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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殊死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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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的路极其难走,俩人只能像个寻常人那样按照来时的记忆向着来路摸索。
又累又饿,千瞳走的两眼昏花。
突然,她眼前一亮,居然密林旁边一片小灌木丛中不知长的什么果子,红灿灿、水嫩嫩、小孩拳头般大小挂在那里。
一定很好吃吧。
摸着自己已经很久水食未进的肚子,就是不管饿哪怕管渴也好啊,她向前张望了下,自己这一耽误,本就远远在前那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看不清了。
她摸索着向灌木丛钻了进去。
果子真好吃,而且是非常香甜,水分十分充足,吃下去又管饱又管渴。
突然,她的脚下一震,紧接着,就无法动弹了。
怎么回事?
她紧张地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动静。
静谧的丛林更是让她心生恐惧,又使劲挪动自己的脚步,却依旧不能向前行走。
她无助地在那挣扎着,突然一根巨大的藤蔓伸展过来将她拦腰缠起,举向空中。
“救命啊,救命啊。”她惨叫着。
藤蔓听到人的叫声似乎很兴奋,将被缠住的纤弱女子狠命的向地上摔打着。
千瞳被摔的头晕眼花。
“国师,你在哪,大国师,快来救我啊。”终于,她向那个人发出了求救。
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求生了?
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求救声,她呆滞了,自己不是一直求死不得么?难道是因为除了那几个妖孽、为民除害,突然发现,原来,作为圣女活着,还能做些让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么?
藤蔓疯狂的一边摔打着自己的猎物,一边向密林的深处蜿蜒移动着,枝枝叶叶从千瞳的身旁划过。
这是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啊,好像这藤蔓有着自己的打算,目的地很明确。
终于,她被藤蔓拖到了一颗巨大的树旁。
真是棵从未见过的参天古树啊。
粗壮的树干足有一座城楼那么大,枝叶更是高耸如云,那藤蔓的根就紧紧扎在这棵巨树盘根错节裸露在外的根系里,巨树古藤俨然一体,相依相存。
藤蔓裹着千瞳迅速的向着巨树顶攀延而上。
从半空看着刚才走过的那片密林,此时却如此遥远。
那藤蔓爬攀如此之高,却似乎有着自己的打算,突然,它松开了一直紧缠不放的女子,任其向下急速坠去。
“啊!”她惨叫着,恐惧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越来越近的地面。
一个身影飞掠过来,在即将坠地的一瞬接住了她。
睁开了眼睛。
是国师,果然他不会让自己真的死去。
“放心,灵法虽然现在不能起用,但就算真摔下来,你这个灵橐也挺多是摔疼,还不至于摔死。”那人把她扔到地上,冷冷地。
“这是什么啊?这里太可怕了,我们走吧。”她惊魂未定。
“是的,还是走为好。”他看着那巨大的古树,也不恋战,毕竟,他的灵力自那日坠海之后还没有修补好,昨夜又受那黑魂之气侵扰,现在灵法也不能顺利使用,目前还不是收拾这怪物的时候。
俩人飞快向外跑去。
可是,那棵巨树和古藤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这到嘴的猎物。
古藤扬起了根根藤蔓,像是无数根绳子,每根都有碗口粗,将两人五花大绑起来。
红光流转在他的眼中。
让它多活一段时间,它还不耐烦了,自己找起死来了,虽然今天自己真的是不宜再动用灵力,但也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吧。
他催动了自己和灵橐的全部灵力。
外泄的灵力瞬间将身上束缚着的藤蔓迸裂,断裂的蔓叶散落四处。
国师发了怒,揪起那古藤的主干闭目念着咒语。
古藤像是受了难以承受的痛苦,在他的手中翻滚着,很甚至还发出了丝丝的哀鸣。
他突然加大了灵力,硬生生将那古藤从虬扎着的巨树根里扯了出来。
慢慢地,失去巨树根系滋养的孤藤在灵力的催动下开始枯萎。
半个时辰后,孤藤彻底枯死。
他丢下手里的枯藤,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息着。
过度使用自己本就受损的灵力让他疲惫不堪,冒险动用灵法更是让他心力受损。
夜幕开始降临。
“我们赶快走。”灵力如水般被抽动后,千瞳也是身软力竭,被他抓住手向外奔去。
明明都收拾好了这棵怪藤,为何他却如此急切的要离开这里?她虽然不明白,但也紧随着他快步跑着。
果然,没跑多远,那棵巨树像是被惊醒似得,发出了轰隆的怪响声。
那声音仿佛是在悲鸣已经死去、相依相伴多年的爱侣。
他蹙起了眉头。
今天想安然从这里脱身怕是难了。
那日飞天术失败已然灵力大损,本不应该这个时候降妖,还是自己太轻敌了。
愤怒的古树从泥土里抽出了自己粗壮的根,像是巨掌,要将那害死古藤的俩个凶手揉成肉泥。
看着那飞泥带土压顶而下的巨根,他揽过千瞳的腰,从缝隙中艰难的挣脱跃出。
那巨树的根系像是人的血管,居然还有着暗红涌动在里面。
“上树。”他托着她动用灵力循着树干向上而去。
树干上的枯树皮突然纷纷裂开,化成片片利如刀刃的薄片向着俩人飞削而来。
“罩。”国师也是万分焦急,再次催动体内的灵力。
一片白光将二人笼罩其中,树皮飞触白光纷纷化成皮屑,掉落下去。
那片白光护着俩人,到了一根粗大的枝干上。
“这棵灵树修炼的时间太过久远,今晚我怕难以是它的对手。”他看着开始低垂的夜幕,很是焦虑,“我们能逃就逃吧,改日再来收拾它吧。”
