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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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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母却抓住了他的罪责,凝望着韦晴,默默重复:“跟着你来的?”
韦晴垂眸:“没错。敌人大抵是想杀我,跟踪我来到长安,藏身树林里,结果发生意外,把古凛和戎蔚给抓了,见我认识他们,现在估计是想把他俩当成人质,带回边陲。”
棠儿道:“娘,时间紧迫,现在来不及与你过多分说!请您在家帮忙照顾我师傅的两个孩子,我们这就动身走了。”说罢她开始打包行李。
戎灼低头抱拳:“请棠儿母亲帮忙照顾他俩,他们一个九岁,一个七岁,如果他们不听话,你就揍他们,不用半分含糊。”
古母道:“两个孩子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
望着韦晴,她眼泪连绵而落:“这位将军,你可一定得把我儿子救回来啊!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
“我一定救出!”
“你说话算话!”
韦晴重重点头,如立军令状一样:“我说话算话!”
他从怀里拿出个钱袋,放在古母手上,道:“里面有钱,应该够大娘你们几口人一段时间的吃喝了。”
古母接了,握在手里。
棠儿打包好行囊,背在身上。戎灼问道:“上官家那边怎么办?”
棠儿道:“他们家里人一定不会同意畅如去救人的。娘,等到晚上,畅如应该会派自己的人来问我哥,你再告诉她。”
古母流泪道:“好!”
棠儿温柔抱住母亲,在她耳边低声道:“娘,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会把哥哥带回来的,你和爹放心!”
古母的泪浸湿了棠儿的发丝,哽咽道:“你爹去卖手帕了,连你这一面都,都看不到……”
棠儿鼻尖一酸,险些也掉下泪来。
“我们走了。”棠儿给母亲鞠了一躬,走出屋子。她知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都将辗转漂泊,面对危险,而她应该坚强,唯有自己坚强不屈,才可以救出在敌人手里忍受折磨的哥哥和孩子。
身后,戎灼和韦晴各自微微颔首抱拳,跟随着棠儿一起出去了。
“爹!”俩孩子跑出来拉着戎灼衣角。
“你们都大了,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爹就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必须要听大娘的话!”戎灼亦是眼眶湿润,他轻轻拂去了两个孩子连绵的泪珠。
“棠儿!”古母追到了门口,棠儿猛地回过身去。
“你要自己保重啊!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棠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灿若朝霞的微笑。
“请放心!”韦晴对古母坚定地喊道。
三人分骑着马,踏上了去西北边陲的大道。
道上满是尘土,微风扬起尘埃,愈发衬得天气燥热。行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都有些口渴,棠儿道:“出来得急,竟是没有带水袋子。”
韦晴道:“那路边正有一些人坐着喝水,我们也过去喝一些吧。”
三人下了马,来到路边一个小摊的桌旁喝了些水。
棠儿道:“不知畅如姐得知我哥被抓走的事情得有多难过。”
韦晴叹了口气,自责不已。
“这帮敌人是要拿哥哥和戎蔚当人质的,所以不会轻易让我们把人救走,我们说不定路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韦晴道:“如果路上没机会,就回边陲军营,想办法救人。”
这时,在一旁喝水的一位姑娘忽然起身,利落上马,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棠儿顿时站了起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钉在原地。
韦晴问道:“怎么了?”
棠儿道:“若我没看错,那个人是畅如姐的丫鬟!我刚刚喝水的时候没有认出来。”
韦晴问道:“所以她是回去跟上官姑娘报信去了?”
棠儿点头:“畅如姐知道以后,肯定得追赶过来!想来我们是得等一会儿她了……”
“带着上官姑娘走会不会有危险?”韦晴皱眉道。
“我了解她,如果不等着她,她也会自己去,到时候更有危险!”古棠儿道。
她轻轻坐下,温顺地看了戎灼一眼,低声道:“师傅,比武招亲的事,我对不住你。”
戎灼瞪了她一眼:“你哥自己怎么不来?他俩两情相悦,那他一定听上官姑娘说了比武招亲的事,即使他不会武功,上官姑娘也可以故意输给他啊。”
棠儿叹了口气,嗫嚅道:“我哥不来,师傅你想不到原因吗?”
“连我自己都拿不出来给您的学费,我哥又怎么敢去娶畅如姐?他自卑啊,他怕委屈了人家。”
戎灼眨了一眨清澈如水的眼睛:“我家也穷,我还三个孩子呢,那我也敢于上台啊!你哥未免太优柔寡断了!”
“师傅,人与人是不一样的,而你和我哥的性格就截然相反!你想到什么就付诸行动,而他就是考虑很多。你仿佛灼灼炎夏,而他是凛凛寒冬。他从小内向,十一岁的时候就把养家的重担自己扛了起来,很有责任感。其实他特别苦,什么委屈都自己扛,从来不说。”棠儿心疼地道。
戎灼叹口气,道:“古凛是我孩子的救命恩人,把他救回来,我也得好好谢谢他!”
正说着,一阵寥落的马蹄声传来,飞扬的尘土混杂在午后炽烈的光晕里,更显燥热。上官畅如骑马出现,她背着一个小包袱疾驰而来。
“畅如姐!”棠儿跑过去,畅如也翻身下了马。
“我外出办事归来的丫鬟告诉我,你哥被抓走了?”她风尘仆仆,神色焦急。
“畅如姐,我知道你的丫鬟给你报信去了,我们也在等你,现在先赶路吧,路上再和你说。”棠儿道。
“好!”畅如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又翻身上了马。
日夜兼程,赶路两日。
这两天里,棠儿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就是这个韦晴为何这么保护自己。
说实在的,他们素昧平生,这种保护已经不怎么寻常。
怕自己有危险而暗中跟随上灵山;侠义出手救两个不相干的人;还有现在,连故人都不找了,跟着他们快马加鞭赶路救人。
她属实想不通。
她不是没有想过,整件事,是不是韦晴在骗她,但屡屡望见他诚恳的神情,和绝对伪装不出来的焦急,她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况且,她家小门小户,穷困潦倒,韦晴骗他们干什么。
除了思考这些问题,棠儿还隐隐约约发现一个事情。
就是这个韦晴,和七年前自己相遇的那个十四岁男孩,长得有些像。
但是声音不同,不过男孩都有变声期。
她看着他那张脸,又有些不敢确认。
毕竟七年过去,他脸上只是隐约有那个男孩的些许痕迹。
她曾问他今年多大。
韦晴给出答案:二十一。
年龄亦是吻合。古棠儿一瞬间怀疑,韦晴来寻找的那个故人,不会就是自己吧?
他,当年的那个他,自己心心念念七年不曾忘却的他,竟果然当了将军,回到长安履行诺言了?
棠儿不敢相信。
这天晚上,他们在一片湖水边歇息。
良夜微醺,晚风轻拂,若不是此去为救人,当是十分惬意。
韦晴拴好马,走到水边准备洗把脸。
他把护腕重新扎紧,从脖子上摘了一块掖在里怀的白玉放在一边,然后捧起一抔水,清洗了脸和脖颈。
明亮的月光在水里轻轻晃悠。
洗完了脸,他望着水面,陷入一丝怔忡,一任水滴从鬓角边落下。
他呆呆地,不知道怔了多久。
直到,他望向水面,发现除了自己的倒影,又模糊地出现了另一个轻轻飘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