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临江城初见 ...
-
元仲辛刚随着难民流窜到临江城时,就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望舒寨女寨主,赵简。
他这一路上,可谓是听到了不少关于赵简的传闻。传闻她杀人不眨眼,整日以血做引,以人肉为食,是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就连临江城县令,见到她都得绕路走。
元仲辛听完后,合不拢嘴,顺手就将对面那小哥剩的半块饼握在自己手中,他咬了两口,嗯,还挺香,接着便问道,“世间还有此等女子?”
那小哥道,“我也是听城中一位老大哥说的,他告诉我,到城中要是听到望舒寨的声音,一定要躲远点。”
‘“这么吓人啊!”元仲辛感叹着,几口就将他的饼都吃没。
就这样,他才从旁人口中晓得那名叫赵简的女魔头。
他以为,临江城那么大,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到另一个地方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遇到赵简?
可没想到,一切都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
望舒寨似乎知道城中会进入一批难民一般,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下山。大批的难民入城,还没等他们找到落脚之处,就听有人大喊:“不好了!快跑啊!望舒寨的女魔头来了!”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不过如此了。
元仲辛随着人流盲目的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对于他来说,即便听了如此恐怖的传说,也没多惧怕望舒寨,相反,他还想亲眼见见这被流传的不像话的女魔头,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最后面,到处瞧着,可瞧来瞧去,也不知到底哪个是赵简。
一阵桃花香伴着微风吹过来,掀起了元仲辛额前的两撇碎发。他转身抬头,只见一袭红衣的女子,轻盈的从空中落下,如同仙子一般,扬起红色衣袂,落在了草堆上。
元仲辛看的微微一怔。
随后她手下的黑衣人朝她行礼,问,“寨主!什么吩咐!”
红衣女子神情霸气,轻蔑的瞥了一眼底下慌张流窜的人群,扬起嘴角,缓缓抬起纤纤玉手,“都绑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一缕烟飘散在空中,带着些魅惑,可那神情却是坚定的。
这就是女魔头?元仲辛不敢相信,多瞧了她几眼。长的这般好看,在他们口中都传成豺狼虎豹了,这帮人,真不懂怜香惜玉!
元仲辛摸了摸脖颈上的狼牙吊坠,看看前方一直逃窜的人群,再看看后方速度快的不是一点点的望舒寨的人,就知道一个也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那还跑什么?元仲辛索性不跑,往地上一坐,两条腿摊开来,口中叼着枯草,没有任何挣扎的被他们绑住,任由他们给带到一处去。
过了片刻,他瞧着周围越来越多被绑着的人,嘻嘻一笑,将口中的枯草吐出来。就说一个都跑不掉吧?不如学学自己,聪明的还能少费些力气。
赵简坐在最前方的石梯上,一张足够坐下两个人的椅子摆在上头,她飞身穿过人群,落在椅子上,一条腿蹬在椅子上,手臂拄着膝盖,瞧着底下这群慌张的难民。
说是被绑,可元仲辛总觉得不大对劲。他的双手被绳子缠绕住,可那绳子却松懈的很,他动了动,不过三两下,便将绳子解开。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将解开的绳子攥在掌心里,并未有过多的动作。
赵简歪着头,再次抬手,“开始吧。”
底下瞬间沸腾起来,有人哭着喊着,“什么开始啊!她是不是要杀了我们啊!”
元仲辛皱眉,没道理啊,若是要杀了他们,干嘛不在方才追赶的过程中就杀了他们?绑了他们,再费二遍事杀人?那也是够闲的。再说,这绳子根本就不像真正的绑人,不光元仲辛的绳子,旁人的绳子也是挣脱几下就能松开,这哪里像是绑人的模样?
所以她到底要做什么?元仲辛抬头,看着最高处那高高在上的红衣女子。
不过多久,便有两大桶的什么东西被人从屋中抬出来,那里面的东西还冒着热气。随着那两桶的靠近,大家才闻出来香味,那里面是米粥。
这……
元仲辛更搞不懂了,莫非她真如传闻所言,杀人吃肉,还得就着粥喝?
只见那望舒寨的一个个糙汉将粥盛在碗里,将每个人的绳子解开,把粥送到他们手中。那些难民彻底懵了,生怕这粥里有毒,端着碗的手颤颤巍巍,一口也不敢喝。
赵简从椅子上起身,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们,“这只是望舒寨送诸位的见面礼,诸位往后入了临江城,便是在我望舒寨的保护下生存,日后必不会少了诸位的吃食。”
元仲辛早就受不了那粥的香气,先喝了几口,可他第一口还没等咽下去,就被旁边的人拦住,“别喝啊——”
“没事的。”
方才不杀,此刻更不会往粥里下毒杀人了。相比于那个传言,元仲辛更相信此刻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寨主说的话。
赵简看着未敢喝粥的难民们,继续道,“我知道,外面将本寨主传的不大好听,不过没关系,你们慢慢就会知道,我们望舒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寨子。”
她看着面面相觑的人们,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下石梯,自顾自的盛了一碗,举起来,“这粥没毒。”她说罢,就喝了一大口,挑眉看着众人。
元仲辛的眼睛提溜转,他看看左右,再看看赵简,笑了笑,忽然站起来,在人群中也举起碗来,道,“诸位兄弟姐妹,小的实在太饿,先喝了!”