“可是怎么逃啊?”千瞳从高处看着那绵延方圆几里、狰狞着露在地面的虬根。
“试着再动用飞天术一次,毕竟只要飞过这片树根密杂的区域就算安全了,况且藤灵已经被我灭了,树灵无法跑出它根系所在的这块地方。”他咬牙下了决心,“这次飞天全靠催动你体内的灵力了。”
脚下的树枝发出吱呀的声音,树灵自断其枝,想将上面的俩人抛到地面上来,用密根困死。
他再次揽过千瞳的腰,暗暗催动他和她体内全部的灵力,指挥着那股灵力将二人飞跃上天。
“砰”树枝终于断了。
就在那断裂的一霎那,终于俩人飞上了天空。
千瞳长舒口气,终于安全了,不由向那人看去。
国师却是脸色苍白,嘴角居然流出了鲜血。
她不由惊骇万分。
“实在撑不住了。”他口吐鲜血,无力地说了声。
“啊。”她惊叫着和他一齐向下坠去。
下面依然是那片密根虬杂的区域。
俩人落在泥土盘根错杂的地面之上,国师动也无法动弹了,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着血。
密根受到了鲜血的浸染,巨树无比兴奋,从泥土里重新又开始抽出根系,意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二人一招毙命。
“这个给你,把你的手腕划破,滴在这上面,”他撑着劲,取出随身携带的那把刀,递给了她,又揭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她接过那刀,迟疑地看着闭目安睡在那雪白胸膛上的黑瞳。
“当然,我现在灵力几乎消退殆尽,你也可以选择和我同归于尽。”看到她如此犹豫,他不由惨笑一声。
巨树翻转着杂根呼啸而来。
不能再犹豫了,她用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地划了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淋落在那黑瞳之上。
杂根像只巨大的网罩,将二人罩了起来,然后开始收缩。
俩人被紧紧地裹在一起,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你现在终于体会到我在哭天石岛上,被困在树洞里的感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命里犯树,”生死关头,千瞳反而不慌乱了,“上次我以为就要独自长眠树洞了,这次有你这个大国师给我陪葬,我也不算亏。”
他没有说话,最后残余的那点力气,要留着做那有着一线生机的挣扎。
杂根织就的网罩把俩人包裹的像是个巨大的粽子。
巨树发出了狂热的闷吼声,将那个大粽子举到树干跟前。
它要勒死他们,要为陪伴了自己千年的古藤报仇,要用这俩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的鲜血来祭奠自己的爱侣,来滋养自己的根系,说不定古藤残留的哪根藤蔓在自己根系的呵护下,犹能焕发出新的希望之芽。
他将二人的灵力悉数集聚在那黑瞳之上。
带领千军万马、踏破这片大陆地上的黑曜王,岂能就这样葬身在这深山密林一隅的妖树老根之下。
还有那自己穷尽毕生要完成的大事尚未真正开始,岂能甘心就这样死去。
黑瞳睁开了,黑影红光流转其中。
“砰,”胸前红光四溢,将那根罩霎时震成齑粉。
巨树不可思议地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国师犹如一把闪着红光的利刃,向着那巨树的树干之中飞切而去。
伏在地上的千瞳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量,都随着那红光被抽走了,只能无力地躺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巨树垂死挣扎着,红光在它体内四处乱窜,将它的筋络悉数割裂。
终于,巨树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树干从中四分五裂。
盘结在地面的根系迅速干枯、萎缩,露出了深埋在里面的累累白骨。
她看着那白骨,有动物的,有人的,还有好几具干尸,从那衣着装备俨然是监工的士兵。
国师走到她跟前,无力地坐下。
“这片极具灵性的深山老林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古树老藤相依相伴,老藤运用藤蔓可以自由移动伸展的特长,为古树捕来动物,以供其修炼成灵,也成为自己的佑护。林中的动物有的逃到了摩崖山脉旁,吸取天地精华,那灵麝猫修炼成了专攻媚术的妖灵,和那专攻黑魂术的石鲮鱼狼狈为奸,专门诱骗误入山林的三两男子,得手后灵麝猫吸取其精气、石鲮鱼抽取其脑髓,再将尸体供奉给树灵,以供其吸取尸体剩余的血液,所以才有了这些干尸。”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白骨和散落着的干尸,他喃喃而语。
千瞳觉得力气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爬了起来。
“谢谢你,除去了这些妖孽,还一方百姓平安。我不应该操之过急,害得你差点就性命不保了。”她很内疚,
“性命不保?那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所希望的么。”他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倒了下去。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扶住了他。
从没有见过他的脸色如此难看,乌黑一片。
“国师、国师,”她急切的呼唤着,语无伦次,“黑曜王、三皇子、云晌、云晌。”
她手足无措,无助的四处张望。
突然,那把匕首映入了眼帘。
他瘫软在地上,眼睛无力地睁开了一丝缝。
那个女子,拿着他一直贴身携带的那把匕首,向着自己走来。
终于,她还是坚持要做一直以来想做而做不成的事了么?
