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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四十九章 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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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父主,一边是延臻的大哥,子行的族主……他们二人争斗了那么些年,如今终究是走到了头,不拼个你死我活便不罢休,若是小妹还在,必然不愿看到此番情景。你可能会不明白,一个人的地位越高,他做出的选择往往便不再只关乎他一人了,如今他二人相斗,这天下或许都会……你说,若是我……”
这是木璃的声音,便响在我头顶,我睁了眼去看,却不由愣了一愣。
这样看去,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可不知为何,对此我心中又涌上一股熟悉的违和感。
当我觉得自己的身子腾空,下一瞬眼前的不再是木璃的下巴,而是木璃放大了数倍的俊脸时,我才猛地明白过来,一直以来梦里的违和感,原来竟是我的视角变得那么小,便同如今,就像是从木璃的手心上去看他……
“我在此处住了那么久,一开始原不过是为了避开这些纷争,可到底是我不该逃开自己的责任,这些年我一直束手或许便是错了,才让他们到了如斯不可回还的地步……既是我的错处,最后也该由我来一力承担。”
木璃突然对着我笑了笑,那笑平常人看不出,我却能从中读出些凄苦的味道,我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刚一动,却发现自己在木璃手心翻了个个,视角一瞬间便颠倒了过来。
我还搞不清状况,却突听得木璃“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都未变……”这声音未落,木璃便伸了一根手指过来,将我掰正了,我看着他脸上的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觉得空气里有些异样的味道,待我反应过来,眼前木璃的脸已经愈发的模糊起来。
我有些不置信,木璃竟对我下药了?!
他不会医术,可他方才下药我却丝毫未有察觉,这样的手法……到底是从何处学来?
“……小石头,犯了错便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可若是让我能因此遇到你,再大的错我也义无反顾……”
我最后听到他的一句话,便失去了知觉。
我不知道木璃口中的“小石头”到底是什么,可我心里却莫名又涌出一股恐惧来——他的话便像是道别,我会不会再也……
“木璃!”
我猛地坐了起来,屋里尚且是暗的,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从窗缝里透了进来,我起身去开了窗,看着山间的晨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不由松了口气——方才那些,果然是梦。
走出外间,我随手倒了杯凉茶饮下,一瞬间更是清醒了不少,却是不由自嘲一声——原以为昨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谁曾想到底还是睡下了,可即便是梦里也少不了木璃……
“你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会儿,今夜我便不打扰你了,若有何事……我在书房。”
我站在二楼的过道上,看着斜对面的一间竹屋出神,木璃昨夜离开时的话响在耳边,他是……让我去找他?
想去找他么?自然是想的。
可当真愿意么?好像……又有些不愿。
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
可能就是暗自较劲……还有些赌气。
我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
一盏茶后,守在屋顶的琉桑和琉梓听屋里的小姐唤道:“琉桑,院里的清水在哪里找,我要洗漱……”
木璃在书房里对着轻素缝的荷包枯坐了一夜,心中思绪翻飞。
昨日轻素祖母的话让他愈发不安,他大多的猜想都得到了证实,祖母同他想得一样,当初那位老先生的死即便不是父主所为,也必定同父主有关,这一点连一向不愿多想的轻素也猜到了。
可这么多年,他如何不知父主虽会对这些感兴趣,但却绝不是会为了那圣物便做出些有违他个人作风之事……
到底是为了什么?
察觉到有人靠近,木璃正想开口,屋门便被敲响了,朝阳将来人的身影微微拉长映在了一旁的纱窗上,看得木璃喉头不由一哽。
“……你醒了不曾?”
我便未睡……
木璃尚未答话,屋外的人便自顾自接了下去:“你功夫那么厉害,我都站到这里了,你不会不知道……圣女坊那边是最后一日了,你想怎么样我不管,但我花了这几日的工夫总不能白费,还是要去的……我知道你如今更不放心我一个人了,我也不问你同不同我一道过去,反正,反正我在林外的马车上等你,你,你动作快点啊!”
屋外的人说罢,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
木璃回过神来,猛地起身开了门,屋外的晨光仿佛蛰伏了很久后终于得到释放,蓦地窜进他眼中。看着除了竹林外空空的一片,木璃心里却没有一丝的苦闷,那伴了他一夜的情绪,方才那人几句话便将之打散了……
先前还盘在脑海的思绪都被放到了一边,木璃心情颇好,唤了琉莘来备水洗漱。
可还未等木璃走出书房,便有隐卫落在了门前。
木璃心中莫名一紧,问道:“何事?”
隐卫也有些急切,甫一落地便抢着道:“少爷,小姐她在林外被祁泽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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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琉桑和琉梓呢?”木璃正快速穿梭在林间,回头问身后跟着的一众隐卫。
其中一个回道:“我们听到打斗声便往那处赶,可到的时候林外只剩下两具隐卫的尸体,琉桑他们留了标记便追去了,我们才知道小姐被人带走了,如今已经分出人去追了……少爷,是我们护卫不力……”
木璃并未多说,暗暗提了内力,加速往林外赶去。
还未出竹琉林,便能看到一辆马车远远地停在那处,待走近了一看,马车旁落了两具尸体,木璃快步走过去,查看了两人的面貌和死因,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
——这两人死于琉桑琉梓手下,可让他颇为在意的,是这两人的样貌。
若是他未记错,这些人同祁泽一样,都是当初被父主派在娘身边的人,娘去世之后他们突然便一同消失了,此时为何……
父主……
木璃起身,看着一旁琉桑二人留下的标记,毫不犹豫道:“留下两人守林,另一人去找师父,让他将他的鸟带过来,其余人都循着琉桑留下的标记追出去,不管标记断在何处,都要有人沿原路回来禀报。”
“是。”隐卫们得了命令,相互对视一眼,也不需交流,便有一人往林内掠去,其余一众身影则消失在标记所指的方向。
木璃正要动身,突感到身后有人靠近,不由停了停步子,下一瞬,琉凌便落在了他面前。
见到木璃,琉凌原本有些暗沉的脸色一顿。
“你怎么回来了?”
