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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絮澜珊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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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以聊斋以志异,应已不言子不语。
今晚,说书人道出一个有关于木山药怪谈。
所谓木山药,通俗来说就是现在来说的婆婆丁,咳……蒲公英。
言归正传。
夜肖捏了捏皱起眉峰,转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清澄无波的水倒映着夜肖英俊的脸庞,看似并无异样,只有他知道额角已满是冷汗。
轻轻地叹息声在此刻异常沉重。
又是这个梦,夜肖都要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而这又是第几次了。只记得那梦境结束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带着死一般压抑的沉寂,空气中好似都在跳动着不安的分子。
梦境似薄薄的雾气一样,笼罩着夜肖,使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在梦里,那大片飘零的黄色蒲公英花,随着微风深深的指引着他。
想命运一般,让他遇见了一个红衣女子,薄纱遮面,算不上的倾国倾城,但从眉眼之间可见也是一个温婉碧玉的美人,腰肢婀娜,一颦一笑都似画中人,美的不行。
就这样的一个美人,孤独的立于花海之中。
夜肖也不知道怎么的,每次见到这个女子,都会感受到一种悸动,这种悸动仿佛扎根于心灵,穿越了时空,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显的越发的沉重。
夜宵和多数人一样,初次见到时心中的恐惧战胜了女子带来的视觉上的享受。
无论夜肖怎么样逃避,都会回到这里,这个世界仿佛是以该女子为中心向四周延伸的。
时间久了,夜肖也曾问过,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美人的总是默不作声,时而笑意盈盈,时而暗自垂泪。
次数多了,夜肖大概也习惯了这样相处方式,直到有一次夜肖伸出手要去摘掉女子面纱观其全貌之时,突生异象。
原本飞舞的蒲公英瞬间掉落,连带着还有那女子脚下的地面。
女子身下是漆黑的深渊,像个张着大嘴露出尖牙吞噬一切的巨兽一般。
夜肖冲过去想要拉住坠落的女子,无论怎样的尝试,但每次结局都是一样的。
短短的数米距离,在他看来仿佛隔着千山一般。
口腔中微凉的冰水化解了心中点点烦躁,让夜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沉思了几分钟,定了下心神。
他虽然是在唯物主义环境下长大的,但对于这种怪力乱神之事从旁人口中知道的也不少,一直抱有半怀疑半相信的态度,和大多数人一样不过是敬而远之罢了。
不过,最近的这个无解的梦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便是自己的祖父,祖父常年住在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村子里。
老爷子出生时就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后拜了个赤脚先生为师。先生走后,没过几年祖父便独自一人走南闯北去了,就这样过了大半辈子,剩下的半辈子在这村子里度过了,一般很少出去。
据母亲所说,祖父走的那年她还不大,就算后来祖父回来了,两人感情也不是很好。我想祖母的离世在母亲看来,祖父有着很大的责任。
也是因为母亲的事,夜肖见过祖父的次数都能够数过来。
夜肖有时会想,祖父当年是否因为知道了祖母的病情才回到村子里的。
可谁知道呢?
总之,祖父在夜肖的心中占据着整个童年的神秘色彩。
祖母走后,母亲没多久就嫁人了,再后的两三年里,就有了夜肖,据说他出生的时候祖父还专门来瞧了瞧。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而此时的夜肖正坐在去往祖父家的大巴上,司机到站的声音打断了夜肖的回忆,三四天的路程对他来说实属有些难熬。
进了村子,夜肖有些茫然,好在民风淳朴。
当夜肖踏进小院,一眼就看见祖父躺在摇椅上,借着树荫,眼睛微微眯着,旁边的石桌上有一壶泡好的茶,冒着冉冉雾气,淡淡的茶香似乎召示着老爷子正等待着与之共品的人。
随着摇椅微微的吱吖声,祖父时不时端起茶杯呡一口,享受的不行。
祖父今年将近七十,一身灰色的长衫,打理服帖的头发,乍一看还真是有点儒雅之味。精气十足的,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老人。
见到夜肖,老爷子微眯着眼扫了几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坐吧。
夜肖也不拘谨,坐下拿起了一个茶杯,抿了一口,有些诧异,茶水尚温。
其中的茶也不是当地的山茶,而是一种花茶。
这花茶更像是女人家喜欢的。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祖母生前十分喜爱花茶....
一时间五味杂陈,原来这么多年,看似豁达的祖父心中也是这样的....
闲聊中,夜肖说起了梦境这件事情,最初他是没怎么在意的,但是一直在重复同样的梦,实在心烦不已。
尤其是那女子最后眼神,光是想起来,夜肖的心都仿佛被扎了一般的生疼。
关于梦这件事,夜肖本来也没指着老爷子能给出什么解答,说了一通,舒缓了心中的烦闷,话语很快的就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可能是许久未见,亦或是本就是健谈之人,爷孙俩这一聊就停不下来了,当回过味来发现天都要黑了。
夜肖就这样自然而然的住了下来。
不知道是夜肖的错觉还是怎么的,自从到了祖父这里心神就舒服了些许,就连那种压抑的心境都消散了许多。
夜晚悄悄的到来,月光弥漫了整个村子,深悠而静谧。
时间已过了大半,夜色越发浓重,家家户户都早已熄灭了灯火。
除了这间...
一个身穿长衫的老人手持着微亮的烛火,面色温和的站在一幅很有年代感的画前,喃喃的说着什么。
许久过后,老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恍惚,便不再做声了。
微亮的烛火在这个空间中带有着独有的色彩,一点一点的将那画展现在我们面前。
画上是一名女子,身着青衫,打着纸伞,浅笑的看着远处,眉宇之间又似传递着某种期许。
不由得引人好奇,她当时是否就是这样看着作画之人的呢?
右下角的落款处写着:吾妻,念之。
光是看这念之二字就知道作画的人一定深爱着画中人。
不知为何,吾妻,这么平常的字眼竟可以勾起心中的波澜。它像点睛之笔一样,让整个美好的画面上充斥着一种来自于时光的悲伤。
只见老人眼含泪光,可能是想起了那陪伴许久却早已远去的人儿吧,一晃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
这世代相传的画中人,终于等到了她期许之人。
而我终于可以放心的去陪你了,也不知道经年已去,佳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