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之雪》北木轻烟

38、第三十八章 窥魂（二）

　　小柔 小柔 小柔
　　好熟悉的声音，一定是我在做梦。
　　不，这就是他的声音，他回来了。
　　我飞快地游到了岸边。
　　是他，真的是他。
　　他长高了好多，变得更加英俊了。
　　我欣喜地扑到他的怀里，把他紧紧抱住。
　　他怎么了，怎么僵住了。
　　我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不由自主，我的唇凑到他的唇旁，轻轻吻下去。
　　好像海浪都停止了对礁石的拍打。
　　我和他就这样吻着，也不知吻了多久，才依依不舍的依偎着看着夜色下的大海。
　　“小柔，你知道么？我们就要永远的在一起了。”云晌的话让我很吃惊。
　　他用强有力的双手紧紧扶住我的肩膀，目光中充满坚定和快乐。
　　“我找到你说的珠子了，海魂珠，能让鲛人的双腿像人类一样自由行走的海魂珠。”
　　我快乐地要蹦起来了。
　　“不过，在离开大海之前，我还想和你做件事情。”想起我们鲛族的传统，我做了个决定。
　　看着他那不解的目光，我飞快地游回海里，回到我宿生的礁石底下，取回了我准备已久的东西。
　　我们鲛族的传统，当两个鲛人真心相爱，完全可以自订终身，不用像人类那样受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束缚，只要用海里特有的桃花水母毒汁在对方的上臂上纹下爱的印记就可以了，男的刻右臂，女的刻左臂。
　　虽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回来，我还是准备好了这一切，甚至连什么样的印记都想好了。
　　他很喜欢海星，说那就像天上的星星坠入了凡间，落入了大海，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那就刻海星的样子吧。
　　我无数次在午夜的海滩上用贝壳的碎片，一点一点描绘着海星的样子。
　　现在，我画的海星可美了。

　　云晌非常非常开心，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让我给他刻海星，我小心的在他的手臂上刻着，他真勇敢，一声都没有喊疼，相反，一直幸福地笑着。
　　鲛族的传统，能够笑着被刻完印记的才是真正的爱人。
　　我没有找错爱人，绝对没有。
　　他给我刻的时候却很犹豫，开始我还有点小小的伤心，以为他是不想刻，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他是心疼我，怕我疼痛。
　　我告诉他，不论他怎么用力刻，我都不会感到疼痛，只会感到快乐，因为那是他对我爱的印记。
　　很快，我的印记也刻好了。
　　虽然，他刻的有点歪歪扭扭，但在我的眼中，那是最美的海星。
　　伤口上涂上水母汁，两个印记合在一起，我和他两臂相贴，坐在海滩上，看着天上的明月。
　　多美的月亮，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夜晚的月亮。
　　天快亮了，他拿出了那个珠子，让我服下。
　　很快，我的鱼尾看不见了。可是，当我回到深海里，鱼尾立刻又回来了，还是能和以前一样畅游无阻。
　　我终于能和人类一样自由的陆地上行走了。
　　我的快乐是无以复加的。
　　他也是。

　　云晌是随着母亲出来看他的四弟的，听他说他的四弟一生下来就是个残疾，所以被父母送到遥远的海边找人隐养。
　　好奇怪的父母，为什么残疾的孩子就不能和正常的孩子养在一起呢。
　　云晌说他要先回去禀告他的母亲。
　　但是，他只能隐瞒我的鲛人身份，对母亲说认识了一个在海边打鱼的孤女，自己很喜欢，想娶回家来。
　　他的母亲有些为难，云晌在她跟前长跪不起，连他那还不懂事的五弟都陪着他跪，说三哥不起来他也不起。
　　他的母亲终于答应先见见我。

　　云晌带我去见他的母亲。
　　我知道那是他的继母，但是听他说对他却是极好的。
　　果然，那是个美丽、高贵、温柔的母亲。
　　五弟也是个极可爱的孩子，总是像个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云晌后面，三哥三哥的叫个不停。
　　云晌的母亲见了我连声惊叹，说从没有见过这样美丽可爱的女孩。
　　她很喜欢我。
　　云晌和我都松了口气。

　　云晌和他的母亲在屋内计划着什么。
　　我在院内带着五弟玩，他太可爱了，想到以后我就有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我就好幸福。
　　很久，他才从屋内出来。
　　他很内疚的看着我，告诉我现在还不能直接娶我，要先带我回他远在龙渊的家，按照他和母亲的计划一步步进行，才能光明正大地娶我为妻。
　　看着他那心疼的目光，我知道他一定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我不在乎，只要在他身边，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我和他已经按照鲛人的风俗立下夫妻之契。
　　又过了两天，我随着云晌和他的家人去了龙渊。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坐在豪华的马车里的我知道他的家庭肯定不会简单。

　　到了龙渊我才知道。
　　果然，云晌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居然是海渊帝的儿子，三皇子。
　　发现这个事实，我很伤心。
　　祖辈们都说本来我们鲛族在海里生活的自由自在，是海渊帝的祖上把我们奴役起来的。
　　可是，这不是他的错。
　　“我发誓，终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鲛人全都释放了，让你的族人们重新回归极西之海！”他知道我的痛苦，向我立下誓言。
　　那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身为皇子的他能有这份心，我已经很知足了。

　　云晌的继母——渊后，把我留在她的宣华宫，对外宣称是新选的侍女。
　　他也住在这里，天天都能相见，我太开心了。

　　渊后计划等我们再大些，到了给三皇子选妃的时候，她就想办法把我光明正大地赏给云晌。
　　但是，渊后也很为难的告诉我们，凭我的身份，怕到时最多只能给云晌当个不上皇室族谱的侍妾。
　　云晌斩钉截铁的告诉渊后，除了我，谁都不能成为他的妻子。为了我，他宁可放弃皇子身份。
　　看到渊后那痛心而无奈的目光，我也跪下了。
　　我告诉云晌、也告诉渊后，只要和云晌相守一辈子，是不是正妻我不在乎。
　　在宫里待的这段时间，渊后告诉了我许多人类的规矩。
　　虽然，云晌是不受他父皇待见的儿子，但是他尊贵的身份，注定他只能娶个重臣或者大将军的女儿为妻。
　　我不能让他为了我和整个家族闹翻，而且，我真的只在乎和他的朝朝暮暮，谁做他的正妻我也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他的心里只有我，虽然这对他以后的妻子也不公平。

　　在宫里的日子是小心谨慎的。
　　我不能像在大海里那么自由，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唱就唱，每天我得按照老嬷嬷的教导给渊后准备盥洗用的器物。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事情让我做。宣华宫的人待我也很和气，因为她们知道我是渊后带回来的。
　　渊后有时让我去给温书的云晌送点心，这是我俩最开心的时候，屏退旁人，他摘下黑盔，露出那笑意盈盈的俊美面孔，把可口的点心都喂给我吃，还耐心地教我学写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飞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