼中布满血丝。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我满门遭斩，你这个鬼样子站在这……就你站在这……你、你还说不知道？！你这还是人吗？”
　　“林梧，别激动……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理解？！呵，你以为你是谁啊？白渊？你理解你他妈还……”林梧的左手越攥越紧，指甲隔着白渊的衣领掐进肉里，他低下头，白渊似乎感到颤抖从他身上通过他的左手传到自己身上。
　　隔了一会儿，林梧抬起头，声音平静了不少：“抱歉，我……”
　　“别说了。”
　　白渊分明看到他眼中湿漉漉的，那是他强忍着不哭，就像第一次见他时的那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死要面子。
　　雨还在下。
　　这一切太突然了。
　　突然，太突然了，根本是意料之外的之外，根本措手不及。
　　“白宗门那里知道吗？”白渊问。
　　“貌似不知道，不然以他们的心性，不可能比我后赶到，他们现在应该正在过来……”林梧看着地面尸堆，看着远方，白渊知道他在看什么想什么，还沉浸在什么之中，这样不好……直觉告诉白渊，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绝对没有，绝对。
　　雨下，是心事重重的两人。
　　太蹊跷了。
　　虽然现在还是搞不懂状况，但可以至少确定一点，林家的人被杀了。如果说，这是场阴谋，目的在于将林家从这个世界抹杀，那，林梧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林桐，能不能告诉我……是你吗？是你杀了他们吗……白渊？”
　　“这个我……真不知道……”白渊看见林梧眼中透出一股前所未见的东西，就像站在悬崖上看见一只断翅鸟随着夕阳坠入谷底时眼里的东西，这种感觉，他说不清。
　　“这样吗……那你，快走吧……他们要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了，”林梧看看天边，不知什么力量，让他的内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我相信你，不会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我一直都相信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但他们不会信，而且，你知道，一旦他们抓住现在的这个样子的你，后果如何，你也心知肚明。”
　　白渊点点头，后果他自然一清二白，作为这六七年来生活在白宗门里的他，宗里如何对待犯下滔天罪行的人的手段自然是不陌生——亲眼目睹的也不止一次了。
　　不过，刚刚林梧的一番话却使他有点感动了，没想到，林梧竟然如此相信他——他自己都怀疑自己，不过林梧竟然相信他！
　　不，这没有好处。他心里苦笑一下。这对林梧和自己都没有什么好处。林梧现在只能算是自欺欺人，这么明显的，连白渊自己都想一口咬定人是自己杀的了。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对于刚刚林梧说的话，他却是行不通了。身上是一点力气也快没了，身体就不像自己的。
　　“你走啊！还是说你想死？！”林梧突然吼了起来。果然，刚刚的平静是死撑装出来的，亲人惨死，谁平静的了。
　　当然不想死，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总感觉，有什么人盯着自己和林梧。白渊四顾一番，却是未果，错觉吗？
　　“我在跟你说话！还是说，你要我动手？！”林梧突然拔剑出鞘，剑直指白渊咽处。
　　啧啧，天要亡我天要亡我，这怎么想都会死啊……死在白宗门？死在林梧手里？逃跑什么不奢望了，说不定跑到一半撞上白宗门，那岂不凉凉。而且，根本跑不远，现在剩下的灵力少的可怜了。
　　猛然间，白渊感到手中十里剑上竟然灵力涌动，这是大开杀戒的前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更惊异的是，右腿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后移了一步，这是要发动攻势？
　　难道自己是被人控制了？！
　　不好！
　　“林梧，小心！”他想喊出来，却发现声音小的可怜，估计林梧是不会听见了。右手挥剑早已拨开林梧的剑，朝着林梧心口刺去。
　　林梧惊的向后退了丈把远，“白渊，你……”

作者有话说

　　emmmm，我又开坑了。。。写的不是很好。。。但阿轩会加油的！
哈哈哈，满满的中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