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奋起反击 ...
-
纲吉跟随在斯帕纳身后一路左顾右盼,眼神不住地在各个方位游离,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旁边的蓉心伸手掐了他一把,训斥道:“看什么看?别坏了规矩!”纲吉又慌忙垂下头,心道:这米鲁菲欧的玄素两宫简直是天差地别。
只听晴守阁的小太监朗声道:“斯帕纳夫人到!”
斯帕纳叫其余人在殿外候着,只携了纲吉入殿。脚步方才越过门槛,几束目光便齐刷刷地冲自己投了过来。纲吉蓦地一抬头,差点惊呼出声。斯帕纳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纲吉一脸平静的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比了个大拇指:你们家大王的口味果然别具一格。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沢田纲吉今日算是一饱眼福。
待众人敷衍的行了个礼落座完,入江将内务府的账单一翻,看着铃兰皱眉道:“铃贵人,你这个月宫里开销怎么如此大?”
闻言,铃兰脸色一变,当堂反驳道:“又没用到你宫里银子,多用一些又怎么了?”
铃贵人如此无礼,饶是纲吉听见也觉得刺耳,不等入江再开口,倒是桔梗夫人先出来打了圆场,“铃兰,不得无礼!”
连桔梗都开口了,铃兰还是给他这个面子的,头一甩,便不服气地坐了回去,桔梗再朝入江笑道:“铃贵人向来娇气,还请正妃莫要怪罪。”随后又道:“只是这开销一事,原也是大王赏赐的。”
听到桔梗这么一句帮腔,铃兰的底气顿时又足了不少,“就是,分明是白兰赏给我的,又没克扣到你的月例,你要勤俭操持那是你的事...”
“铃兰!”桔梗瞪了她一眼,铃兰突然有些心悸,连忙住了口。
被接连顶撞了几回,入江心里也是有些怒气的,桔梗虽明面上与他客客气气,可是这绵里藏针任谁又听不出来呢?此时他的胃部也有些隐隐作痛,这些年来的毛病一直都不见好,这些日子反而愈加严重。
入江一直以来为了顾全大局,都尽量不与他们发生不必要的争执,忍受他们的冷嘲热讽,以下犯上,依旧要维持端庄得体的形象,他忍着胃痛尽量平静道:“既然是大王的意思,本宫也就不再过问了,但是——”话锋一转,入江看了一眼底下一直默默无闻的斯帕纳,道:“你们可知你们的部分过度开销是从无守阁里头克扣的吗?”
此话一出,连桔梗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其他几人也是装作一脸疑惑,“怎么,照正妃的意思是,我们怕是欺负了斯帕纳夫人?”
入江的眸底蕴了几分怒色,“我并无此意,只是……”
“正妃是无此意还是有此刻,谁人又知呢?”铃兰讥讽道。
石榴道:“不过是内务府当差的不当心,错漏了斯帕纳夫人而已,怎么传到正妃这里就是我们仗势欺人了呢?”
“再说了,玄宫那地方...难免疏漏,也是不足为奇了。”
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乎不给入江说话的余地,入江满肚子怒火,却也不好发作。只得一忍再忍。这几个人在后宫肆意妄为,内务府那群见风使舵,欺善怕恶的狗奴才也就跟着一起为非作歹。故意克扣无守阁的俸禄不说,还将这些俸禄拿去讨那些人的欢心。此事入江早已私下查明,只是这群人却装作若无其事,事不关己的样子,竟无一丝愧疚。
就在这时,一旁默不作声的纲吉突然开口了,“是不是内务府疏漏,还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为之,我想各位主子早已心知肚明。”顿了顿又道,凌厉的目光扫过一众,似是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狠狠剜了一刀,“如今前线战事未捷,正是大量耗费银两的时候,如若你们再不躬行节俭,啬己奉公,只会给国库增压,给国家添难。”
一番话合情合理,句句诛心,把那几人说得皆是目瞪口呆,纲吉看着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增了几分快意,入江和斯帕纳也一齐呆呆地望着他,纲吉轻轻一笑,朝两人一点头。
“你...”铃兰愤怒地看着他,“你这是哪来的贱婢?无守阁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来越殂代疱了,这儿轮不到你说话!”
“我既是无守阁的宫女,就自然要维护好主子的尊严,”纲吉从容不迫地回道,“纵然容不得旁人肆意诋毁与欺凌。”
“你!”铃兰气得火冒三丈,当下就拿了茶碗就猛地朝人飞了过去,纲吉轻轻一侧身,那茶碗便砸向了身后的墙壁,‘咣当’一声砸了个粉身碎骨,“来人啊!给我掌嘴!”
纲吉依旧面色不改,飞快地说道:“贵人这是何意啊?宫内好像有规定不许随意处罚宫人吧?奴婢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惹得贵人如此恼羞成怒,以至于殿前失仪?依奴婢看,这莫不是做贼心虚?这实在有损您的形象,再有公然损坏晴守阁的茶具也不大好吧?正妃娘娘您说是不是啊?”
