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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难挨 最痛不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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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洛水城依旧生机盎然。河岸秋菊开遍,层层桂树也竞相绽放。阡陌交织,水天相接,这景色年复一年,仿佛已成定格。
清晨的阳光堪堪洒满洛水古楼的屋顶,蓝云笼晓,玉树悬秋,琴鸟轻啼着迎接远方的客人。一个黑衣车夫驾着清简的马车从城内的青石桥上驶过,辘辘的车轮声仿佛惊扰了车内的人,清冷的脸上不见血色,薄唇微抿,远山般的眉头轻蹙着,像是被噩梦紧缚,难以挣脱。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近郊的院落。车外人掀开布帘,轻声道:“殿下,晋阳王府到了”
车上人,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瞳孔里散着淡淡的忧伤。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初秋。木浔不过总角之年却被南洵皇摈弃,遣送到了洛水城。
那时群臣百姓皆以为南洵皇木桦独爱皇后嫡子。嫡子初诞便赐以国名谐音“浔”,孩提时就已封浔王,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此子必贵不可言。就连孩提年岁的木浔也认为父王是疼爱于他的。可时间总会揭开真相的面纱。南洵皇木桦无论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多么宠爱于他,木浔却总感觉他爱的从不是自己。不过,那时的他还总会骗骗自己,直到十二岁那年:怀安十六年春,皇后自缢而亡,享天子国葬,入主皇陵。在木浔跪守皇陵的第三日夜,白公公传来了南洵皇宣他入宫觐见的旨意。木浔还记得那夜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却第一次如此实在的感受到了寒意,白公公躲闪的眼神也第一次如此难以掩饰。白公公并没有带他去南洵皇寝宫,而是去了他母后的凤栖宫。凤栖宫外,门扉紧闭,白公公停下脚步:“殿下,老奴不便再与您同行,皇上在寝宫内,您可独自前往”
木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推开了殿门,寝宫内不复往日灯火通明,只是燃着几簇烛火,昏暗不明。
“浔儿,你过来”暗室内传来木桦低糜的声音。
木浔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手心不自觉渗出了冷汗。终于,他看见了木桦的脸,阴沉沉的,像已死之人。他慢慢靠近,床上躺着的人让木浔吓出了声,两眼的泪水翻涌而出。床上躺着的是他的母后,是他前几日下葬的母亲。那女人脸上已生出了尸斑,身上斑驳的衣物上密布着鞭痕和干涸的血迹。
“怎么?王儿害怕了?不用害怕,你不是这个贱女人,父王是不会伤害你的。”木桦挑起嘴角,阴暗的眼神直视着木浔,木浔仿佛看到了血海里爬出的阎罗。
“母后为什么会在这?是你,是你害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是,可是你的结发妻子!!!”木浔失声痛哭着。
“妻子?不,她从不是!她,应当是朕最痛恨的仇人!”木桦盯着女人的尸体,怨恨道:“王儿,她不是你的母后!她只是个心狠的女人!朕让她享国母之尊,而她是如何报答朕的?她带走了朕一生所爱,去陪她共赴黄泉!”
“不!不会的!我母后不会害人的!”木浔拼命的摇头,可是木桦就像看不见一样,他按着木浔的肩,换了个人般柔情地说:“子书,你会怪朕在她弥留之际还不肯防火她吗? 子书,朕把你葬在皇陵,你可开心?是不是愿意与朕再多说些话? 子书,我爱你啊,你知道吧? 从今往后我会护好你的。”
木桦轻轻的吻去木浔脸上的泪,喃喃道:“我也不会恨浔儿的,他是你的儿子,便也是我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过木浔的后背,他感觉木桦已经疯了,他狠狠地推开抱着自己的人。与此同时,一丝清明回到木桦眼中。狠戾的声音灌入耳中
“拿下浔王,拘禁凤栖宫!”
木浔十二岁的噩梦终是彻底开始了。
冰凉的铁链将他锁在床柱上,只堪堪能够让他坐起身来。木桦面色冰冷把他搂在怀里。他亲眼看到石室内,暗卫一把火烧去了那个昔日抱着他的温暖身躯,他甚至闻到了□□烤熟,烧焦的味道。没有眼泪,只剩下了麻木的恶心。
那夜后,木桦没有再来一次,只有暗卫每日定点送来的饭食提醒他还活着。屋内没透进丝毫光亮,尸体烧焦的味道也久不散去,混着饭菜的馊味,让木浔每根神经都充斥着恐惧。黑暗让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每当木浔不小心睡着,都会陷入噩梦的漩涡:那个会笑的母亲在烈焰里疯狂的呼救;那个曾经柔软的手掐着他的脖子,冷冷地说着他不是她的孩子;那个曾经爱他的父王温情地喊他别人的名字……一次次惊醒,让木浔开始分不清梦与现实。
ps:对,就是这样,木浔不是南洵皇木桦的儿子,而是木桦暗恋对象祁子书的儿子。木桦对他的“爱”其实是对祁子书爱而不得的贪恋!( ̄▽ ̄) 别担心我们的男主会成为弱受,那可是敢爱敢恨的忠犬攻人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