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来临》魂遗世

34、嚣张

　　谷宁。

　　唐怡大军退去后，将军谋士都聚集在严绝营房里。

　　那位来报信的副将道：“副将萧军中箭牺牲，攻城之人身份不明，为首之人是一名女子，说就是她昨晚射了严将军一箭。”

　　又道：“攻城敌人约三万，退去时只剩五千人左右，而我军除了萧军，无人伤亡。原因是敌人的兵器铠甲过于粗糙，攻城时也毫无章法可言。”

　　柳园为萧军死亡而难过，久久不语。

　　严绝用鼻子冷哼一声，脸上晕染了一抹笑：“草莽之兵，还敢攻打谷宁，不自量力！”

　　他的伤口疼痛不已，脸上冒出虚汗。

　　大夫把药汤装在瓷碗里端了过来。

　　严绝往古凛那边一瞥，发现他正在关切地望着棠儿。

　　心中顿时一股无名之火，严绝叫道：“古棠儿，你过来！”

　　棠儿心中一惊，戒备地望着他。

　　她缓缓从角落出来，走过众人，望着严绝，笑道：“严将军，何事？”

　　“给我喂药！”

　　严绝看到古凛的脸很明显地皱成一团。

　　棠儿微微浅笑：“药碗给我吧。”

　　她双手拿着药碗，舀起一匙药汤，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然后把汤匙放在严绝的嘴边。

　　她嘴角勾起一抹最体贴的笑。

　　严绝见了，心中泛起暖流，也是一笑。

　　他正要张嘴，突然间，古棠儿把整个药碗撂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温热的黑色药汤全部倾倒在了严绝的白色里衣上，浸湿了一大片，尤其还滚过他的伤口。一时之间，严绝疼得死去活来，满眼金星，高声惨叫，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脑门那是青筋暴露，看起来非常凄惨。

　　棠儿忍住大笑的冲动，顺势眼睛一闭，向后就倒，装作后背箭伤复发。柳园连忙令人把棠儿扶回去，并让大夫诊治。又使人给连声嚎叫的严绝换了衣服，重新包扎，重新熬药，重新喂药，一直折腾到了半夜才罢休。

　　两日后，大雾氤氲，阻碍着人的视野。

　　柳园昨夜没有睡着，他一直凝望着寒苍夜空里那弯清冷的月，已故大哥的身影重重叠叠地晕染在了白色的光圈里。

　　当他看到月移云后，天地之间漫起一片大雾，隐隐知道，敌人即将发动一次致命的攻击。

　　所以他一夜未睡，擦拭着锋利的冷光剑，心中暗暗下着最坚毅的决心。

　　果不其然，清晨，在大雾最浓之时，他看到了张守带着军队兵临城下。

　　满眼皆是雾气，城门下列阵整齐的军队埋没在一片朦胧之中，难以辨出士兵数量。

　　节度使正微笑望着身旁的韦晴。

　　柳园目光凝结在韦晴脸上，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

　　“你也来了！”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心里暗暗说：“这次，我只取韦晴一颗人头，哪怕全军覆没，在所不惜。”

　　张守眼底漫起最嚣张的笑，他悠然地望着柳园，拿起自己手里的弩机，轻轻瞄准了他。

　　柳园心头发紧，不知道是真的惧怕这位神箭手，还是被他那种反常的嚣张和不可一世所激怒。

　　张守微微一笑，把弩机又放下了，然后冲柳园做了个鬼脸。

　　韦晴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道：“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张守低声：“仔细看看柳园的脸，都快被我气成猪肝色了。”

　　韦晴抬眼一瞧，果然如此，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位将军。

　　张守抬头望天：“大雾弥漫，大家开始攻城！”

　　士兵高声呼喊，前赴后继，顺着云梯往城墙上爬。

　　虽然意图诈败，但是兵士们仍然用血肉生命来演这场戏，没有畏惧，丝毫不退地攻城。

　　城头箭簇似雨，无数人爬上来又摔下去，却不改那勇往无前的热血。

　　古棠儿和李效孟此时都上了城楼，观看战斗。李效孟捋须笑道：“他们这么打，用不了多久，人就都得死光了。”

　　柳园眼睛直直望着韦晴，并不发一言。

　　棠儿微笑：“你看那韦晴，多嚣张，以为拿着一柄大刀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柳将军，你能不能射一箭把他给射死啊，看着他就烦！”

　　柳园知道韦晴拿的是一柄陌刀，而当年杀死他亲哥，韦晴也是用陌刀。

　　心中仇恨不禁愈发炽烈。

　　韦晴看到了城楼上的棠儿，不禁怔怔地望着她。

　　张守顺着他目光往城楼上一瞧，看到一个披着浅灰色斗篷的俏丽姑娘正满眼不屑地望着韦晴，莞尔笑道：“她就是古棠儿姑娘？”

　　韦晴默默点头：“就是她。”眼光牢牢地锁住棠儿，怕哪支箭伤到她。

　　“她可是我张守未来的谋士啊！”张守从容浅笑。

　　过了半个时辰，一场惨败已然无可避免，张守高声道：“退兵！”

　　鸣金收兵！

　　张守对韦晴道：“你激怒柳园！”

　　韦晴望着张守，眉头凝蹙一团，支吾了半天：“怎么，怎么激怒啊？”

　　张守终于忍不住瞪他一眼，随后对雾霭中城楼上那个怒目而视的柳园高喊：

　　“上次守黎之战杀了你哥，这次没能杀你，是你侥幸，下一次，你的头颅必将悬挂在我方城门之上！”

　　张守说完，冲柳园哈哈大笑，然后转身便跑，韦晴摇摇头，跟在节度使身后，那如潮水般退去的，是一万五千左右浑身是血的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