灵主身死,灵橐自然灰飞烟灭。
一直求死心切的她,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现在自己灵力已经被透支,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其宰杀了。
他对着那女子扬起了嘴角,这是自己人生最后的一刻,那就笑着面对吧, 毕竟,自己这一生荷载太多,早已不堪重负,累了、倦了,就这样长眠吧。
他闭上了眼睛,失去了知觉。
风,舒缓地吹在脸上。
他睁开了眼睛。
居然还活着,他吃力地要爬起来,却发现有个人沉甸甸的趴在自己身上。
她伏在他的胸前,昏迷着。
微风吹拂着她额上的雪发,衬托着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突然,她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国师拿起了她的双手,居然,手腕都被割开了。
再看看自己敞开的、滴洒着鲜血的衣襟,他明白了。
终归,她还是没有忍心对自己下手,反而,照葫芦画瓢的割开了自己另外一只手腕,将自己带着残余灵力的血都撒在了黑瞳上。
虽然这不能让他的灵力迅速恢复,但是确实拯救了他的性命。
他那因强制试行飞天术失败而遭受重创的灵力,未经修复,又经过石鲮鱼的黑魂之气熏斥,更是雪上加霜,昨晚那场恶战,更是他拼尽全力、也是靠灵橐的灵血浇灌、唤醒黑瞳才算逃得一线生机。
他拼尽了自己的全部灵力,连灵橐的也被使用的所剩无几。
本来,他以为真的会同归于尽了。
千瞳呻吟了一下,眼皮动了动。
她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活着的感觉,似乎和以前那么不一样。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他扶起了她。
两个身体、灵力遭受重创的人就这样跌跌撞撞、百步一歇的向前缓行着。
所幸,没走太久他们就听到了人的声音。
拓北大将军的手下看到两个前去探查妖灵的帝都使者进了密林,两日未归,不敢怠慢,立刻上报,拓北大将军立马带着精兵强将进林来搜救了。
国师掩起自己的面容,指明了那棵巨树和茅草屋的方位,令人去将之一把火烧干净。
七日后。
那片已经被烧得寸草不生的黑色焦土旁。
“为何要回到这里?”千瞳不解地问道。
经过数日的休整,国师坚持返回海渊前重返此地。
“这片丛林怪事迭出、灵妖四起,绝非偶然,我想揭开谜底。”他蹙眉道。
他在那片毫无生机的土地上走走停停,终于,在那树身所在的中心驻足。
虽然灵力短短几日无法完全恢复,那就慢慢探出这其中的奥秘吧。
他催动灵力,缓缓开掘着那一块地面。
“找到了。”国师舒了口气。
一个通体晶莹透光的小鼎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什么?”她迷惑不解。
“知道那树为什么能化成树灵么?靠的就是这个,”他扬起了手中的鼎,“这个鼎不知什么来头,也不知为何流落至此,正好这棵树在上面扎根,汲取了灵力,不过也幸好只是棵树,没有血性,难成大器,所以这树灵这些年才千方百计要寻鲜血来修炼,这要是其他活物被这宝物滋养千年,不要说你我二人了,就是十个你我那夜也难以逃出生天了。”
千瞳恍然大悟,难怪。
“咦,这鼎耳怎么缺失了呢?”他奇怪的拿着那宝物翻来覆去的看。
“一定是在那,猫妖的茅草屋那。”她灵光乍现。
果然,在那片已经化为灰烬的茅草屋的地下面,挖出了被猫妖小心藏起的残存鼎耳。
“单凭这鼎耳,那灵麝猫和石鲮鱼就能修炼幻化成人形了,这水晶鼎该有多厉害啊”她不由啧啧称奇。
“可惜这其中奥妙凭我现在的灵力一时半会还是参不透啊。”国师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