琉凌回过神来,忙道:“哥,我正要说,一个多时辰前,慕容柔儿突然被一群隐卫带走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我觉得有事要发生,便赶过来告诉你。”
木璃的眸子一沉,点头道:“知道了,你跟我过来。”
琉凌赶紧跟上,又回头看了身后的马车和死尸一眼,心中有些不安,问道:“嫂子呢?这里发生了什么?”
木璃沉着声道:“她被父主带走了。”
“啊!”琉凌一惊,脱口低呼了一声,还待再问,可一眼瞥见木璃侧脸的沉肃,话又憋了回去,只提气跟上木璃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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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风甫一从房间出来,便见到从竹林中走出的木璃,察觉不对,往轻素屋子走去的脚步生生顿住,站在原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木璃却并未回答,而是唤道:“琉莘!”
琉莘正在书房里忙活,此时拿着根鸡毛掸子应声而出,看到木璃的表情,一瞬也有些莫名。
“昨日的雪大夫你安置在哪间屋里了?带我们过去。”
琉莘不敢耽搁,忙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道:“是……是。”
见木璃跟上琉莘便要走,星风上前一步还待再问,却被木璃身后的琉凌拉住了,扯着他便跟上了前面的木璃,低声同他道:“如今什么也别问了,我嫂子不知为何被族主带走了!林外还死了两个隐卫……”
星风一惊,一股怒气便冲了上来,却是生生忍住——如今最要紧的是先寻到轻素……
……
雪玉一大早的刚醒,屋门便被敲响了。
屋外有人道:“祖母如今可是方便?晚辈尚有些问题望祖母能够解惑。”
身后跟着的一众人听了木璃的话,不由都是一愣——祖母?
木璃这时尚还能保留着一丝清醒,语气里仍旧带着敬意,雪玉却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急切,起身开了屋门道:“何事?”说着让开了身,“进屋谈?”
木璃摇了摇头:“晚辈有急事,在此处便可。”
雪玉看了木璃一眼:“问吧。”
木璃点头,开口便未有丝毫犹豫:“您以为,酉悯族的圣物到底是何物?”
雪玉没想到木璃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再次看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思绪有些复杂:“你这话是何意?”
“恕晚辈直言,晚辈以为,酉悯族真正的圣物并非圣堂里的圣石,而是你们族中千年来唯有族长间代代相传的那枚信物。”
雪玉睁大了眼,下意识反驳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信物是信物,圣物是圣物,这二者怎可混为一谈?!圣堂里的圣石也是我们族中供奉了千年的宝物,如何便不是圣物了?何况齐国那位你是亲眼见过的,便是圣石让他起死回生,陈国的皇帝我虽不知具体,但当初也是圣石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这样的宝物,如何不是我们的圣物?”
“护信物者,百年永生……”木璃话说出口,见雪玉神情微怔,当即接着道,“这是您昨日所告知我们的,您如何看这句族训?”
雪玉默了默,方回道:“如何看?一定要说,自然是那信物是族长的标志,若是当真受伤将死,酉悯族全族上下必会对其持有者倾全力施救,族里的大夫是全天下最多最好的,若非绝症,定能救下那人,当初父主将信物交给笙鄢时,也是一样的想法……”
“既如此,在您看来,二者不可相提并论,那信物本身便失了起死回生的功效是么?”
雪玉一时语噎,有些微恼,瞪了木璃一眼,这小子是在套自己的话……
木璃却并不放松,接着道:“可您昨日话中含义,分明便已经认定了当初便是那信物救了轻素一命,甚至如今也还在助轻素恢复,可要晚辈将您昨日的话再复述一遍?您说的是,‘它既在你体内……’”
雪玉终于皱了眉头,看着木璃打断道:“小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晚辈方才便已经言明了,晚辈想要知道,在您看来,酉悯族的圣物到底……”
“这是我们族中之事,即便你入了轻素的眼,你如今却仍旧是慕族之人,甚至是慕族的少主,恐怕不便过问此事。”
琉凌便站在木璃身后,方才木璃与雪玉的对话虽让他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木璃此时还未动身去找轻素,必定是如今的问题很是重要。
可这你来我往的,对面这女子还是守口如瓶,虽说面前这女子长得的确绝色,可在他看来到底比不上嫂子,且她看上去那么年轻,即便方才他们都被木璃那句“祖母”骇了一跳,这时琉凌也很难将她看做长辈,更是不可能联想到雪玉同轻素的关系。
只是她毕竟是木璃请来替轻素治病的大夫……
于是琉凌忍下冲动,上前一步开口道:“还望这位姑娘莫要为难我兄长,此时我嫂子出了些意外,您若是知道些什么,便直说吧。”
“嫂子?”雪玉猛一回神反应过来,看着木璃怒道,“轻素怎么了?你为何不立刻告知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