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何顾》归于鱼者

1、壹 初来乍到

　　初春，汴梁城的雪还未消退，暖阳已经照得人心生困倦。
　　城内，一片欣欣向荣……
　　“闪、闪开！都闪开！”
　　一个少年眉目俊逸不羁，此时气喘吁吁地在市里横冲直撞，俨然成了汴梁城里一道奇丽的风景。
　　顾府
　　“老东西，你怎么把我送进了国子监！”少年面色不善，瞪视着眼前正悠悠喝茶的人。
　　喝茶之人面容刚毅，有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内敛的气势。他瞥了少年一眼，面不改色“马上就要及冠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真后悔没早几年送你进去。”
　　“你……”少年见横的不行，眼滴溜一转，立马改了语气并附赠笑容一枚：“爹，我能不能不去啊？”
　　老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顾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然后阴沉着脸，不容置疑的说：“不去不行。正好，我的老朋友带着他儿子回来了，那小子跟你差不多大，好好跟人家学学。”
　　说完，看了顾翃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瞅你那不争气的样！”
　　顾翃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的跑没影了，气得顾将军干瞪眼。
　　少年又回到了市里，穿梭在人山人海中，不过，没有了开始那种急乱了，颇为悠闲。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顾翃就停了下了 ，琢磨着再去哪玩。
　　“欸，我知道去哪了。”顾翃年纪不大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老奸巨猾的表情，他调头往反方向走去。
　　定疆侯府
　　“子晞，你过来。”定疆侯年近半百，已经能看出岁月的沧桑，但对何兮是十分的慈爱，单从此时，绝对看不出他是一位久经沙场三十多年的老元帅。
　　“父亲，叫孩儿何事？”十六七岁的少年风姿绰约，生的俊雅，不似武侯之后，与人交谈的语气也是温和有礼。
　　老侯爷对自己这个晚得的独子很是疼爱，且何兮也没让老侯爷失望，努力学习，小小年纪已是文武双全。
　　只是，不知怎的，举止越来越像读书人，知道自己儿子的志向是收复四疆，老侯爷对这一点小插曲也没太在意。
　　“你初次来到京城，我打算将你送入国子监，认识一下京城的名门之后，我也跟老顾打好了招呼。”老侯爷怀念地笑笑又道：“说起来，他家那小子还跟你差不多大。”
　　“儿子明白，顾将军是位值得敬仰的人，我也想认识一下他的儿子。”何兮答道。
　　国子监内众多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喜静的何兮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除了一开始跟他们打招呼，就没再跟他们混在一起。
　　因为，没有姓顾的。没错，何兮就是这么耿直的一个人。
　　避开众人，何兮来到后园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兵书，坐在一棵老树下面，认真研究起来。但很快，就被不速之客打扰。
　　何兮敏锐地发觉头顶有人，那人知道被发现之后，也没再藏着，坐在树枝上晃着腿坦然地打了个招呼：“嗨！”
　　确认这人没什么危害之后，何兮淡淡地说：“你好。”就没有然后了。
　　继续看自己的书，完全忽视树枝上的人。
　　树上的少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树下的白衣少年一遍，亲身体验了什么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就像自家老头子说的，他确实达不到这种境界，嗯，也没想达到。但就是感觉树下这个人很有意思，莫名的想逗弄一下。于是，双腿勾树，上身往后一仰，来了个倒挂金钟，冲抬头的人呲牙一笑。
　　何兮抬头，措不及防的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好像突然被晃了一下眼，那眼明媚的有些刺人。
　　顾翃眨了眨眼，特别想问问“你是不是不会说话”，但又觉得似乎那有点太直接，不合礼仪，况且，人家才打了招呼，于是改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何子晞。”何兮低下了头，继续看书，以一种“你问我答”姿态，但某人还真能自己叨叨下去。
　　“噢，我是顾承泽，顾翃，原来你就是何兮啊。”顾翃自顾自地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老爹告诉我的。”
　　何兮终于有了反应抬眼看着顾翃，问：“你就是顾承泽？”
　　顾翃盘腿坐在树枝上，听了他的话，随意的点点头，拿着自己垂落在肩头的头发绕在手指上转圈圈。
　　正当何兮想着怎么开口时，一个黑色简装的男子突然出现，单膝跪在何兮身旁低声道：“主子，侯爷派人来说……”
　　他后面说的什么顾翃没有听清，也没什么兴趣去听。但是，不管他有没有兴趣，那人说完之后就看向了他，说：“顾少爷，顾将军传话说，让您也过去。”
　　顾翃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子晞，你这手下真不错。”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何兮不明所以，眼神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顾翃看着这手下，露出戏谑地的笑，把他笑得有些尴尬，顾翃这才悠悠开口：“那老家伙原话一定是‘让那小兔崽子也滚回来’对吧？”
　　何兮闻言也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身为一个称职的影卫，韬觉得自己应该原话传达，可他毕竟不是死卫，让他说出这么不合礼节的话，还是做不到，所以，只是对顾翃说：“顾少爷说的没错。”
　　顾翃嗤笑一声，随口说了一句：“老兔子。”
　　何兮挑了一下眉，耿直有礼的何兮根本不能理解这对奇葩爷俩的神奇相处方式。
　　“好了，我们走吧，正好我也想参观一下老头子口中，叱咤疆场的何元帅的府邸。”顾翃从树上纵身一跃，跳到何兮身侧，拍着他的肩说：“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