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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此去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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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瓦里安已入宫。”
“恩，让他们去乾空宫候着，朕随后就来。”纲吉将批好的折子往边上一搁，又拿起一本来看，往上批了几个红圈后，发现太田竟还在旁边杵着，嘴唇翕张着似有难言之隐。
纲吉提笔沾墨，问道：“怎么了？公公有话不妨直说。”
“皇上...”太田欲言又止，“废太...瓦里安大人他们...”
沢田纲吉突然明白了。
自夺嫡战失败后臧萨斯就一度退居边界，以九世自卫队自居，不承认当今十世。手下列维的旗杆上至今还挂着‘反对十世’的旗子。
不过这九年多以来一直都未曾骚动。废太子舒舒服服的过着他美滋滋的小日子，也乐得清闲，两地相安无事，算是给足了十世的面子。
半月前，十世派遣沢田亲王前往瓦里安议和并迎藏萨斯入宫。
听闻废太子入京，并盛的老百姓吓得关窗闭户，集体闭门不出。于是瓦里安入京城这日整条街道冷落凄清，寂寥无人。
瓦里安成功把入宫觐见演变成了土匪入村。
“宣瓦里安觐见！”
太田公公还未念完这句话，臧萨斯就从殿外大摇大摆地步了进来，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嚣张气息，势焰可畏，身后跟着的斯库瓦罗夫人同样猖狂，入殿就吼了一嗓子，此豪迈之声完全可与晴守宫平贵仪一决高下。结果被臧萨斯揪着头发一下子砸到了地上，“闭嘴，吵死了！”居然还当堂家暴！底下的臣子们不禁缩了缩脖子，纷纷后退了一步。
藏萨斯刚入殿，就有两个小厮搬着一把雍容华贵的靠椅进来置于中央，他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瞧着二郎腿撑着头目空一切，完全把乾空宫当成了自个家。敢情这两人就是来砸场子的。
众臣议论纷纷，皱着眉头互相对视，“这...”
两人九年多未见，臧萨斯除了头发略长了一些倒是没什么变化，反而是沢田纲吉的变化让臧萨斯不免有些意外，当年不过是个乳臭未干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鬼，居然就是如今高居上座的那个人模狗样的皇帝，臧萨斯心下念道：不过还是个渣滓。
纲吉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也不管他如何目无王法，胆大妄为。他将拟好的圣旨隔空抛了过去，开门见山道：“臧萨斯，我需要你的协助。”
斯库瓦罗一抬手，圣旨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手中，随后将其展开，藏萨斯只瞥一眼，就冷哼了一声，抬眸睥睨着沢田纲吉，声音沉闷而傲慢，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我为何要帮你？”
此话一出，底下的老臣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臧萨斯，你好歹也是九世一手养大，如今国难当头，你竟置之不顾，独善其身，倘若不是当年九世仁慈，你指不定还在哪个穷乡僻壤蜗居着！你这忘恩负义的...”
“好了！”纲吉伸手示意，朝那位老臣看了一眼，那老臣立即噤声，颇有不甘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再作声。
纲吉重新转过头望向臧萨斯，朝他礼貌一笑，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态度，尽显一国之君的大度，“不知瓦里安意下如何？”
“想让我俯首称臣？”臧萨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配么？”
“你...”方才退出去的老臣瞬间怒火攻心，气急败坏地又要出来指责，一旁的沢田亲王紧紧地拉住他的臂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大人，不可御前失仪。”
“可是...”他指着坐上那位狂妄自大的人，臧萨斯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倦怠地打了个哈欠。
“皇上自有定夺，请大人稍安勿躁。”
“...是。”那老臣狠狠剜了臧萨斯一眼，忍气吞声的又退了回去。
“你想要什么条件。”纲吉好脾气地开口询问，面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意。
臧萨斯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沢田纲吉，退位。”
“......”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大胆！”
“好。”
“......”
众臣满脸惊恐望向皇帝，连沢田家光都不免蹙眉，一度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好。”沢田纲吉又重复一遍，直接打破了沉寂，毫不留情地给了众臣当头一棒，宣布道：“倘若此去谈判朕如有不测，将由臧萨斯承袭皇位。”
纲吉侃然正色，丝毫不见玩笑之意：“现在你意下如何？”
“那我是不是该期盼你必死无疑？”臧萨斯冷笑了一声，揶揄道。
“那就预祝你心想事成了。”纲吉说完这句便起身，又朝着底下一众难以置信的臣子们补充道：“朕意已决，无需多言。退朝。”
臧萨斯看着眼前高居上位的那把富丽堂皇的龙椅，‘切’了一声，不知怎么突然没了兴致。
一月前
“你要将枢密使一职交由臧萨斯？”
“恩，枢密使一职一度空悬，是时候该有位合适的人来任职了。”
“阿纲，你可要想清楚，枢密使掌握军政大权，你这是要把整个彭格列的安危都交由到这个一度与你为敌的人手中吗？”
“父王，我从未想过要与瓦里安为敌，我想他也是一样吧。”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恩，我相信瓦里安。父王，此事就拜托你了。”
雾守宫
“师父，你怎么跟皇上一样跟丢了媳妇似的。”
六道骸似笑非笑道：“弗兰，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
“哎呀，师父怎么跟恭妃娘娘一样那么暴力啊，果然这么多年也被潜移默化了吗？”弗兰说这话的时候毫无惧色，甚至还不怕死地继而说道：“话说师父这么多年总是缠着恭妃娘娘甚至还故意挑衅和惹恼他，果然师父是喜欢他吧？”
额上的青筋暴跳，心里默念三遍——‘心平气和’‘不可杀生’，六道骸对他笑道：“如果你说点别的能让我开心一下，我说不定会考虑让你今晚不去睡茅坑。”
弗兰：“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反被无情伤。”
六道骸：“......”
