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乱》石珀

36、 ·三十六·

　　月裳鸣揉了揉哭红的眼睛看了过去，门口立着一个身着湛蓝锦衣的贵公子，风度翩翩却是身量娇小。

　　“你怎么来了？”贵公子撩起下摆，迈进门槛，声音娇横。

　　北墨见此，皱了皱眉头道：“灼华，不得无礼。”

　　月裳鸣见着，愣了半晌才看出那人是北墨灼华，应是有好多年未见，如今虽是男装扮相倒也英姿飒爽，眉目清俊。

　　“你为何一来我家便哭，晦气！”北墨灼华用纸扇点了点月裳鸣道，那样子倒是像及了年轻时的北墨亦冉。

　　“见了姐姐，还不行礼，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北墨亦冉一把拿掉她的折扇，两眼一眯，倒是极为严厉。

　　北墨灼华见她老爹要发怒了，便也收了手，有气无力地喊了声：“鸣姐姐。”

　　“灼华妹妹，许久未见都快认不出你了。”月裳鸣站起身，虽然她以前经常和灼华吵架，但是事过境迁，如今也是落落大方。

　　“爹，为何上官哥哥来了，你都不和我说？”灼华根本懒得理月裳鸣，她觉得她两就是命理的八字不合，不过，天知道，那是因为灼华根本就不喜欢上官琰经常和月裳鸣混在一起。

　　“哼！我还想问你，你今儿一整天都溜哪里去了？还穿成这样！”北墨亦冉本是很疼这个女儿，只不过近几年灼华越来越骄纵，胆子越来越大，所以他觉得不管是不行了。

　　“我只不过和几个师兄弟出去遛马罢了，爹，今天我还赢了他们几个！”北墨灼华扬起了脑袋，一脸的娇俏。

　　“我让你去学堂，谁让你去比马了？赶明儿你还真当你可以去做将军么？”北墨亦冉猛喝了口茶，这个女儿差点没把他气死。

　　灼华看见她爹被气得不轻，倒也识相，走过来拍着他爹的背道：“好了么，我不当将军，当书生总行了吧？爹，你让我去看看上官哥哥？”

　　北墨亦冉抬起脸来，看到灼华撅着嘴讨好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道：“上官那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比你老爹还重要？”

　　“爹天天能看到，上官哥哥难得来次，灼华也要尽地主之谊么！”她巧笑倩兮，雪白的脸颊上浮起了丝红晕。

　　“去吧，真是不害臊。”北墨亦冉无奈地摇了摇手，让她走开。

　　“谢谢爹。”灼华笑着一个劲地跑了出去。

　　晚饭时分，灼华拉着上官琰走进了碧香阁，月裳鸣和北墨亦冉已经在桌边等着他们两个，只见上官琰老大不情愿地被灼华按到了凳子上，此时灼华已然换上了一套浅紫湘裙，称的人多了几分温婉。

　　“上官哥哥，这个好吃。”灼华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到了上官琰的碗里，上官琰盯着那块里脊良久，又看了眼月裳鸣，无名之火开始升起，一个下午，整整一个下午，他被这个小丫头吵得没有休息过，他现在觉得来紫熹庄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小琰，明儿什么时候启程？马匹什么可有打点好？”北墨亦冉夹起块豆腐放进碗里问道。

　　“恩，都好了。”上官琰点了点头，扒了口饭，依旧没动碗里的那块里脊。

　　“什么？上官哥哥明天就要走？”灼华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两眼瞪得贼大，就快哭出来了。也是，从小喜欢的人，难得见上一次就又要走了，让她怎么受得了。

　　“灼华，不许调皮，小琰是要回家过年的。”北墨看了眼女儿，真是脸上无光啊，哪有这样的丫头，一天到晚黏着别人的。

　　“不要！”北墨灼华索性两手放下了桌面，撅着嘴，转而对着上官琰说：“上官哥哥，你不想留这里么？晚几天再走么！”

　　上官琰见着灼华这般，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去京城路途较远，晚几天怕是来不及过年，等过好年，再来这边看灼华妹妹，好么？”

　　其实上官琰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宁死都不会再来紫熹庄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上官琰这般讨厌北墨灼华？这可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没有根据的。那是因为他从小受了这丫头太多的折磨，想起灼华住在丞相府的那几个月，完全就是他的噩梦！不过很可能这个噩梦将要延续很久。

　　“那好吧。”北墨灼华重新拾起筷子，不过已经没有了一丝快意，夹起筷青菜扔进了上官琰的碗里。

　　月裳鸣见此，也只有笑了笑，不过看见上官琰冒火的眼睛，她立刻把脸给埋进了饭碗。

　　自从上官琰打道回府后，北墨灼华精神萎靡了很久，总算熬到了过年，不知是到处弥漫的年味儿，还是离上官琰的诺言近了，她的心情慢慢开始升温了，北墨亦冉见此，也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六个字：“女大不中留啊！”

　　月裳鸣这几天也没有闲着，虽然比北墨灼华大了两岁，但是人却懂事很多，跟着北墨亦冉进进出出拜访了不少江湖上，官场上的人物。不过，这个懂事也是建立在莫大的基础上的，可能这些真的该感谢远在醉心阁的玉家兄弟，无论从心灵还是身体上，他们做得都是太极致了，只怕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午后，月裳鸣伸了个懒腰，靠在客房里的软榻上边，忙活了好多天，也认识了不少人，今天是小年夜倒也可以开始休息了，想着她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

　　“鸣姐姐。”正当她准备睡觉的时候，灼华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一脸的温顺，月裳鸣此刻就想起一句话：无事不登三宝殿。

　　于是她问道：“灼华妹妹，可有什么事情？”

　　“恩……晚上，鸣姐姐可是有空？”北墨灼华往她的榻边一靠，用手理了理月裳鸣有些睡乱的青丝，这让月裳鸣有些受宠若惊。

　　“你说罢，到底是何事？”月裳鸣不是那种会拐弯的人，来去直言，脾气也暴躁，见到灼华这样磨蹭自然明白有事相求。

　　“晚上曳城办小年夜的花灯会，姐姐陪我去吧？”灼华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叫得那是甜腻。

　　原来如此，月裳鸣叹了口气道：“不就是去花灯会么？你找个丫头不就行了。我好累！”

　　“不行！”北墨灼华从榻上弹了起来，柳眉倒竖，正色道。

　　月裳鸣被她这么一弄，有些懵了：“怎么不行了？”

　　“我爹他说了，只有你陪我去，我才能出去，不然就休想！”灼华急道。原来是北墨亦冉怕她又出去玩得疯，所以就让月裳鸣当陪客，好管着她。

　　月裳鸣见此，也是明白了，北墨亦冉帮了那么多，她也不好驳了这个人情，于是点了点头道：“那晚些你来喊我就是，现在我先睡会。”

　　灼华见此，笑得分外明朗道：“我就知道姐姐不是坏人！那我晚点来叫你！”

　　说着，便跑了出去，月裳鸣心里一嘀咕，我什么时候成坏人了？明明是你把我当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