他话音刚落,就端起粥来,呲溜呲溜的几口将粥喝个干净。他这么一喝,还什么事都没有,便叫其他难民们稍微放宽了心,胆子大的也跟着喝了,一个传染俩,两个传染仨,传来传去,也就都喝了。有的还没喝够,又多要了两碗。
这其中的人大多饿得不像样子,有的三四天没吃过一口东西,想的都是,死前若能喝顿饱粥,那死也值了。
元仲辛背对着赵简,赵简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他替她解了围,带头喝粥,赵简心里也记下。
她负手缓缓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喂!”
元仲辛转头,看她,“寨主好!”
赵简原本神色平平,却在他回眸那一瞬间,忽然怔住。她指着他,徐徐开口,“元……元仲辛?”
“嗯?你认识我?”元仲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又是他从前得罪的谁?还是欠她钱?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简看元仲辛的眼神里尽是陌生,才忽然想起,摆摆手,“你不认得我也是自然,毕竟当时我蒙着面。”
“哈?”听她这么一说,元仲辛更懵了,“你是谁啊?”
他可得知道,这是他的仇家还是他的恩人,如果是恩人那就好说了,如果是仇家,他就得赶紧跑啊!
赵简抿抿嘴,看着他,“三年前,邠州,比武招亲。”
三年前?
邠州?
比武……招亲?
元仲辛皱眉,手又不自觉的摸上那狼牙吊坠,仔细的回想着。
他这些年一直漂泊,去过的地方数都数不清,就更不要提做过的事情了。细细想来,他也算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了,因此,什么都不足道哉。
再让他回想三年前的事,的确有些难度,可也不是不可能。
元仲辛抬眼望着蓝蓝的天,他记得,他去邠州时,是丢了半条命去的。
……
彼时元仲辛因为赌钱的技术太高超,在赌场赢了三天三夜,当时就被人盯上了。
那人势力庞大,又看元仲辛不顺眼,愣是从永州追他追到了邠州。纵使元仲辛武艺不差,可他毕竟两拳难敌四手,还是让人打得半死,一路上是拼命地逃,才逃到邠州。
他入邠州城之时,已经浑身是血,又要找落脚的地方,身上又没有银子,正当他漫无目的的游走在邠州街上时,碰见了不远处的比武招亲。
那匾额写的十分大,让元仲辛想不注意都不行。
反正走投无路,不如去试试,若赢了,还能好吃好喝的被人招待。
他看着那空旷的擂台,穿过人群,蹦了上去。赵简带着面纱,看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只是轻蔑一笑,“你行吗?”
元仲辛抱着肩膀,看着她,“试试就知道了。”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更让赵简多看他一眼。元仲辛扬起嘴角,望着擂台中间摆着的花球,“怎么比?”
一旁敲锣的管家道,“一炷香的时辰,谁能将花球投入一旁的篮子中,谁就算赢。”
说是投花球,其实还是变相的比武,只是投花球会减少一些伤亡而已。元仲辛想了想,许是这位小姐怕遇到对手将她打伤吧。
“你笑什么!”赵简瞪着元仲辛,问道。
元仲辛收起了笑,抬眼看她,再看看花球,“没什么,开始吧。”
随着一声敲锣的声响,此局正式开始。赵简武功高强,可元仲辛没差到哪去。前半局,元仲辛当真十分认真的同她抢花球,可过了几招,他就知道自己与她的武功不相上下,若真是抢,还不一定抢得过她。
于是元仲辛不再攻,而是选择防守,让花球不从她手里落入篮中。他心中默默算着时辰,瞥了眼一旁的香,见还有一寸之时,侧身一躲,让花球从赵简手中落入篮中。
赵简冷漠的看着他,拍拍手,似乎这种场景见惯不惯,“你输了。”
元仲辛长叹一口气,“慢着,我得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对花球做手脚。”
赵简别过头,眼神里写着“你随意”。
元仲辛抿嘴笑着,走到篮子旁检查,随即从袖中抽出匕首,旋转出花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篮子的底部割断,让花球落入他手中,接着一个回旋踢,将花球踢入看台处的备用篮子中。
花球在元仲辛脚下落入篮中,惊得众人眼前一亮。
元仲辛微微一笑,冲她眨眨眼,“我赢了。”
赵简瞪着他,上前一步揪住他衣领,“你耍赖!”
元仲辛急忙摆手,指着一旁还没烧到底部的香,“我没耍赖啊!时间还没到,锣也没敲!”
最后一点香灰落入香炉中,伴随着敲锣的声音,“元公子胜!”
赵简气的眼睛都红了,揪着他衣领狠狠一甩,“呸!你也配称公子!”接着便转身离去。
赵简吃了亏,又不服输,把自己关在府中,不愿见人。然而元仲辛作为赢家,自然被请进了赵府,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只是自那时起,就再没见过赵简,他也一直不知赵家小姐长得什么模样,到底叫什么。
他白吃白住了三日,便偷溜走了。伤也治好了,还得了不少银子,元仲辛开始良心发现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坑了赵家小姐,便满载而逃,从此杳无音讯。
这段往事回忆起来还有些遗憾,他到了都没一睹赵家小姐的芳容。
此时,一声冷哼将他的思虑拉回。
元仲辛看了一眼对面负手盯着自己的赵简,仔细的瞧了瞧她的眉眼,恍然大悟,“啊!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