罢了，六道骸自主转了个话茬：“听说近日沢田纲吉给皇后画了个扇子。”
弗兰：“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六道骸顿了一下，道：“他们初见的时候，沢田纲吉整日被他喊打喊杀。哪来的相亲相爱，甜蜜温馨？”
弗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六道骸：“......”
弗兰：“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六道骸：“这诗你敢当着沢田纲吉的面念吗？”
弗兰：“不敢，毕竟还是脑袋重要。”
纲吉散朝之后就一路在后宫里漫步，春日已至，御花园里一片生机盎然，各色艳丽的花朵儿竞相咲第，粉红的、嫩黄的、赤红的、淡堇的一簇挨着一簇，就算各色不同合成一片也能欣欣向荣。
只可惜这良辰美景，便纵有千种风情，却不能与你同赏。
纲吉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又晃悠到了云守宫。他在门前驻足了片刻，便推了门进去，自云雀走后，这宫里还是每日都有人打扫，云雀的寝殿，书房都擦得一尘不染。听云守宫的侍从说：要是哪日主子回来了，看见宫里不干净定会不高兴的。
见到皇帝前来，众人立马放了手头的东西过来请安，纲吉摆手免礼，步入了主殿。草壁恰好在整理殿内的东西，手上抱着几本书正在细致地擦拭着，纲吉觉得好奇便上前来看，翻开几页之后竟发现这是自己为云雀寻了五年的那套古书。
草壁见了，便有心解释道：“皇上，恭主儿一直很爱惜这套书，反复读过许多次，还叫做了书皮来包好。”
纲吉轻轻摩挲着有些泛白的书角，不禁莞尔。
“皇上，还有这个，”草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这是主子入宫时从府里带来的，一直不让旁人碰，说是重要的东西。”
“既是重要之物，不经人允许我又怎能随意打开，你就好好替恭妃收着吧。”
“不，皇上。”草壁笑着将钥匙呈了上去，“如若是您的话，我想主子肯定是愿意让您打开的。”
纲吉有些愣神，似是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这时草壁已经退出去了。
如果是我的话就可以吗？这么想着纲吉拿起了钥匙，随后传来‘咔’地一声，纲吉犹豫了一会儿，一种意味不明的激动情绪不断涌现了上来，还带些强烈的期许之情。
尘封多年的箱子被缓缓开启，埋藏多年的秘密和情感瞬间喷泄而出。
沢田纲吉猛地怔在了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双手微微颤抖着，霎时，各种情感交织，错综复杂、难以言喻。
听云守宫的人说，皇帝是笑着出云守宫的，不知看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就心情大好，他们二丈摸不着头脑地恭送完皇帝，满腹狐疑。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一束暖阳蓦地照到了纲吉身上，接连多日的连绵阴雨到了今日居然放晴了。
六道骸恰好在半路遇上他，看着纲吉满脸的笑意也甚是好奇，便上前拦住了他问道：“你笑什么？”
“你猜。”纲吉兴致颇浓的跟他打起了哑谜。
沢田纲吉居然跟自己卖关子，六道骸想了想，道：“莫非...你知道云雀去哪了？”问完这句自己都有些期待起来。
“不知道。”
“那你笑什么？”
纲吉仰头望着天上自在漂浮的云，冁然而笑。
“不告诉你！”
三日后，皇帝从京城出使，亲自前往米鲁菲欧与其国君白兰杰索谈判。同时册封瓦里安臧萨斯为枢密使，授军印。斯库瓦罗为副枢密，并着封为护国夫人。
此番前去皇帝未带一兵一卒，尽显诚敬的议和之意。这日六宫和众皇子公主都前来送行，不论他人怎样呼喊，沢田纲吉亦没有回头。
路过荒野之地的时候，纲吉就吩咐侍从撒一些花种，希望来年开春之际，陌上花咲，姹紫嫣红。
——希望你也能边欣赏着郊外的良辰美景，缓缓归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