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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深渊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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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寂寞吗?
你知道孤独吗?
你知道像是待在一个人的世的感觉界吗?
杨柳睁开眼睛,凌晨五点,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杨柳揉了揉海藻一般浓密蜷曲的长发,发尾在腰窝晃动,扫过皮肤,痒痒的……
她坐在城市最高的建筑的最高一层的阳台上,双腿穿过铁制的防护栏,垂在外面,清晨的风拂面,扫过她的身体,地平线一片浅橙的光晕撑开那一抹灰蓝中的亮白弧线……
浅橙,孤独症患者,是她新的客户。
她有一个好父母,即使她什么也不做,也能够奢侈挥霍,一生无忧。
她能够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却又什么都不想做,她感觉寂寞,在很多不经意的时候,孤独像是寄生在她灵魂里的寄生藤,她感觉她像是一座孤岛。
浅橙的父亲是一个商人,他有手段有头脑,眼光犀利,挣下了颇为丰厚的家产。
十几栋楼,和好几个发展前景不错的公司的股份。
而他死了之后,这些自然而然的就被他唯一的女儿继承。
浅橙是一个敏感又多愁善感的女孩,对物质并没有多高的追求。在她还小的时候,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父母忙于奔波,很少管她。她跟着父母,在陌生的大城市里,每个夜晚独自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灯光等他们回来。
在生存面前,所有的享受都是奢侈。就算后来她妈妈怀孕了,也不能够安心养胎,要继续在工厂里上班,每天加班到很晚。
她爸已经开起了自己的小工厂,生活好起来了,却并没有让他们闲下来,直到浅橙妈妈意外流产,她在家坐月子,得了抑郁症,生活已经变得富裕,浅橙爸也不想老婆太辛苦,干脆招了个人管理工厂,让老婆在家养身体。
忙碌的他没发现老婆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幼小的浅橙不懂的大人的忧伤难过。
于是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时候,浅橙妈自杀了。
那一天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浅橙放学回家,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她先回房间,做完当天的作业,然后去客厅等晚饭。
没有人做饭,她于是推开父母的房门,妈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脸色青黑。她喊了好几声,妈妈没理她,她似乎睡得很熟。浅橙于是也钻进被窝,抱着妈妈一起睡,被窝里真冷啊,她不想妈妈冻着,于是又抱紧了点。
等浅橙爸爸半夜回家的时候,看到老婆孩子睡在床上,他没忍心打扰她们,于是去了客房睡,等第二天起来,发现老婆没起来做饭,去屋里喊他们母女的时候,才发现老婆已经死了。
遗书里没有指责谩骂,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淡淡的语气告诉他,照顾好闺女,希望他跟对方幸福。
他不知道老婆什么时候发现有第三者的,也不知道老婆为什么没有一点表示。如果她闹,他一定会离开那个女人。
男人有钱了,总想着再找个女人,不一定是因为爱,可能是雄性征服雌性的本能,也可能是生育散播后代的本能,也或许是身边的人有了,他没有似乎有些丢脸,于是就也找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他疼她宠她,却远没有家庭重要。他一直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却不知道老婆已经知道。
他是知道她有抑郁症的,但是他没有重视,抑郁症罢了,就是不开心嘛,他现在有钱了,给老婆点钱出去找找乐子还是能的。出去玩玩,逛逛街,美美容打打牌不就好了。
直到老婆死了,他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等他知道什么是抑郁症,发现女儿也跟他不亲了,已经后悔晚矣。
愧疚压着他,努力工作赚钱,苦行僧一样生活,直到他得了胃癌,然后死在办公室里。
而小时候被心理医生断定心理没问题,只是内向了一些的浅橙,孤孤单单的长大了,她聪明安静,喜欢阅读和观察别人。她意识到自己家的问题的时候已经过了可以任性撒娇的年纪,她想跟唯一的亲人分享下自己的生活的时候,才发现没什么可讲的,总归在学校每天都一样。她想分享一些自己看书或者看电视的时候的想法的时候,却发现她跟别人想的永远都不同,别人也很难理解她的想法,于是她越发的沉默……
浅橙是一个寂寞的孩子,她跟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她喜欢一个人,一个人待在家里,不穿衣服,听音乐起舞或者安静的窝在布艺沙发上看书,她喜欢微风拂过身体的感觉,喜欢植物散发的芬芳,喜欢与人皮肤相触的温暖。
她喜欢很多微小的,不经意的温暖,喜欢温柔的细腻的文字,喜欢温暖的色调。
她会在很多时候,突发奇想的做一些在别人看来很奇怪的事情,直到有一次,跟别去玩,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她不爱他,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给人的温润的感觉,清朗的声音以及干燥温暖的皮肤。
他是一个俱乐部里的公关,依靠陪人聊天喝酒唱歌赚钱,而她正好有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她既然喜欢他的味道和身体,那就去拥有他。她喜欢趴他怀里躺在顶楼的天台吹风,他的嘴唇柔软,碰触她的身体的时候,就像是她曾经养过的幼猫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肉垫与指尖碰触。又像是小兔子的尾巴,在手心里滑动,柔软的皮毛抖动,似有若无的划过掌心,那种痒如同划过心尖尖。
她想拥有他,可是人是和动物不同的,他有野心,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想被人仰望,而不是成为一个神经质的富家小姐的宠物。
他离开她去寻找愚笨的,能为他所掌控的人,赚取更多的钱。
她内向敏感,却不愚笨,反倒有着意外的犀利和直视人心的能力。她渴望被爱,渴望纯粹的爱和被理解,她洁癖狂一样的想得到干净的感情,却被现实所打败。
她鄙视□□,却又渴望着温暖的怀抱,她渴望被理解,却又总是不被理解。她感觉她像是一座孤岛。
她鄙视道德,又被道德所束缚。她的愿望,她的愿望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不去在意别人的想法,她想自由自在,又害怕别人的目光,所以她选择了杨柳,让杨柳按照她的想法活,又不用承担别人的目光。
杨柳感觉着浅橙看着橙黄色太阳跳出地平线时安然愉悦的内心,她也感觉愉悦又安然,她们一起闭上眼睛向后倒去,柔软的地毯上的皮毛给身体带来柔软又愉悦的享受,张开脚趾,退在半空中晃动,风从脚趾的缝隙里遛走,她快乐的蜷起身体,皮肤在朝阳中散发出迷人的琥珀色光泽,她又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