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汝鄢行歌

9、第九章

　　几日后南冥仙宗的长老果然登门致谢了，洛一秀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但没过一会儿就沉着脸回到了小如意峰。李长音问他为何脸色这么难看，他便闷闷道：“说好了让小麻雀亲自来，怎么说话不算话？”
　　李长音简直哭笑不得：“师尊，没人跟你说好吧？而且白雀真人是南冥仙宗执法长老，怎么可能专门跑来云瑶给你道谢？你救的又不是他的亲传弟子！”
　　“话是这样说……”洛一秀还是有点不甘心，“那也不用让越九溪那个傻逼来吧……他压根就不是来感谢我的！”
　　“……他不是南冥仙宗的丹王吗？师尊为何骂他……”
　　之前说到，修仙界共有三个地阶药体，三宗各占一名。云瑶派有药帝刘苑、优昙法会有小药师如来寂琉璃；而南冥仙宗的，便是这位“丹王”越九溪了。
　　越九溪是地阶中品的药体，比刘苑差，比寂琉璃好，于是成为了万年老二，一直不得翻身。
　　洛一秀愤愤不平道：“之前南冥仙宗不就想挖走三师姐么？三师姐不同意，这帮老道就想出一个阴招，派越九溪那个傻逼以求婚之名骚扰我师姐！之前师姐委婉拒绝，说自己太宅配不上丹王，结果那小子就蹬鼻子上脸，口口声声道‘你我同是药体，整个修仙界只有你与我相配’……我呸！我师姐可比他高一品呢！真不要脸！”
　　李长音一时无言，只好道：“……确实有些不要脸了，所以——”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来向我道谢的！”洛一秀想起这件事就一肚子火，“他是来找借口骚扰我三师姐的！不成，我要去百草峰一趟！”说罢拉着李长音就去了百草峰！
　　百草峰上很安静，或者说，气氛异常沉闷。李长音刚刚落地就看见刘百草沉着一张脸，色如锅底灰，可以刮下一层墨来。
　　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南冥仙宗的丹王越九溪。
　　只见他拿着折扇笑眯眯地堵在炼丹室门口，丝毫不介意刘百草的臭脸，只是高声道：“阿苑不必羞怯，我这次来并没有逼婚的意思，只是想来看看你前段时间培育的凤脑菇如何了！”
　　门内随即传出刘苑略带惊恐的声音：“好好说话，不要敲门！凤脑菇我届时会让人送去南冥仙宗，你现在跑来有什么用！”
　　刘百草一步跨到越九溪面前，伸出袖子将他挡在前方：“丹王也听到我师父说的话了，请回吧！”
　　越九溪半眯凤眼打量着眼前的刘百草，用折扇点了点唇角，口气微妙：“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我，总是拦着我与你师父见面……你可知这样做是在浪费你师父的资质？”
　　他不谈“姻缘”却说“资质”，着实让刘百草一阵恶心。他丝毫不惧怕眼前人的元婴威压，冷冷道：“丹王想配种，多得是女修愿意贴上来，何苦缠着我师父不放？她以血肉培育仙株药材，身体较一般女修更弱，说不定根本生不了孩子。”
　　寻常女修要是听到这番话怕是要一剑过来了，但刘苑却立刻道：“徒弟说得对！”着实让越九溪无语。
　　不过丹王好脾气，只是用折扇点了点额头，笑道：“生不了孩子也无妨，地阶上品药体，整个修仙界仅此一位，足够让越某倾慕。莫说刘长老是女儿身，即便是男人——”
　　“丹王好随和的口味，”洛一秀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说您也收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异体，里面怕是不乏俊美男修吧，难道丹王都试过了？”
　　刘百草从来没觉得小如意峰这两师徒有这么亲切可爱过：“师叔！师弟！”
　　越九溪看见他来了，也觉得头大，这下终于笑不出来了：“洛神脚程倒是很快。”
　　“好说，”洛一秀面无表情，“我师姐今日不见客，丹王要是执迷不悟，那洛一秀的教程会更快。”
　　越九溪：“……时候不早了，阿苑，我改日再来看你，告辞。”
　　刘百草终于笑出声了：“丹王慢走，不送，小心楼梯打滑。”
　　越九溪冷冷剜了他一眼，甩袖离去。洛一秀瞪大了一双桃花眼，愤愤不平道：“他不爽？他不爽什么？我才不爽呢！找死！”说罢就要冲上去将越九溪踹下百草峰，吓得李长音连忙抱住了他：“师父，冷静啊！”
　　刘百草也吓了一跳，见洛一秀的情绪越加失控，连忙过来帮着李长音制止他：“洛师叔，你先冷静……”
　　洛一秀大叫：“我偏不冷静！”
　　此时刘苑“砰”一声推开炼丹室大门急急忙忙冲了出来，连头发也来不及撩一下。李长音乍一见她精神颓靡、身上长了仙株奇花的模样着实一惊，下一刻就见她架住骂骂咧咧的洛一秀的肩，硬生生把他拖进了炼丹室：“我先安抚你师叔，你在外面看好门！”
　　“是，师父。”刘百草连忙把门合上，合上之前还听见洛一秀又气又急的声音：“你拦我做什么，看我将那个活傻逼抽筋剥皮……”“你要剥谁的皮？！给我听话！坐下！”然后就是一阵瓶瓶罐罐摔打滚落的声音，片刻后洛一秀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刘百草揉了揉眉心，觉得甚是头疼，却不料转身看到李长音呆呆地望着这扇门、浑身发抖，几乎红了眼眶。他暗叫一声“不好”——习惯了洛师叔孤身一人，忘了他今天还带了徒弟！
　　“李师弟……”
　　“刘师兄，”李长音的声音很轻，“师尊他还好吧？”
　　“……”刘百草默然，洛一秀的问题算是云瑶隐秘，即便同为亲传他也不想擅自开口，只得道，“洛师叔是个很坚毅的人……”
　　难得听到有人说师尊坚毅，李长音一时心绪万千，又听刘百草道：“若有朝一日他觉得合适一定会告诉你的，现在不用太担心了。”
　　他伸手拍了拍师弟的肩头，而李长音沉默片刻道：“之前师兄要的长乐花，我找来了。”
　　“哦？”
　　最终刘百草给了他两百积分。
　　之前夏陌陌说过他不去春日宴，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至于不去的原因他也没细说，只道“我师父需要有人照顾”。
　　想想刘长老以血肉培育仙草的模样，李长音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另一方面却想不通，她一个地阶上品的药体，为何要走这样的极端？
　　仙株扎根血肉，以她自身为养分，必会造成极大损耗。无怪乎她一个元婴中期的长老却精神颓靡，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
　　这路子走得实在太野，李长音很难想象是什么迫使她以这样剑走偏锋的方式来利用自身体质……想必这其中有诸多难言之隐吧。
　　如此，一年以后，在云瑶派众人明里暗里的帮助之下，李长音顺利攒够了三千分，兑换了最后一个名额。
　　春日宴为南冥仙宗主持开设，优昙法会和云瑶派会各自派两名长老带领五个弟子前去。云瑶的长老本该是苏琊和丹渥，但不知道洛一秀之前做了什么，总之是顶掉了苏琊。
　　最终云瑶派参加春日宴的五个弟子确定为：车钰遥、卫绿竹、卫琇滢、夏陌陌以及李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