纲吉朝入江眨眨眼,入江这才幡然醒悟,连忙接道:“此话有理!铃贵人欺上犯下,口出狂澜,殿前失仪,违反宫规,责令其闭门思过一月,抄写宫规十遍,罚奉一月!”
“你敢!”
“怎么不敢?”入江将账本‘啪’地一合,往桌上重重一扣,指着铃兰正色道:“大王将后宫之权交付于本宫,既国朝无后,当以妃位为上,本宫就是后宫之主!本宫今日就以十二宫之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即返宫思过,如若胆敢违抗旨令,便是重罚!”说完便一拂袖,“本宫乏了,都跪安吧。”
语毕,殿下竟无一人出声反驳。
“不错不错!”纲吉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早该如此何必当初啊!对付这群魑魅魍魉你若再不厉害点,早晚得把你吃了。”
入江腿一软,差点跌倒,斯帕纳赶紧上前搀扶,入江捂着肚子眉头紧锁,额上也沁了一层的虚汗,与方才那个震慑全场的后宫之主简直判若两人。
纲吉见状无奈道:“才刚夸你一句,你就...”沢田纲吉居然也有一天会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突然有点理解里包恩当年的心情了。
入江虚弱道:“我...我...方才真是吓死我了...”手指居然还在不住地颤抖。
纲吉也连忙扶了上去,“去内殿吧。”
入江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纲吉不禁失笑,道:“你呀,以后就得像今天这样,可不能再让他们欺负惯了。”
斯帕纳斟好茶端上来,迎上纲吉的正脸,突然道:“谢谢。”虽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与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是纲吉却听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感情,饶是斯帕纳这样的人,虽然总是一副散漫无谓,恍若仙人的样子,却也是懂得人间冷暖真情的。
纲吉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声致谢竟弄得有些难为情起来了,他也不顾烫就将碗里的热茶一饮而尽,直爽道:“跟我客气什么,你们可是彭格列的人,我怎会容许你们被旁人随意欺负?”
听着这一席话,两人顿时暖心不已,原来在这冰冷的宫城之中,居然还有人能为他们挺身而出。
“但是我能帮你们的也不多,关键还是你们自己,斯帕纳,想要明哲保身,不只是忍气吞声,缄口不言,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越是步步退让,他们就越是步步相逼,得寸进尺。你好歹白兰杰索亲封的夫人,岂能任由那几个小贵人骑到你头上来兴风作浪?我让你们到这儿来和亲是为了让你们来享福的,不是让你们到这儿来受气的!”
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全然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纲吉无奈地摇了摇头,试图用一个微笑来安抚他们,“可听明白了?”两人木讷地点了点头。
“罢了,”纲吉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看也过不了多时了。”
“啊?”两人显然没有听懂纲吉的话。
“我是说——”纲吉又朝两人一笑,“等战事告捷,你们就可以回彭格列了,没必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可以回彭格列了?可以回入江府了?可以再见到爹娘和姐姐了?入江突然有些恍惚起来,放在之前他想也不敢想,本以为当年一别,此生再无相见。入江正一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是激动、欣喜、还有...一股失落感?
按照眼下的战势来看,也许不到年底,这场战争就会落下帷幕。如果到时候输的是米鲁菲欧,那么白兰他...
纲吉也看出了他的纠结,于是也未再多言,从斯帕纳的口中得知白兰待入江是极好的,毕竟这将近五年的相处,怎么会没有感情呢?斯帕纳面上虽是风轻云淡,但是入江与他不同,他只怕会更难割舍,所以纲吉没有强行决定,入江正一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
几人沉默间,素芊打了帘子进来兴奋道:“娘娘,大王给您送花来了。”
话应刚落,一群人就捧着花盆鱼贯而入,在殿内摆成了一排,为首的一个小太监打了个千儿屈膝喜道:“给正妃娘娘请安,这是大王吩咐给您送来的白色秋牡丹,花房一早就修剪好了送来,您看还满意吗?”
入江望眼看去,每一盆花都修剪得精致好看,显然是费了些功夫的,于是入江开口,语气却淡淡地:“有劳公公了,替我向大王致谢。”
“是!这就不打扰您了,奴才告退!”
素芊看着正妃却有些奇怪,明明大王精心送了花来,自家主子却未表露出一分欣喜之色,于是斗胆问道:“娘娘,恕奴婢多嘴,您为何...不怎么高兴啊?”
入江朝她笑笑:“没事,我很高兴,只是...你先退下吧。”
既然主子不想答,自己也不好多问,素芊只得蔫蔫的退了出去。
入江抬手轻触那些娇嫩的花朵,纯白色的花瓣,清新幽雅。他苦笑了一声,朝纲吉道:“陛下,您知道白色秋牡丹的花语吗?”
纲吉只笑,却并不言语。
“是期待。”入江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是期待,是生命,或许还有淡淡的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