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航商》青泥何盘

6、匹配婚姻 本注视着距

　　本注视着距离自己遥远，且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塞斯特，心情复杂。
　　“演讲很精彩。”他迎上去，真诚说。

　　“谢谢。”塞斯特答，“有事吗？”
　　本没再说恭维的话，引塞斯特向校外：“少将想见见你。”

　　“因为这场演讲？”塞斯特说，“没必要。”
　　本姑疑的看了他一眼，塞斯特毫不回避。
　　本说：“如果我说，希望你救救少将，你会怎么做？”

　　“这是开玩笑。”塞斯特道：“我并没这资格。”
　　本苦笑：“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救他，恐怕只有你了。”
　　塞斯特摇头：“我不明白。”
　　本道：“先生是否曾经错过一则讯息。”

　　“什么讯息，什么时候？”塞斯特下意识翻向自己终端。
　　“两个月前。”本说，加了句，“凯撒帝国星系星际婚姻系统颁布无可收回的讯息。”
　　塞斯特翻终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中那条信息也闪现在他面前。

　　「星际婚配系统通知：尊敬的塞斯特·温斯顿先生，经凯撒帝国星系主脑系统匹配，您与勒温·斯琦先生的契合值高达100%，按照《星际婚姻法则》规定，建议您早日履行并完成此婚姻，此婚姻由系统核定，永久有效，并记录入您的档案，祝您婚姻幸福，早生贵子。」

　　塞斯特连续看了两遍。
　　抬头，不敢置信。
　　“抱歉，我没注意。”

　　两个月前，正是他现世死亡，穿越成为塞斯特的时候。
　　当时，机甲爆破，身体伤重，终端损毁，补办还花了两天时间，之后复习考试，这条信息石沉大海。

　　本见他不似作伪，扯着嘴角强笑了下：“没关系，少将也没注意。”
　　塞斯特被堵，首次不知怎么回答：“那么，现在什么情况。”
　　本认真的观察塞斯特每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先生跟我来就是了，对了，路上你可以看看婚姻法学什么的。”

　　塞斯特无所谓，和亚瑟打了招呼，跟随本离开。
　　但踏上本准备的飞行器，翻开《凯撒帝国星系婚姻法则》扉页，塞斯特就手一颤，差点把终端给摔了。
　　本看着他，欲言又止。

　　飞行器缓缓升起，急速的穿梭，去往直舰港，换坐凯撒学府星和帝都星之间的直达舰次，连续兜转数个地点，抵达帝都星的——监狱医院。
　　塞斯特有种不妙的预感。

　　本在前面引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签了不下二十张审核程序文件，把塞斯特带入一个房间。

　　房间里简单而萧瑟，只有一张单薄的病号床，床上有着一张薄两厘米的垫子，勒温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薄布质病号床单。
　　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只是牢房。

　　本引塞斯特进来，担忧的看了勒温一会儿，冲两人点头，关门离开。
　　门闭合，塞斯特环顾房间，最终，把视线落在勒温看向窗外的侧脸上。
　　那扇窗单薄而朦胧，只有小小的一块，透出点外面的光亮。

　　哪怕是塞斯特，一眼也能看出那是人造内窗。
　　现在，勒温唯一能看到的，恐怕只有这个了。

　　塞斯特沉默一刻：“本说，你需要帮忙。”
　　他声音低沉，让勒温回头，玉碧色的眼睛直接和塞斯特对上。
　　渗人而血腥，疮痍而凉薄：“你会吗？”

　　塞斯特被震了一下，在距离床边三米处的地方站定近一分钟，说：“我会救你出去。”
　　勒温勾唇轻笑，似嘲讽，似无求。

　　“什么时候开庭？”塞斯特又问。
　　勒温依旧冰冷：“两天后。”
　　塞斯特转身离开，关门说：“我知道了。”

　　两天时间，对于审判一位帝星系少将可谓仓促之极。
　　但对服从者，足够了。

　　塞斯特稍稍翻了一遍《服从者刑罚令》，告别本，前往帝星第一审判刑责局。
　　两个小时候回来，开门第一句话，对勒温说：“他们说，需要登记结婚，才能实施权柄。”
　　勒温看他一眼：“所以。”

　　“你可以离开了。”一位监狱医院的执剑者守卫推门说，他瞪向勒温，又瞅了眼塞斯特，“真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然让上面同意了。”
　　他不甘愿的要取下勒温脚腕上戴着的追踪晶片。

　　那晶片嵌在肉里，勒温未待守卫掏出仪器，已用手指掐进皮肉里，将晶片拽出来，丢进守卫的盘子。

　　守卫定定的看了晶片好几眼，身子都晃了晃。
　　塞斯特也没提出扶他，径直出了门。
　　闻讯从别处奔波赶来的本和比勒尔等在医院外面，激动异常：“少将。”

　　“走吧。”勒温道。
　　他抬步登上本的飞行器。
　　塞斯特也跟上去。

　　本和比勒尔上来，关门，启动飞行器离开监狱医院。
　　本问勒温：“少将，去哪里？”
　　勒温直接回答：“婚政厅。”

　　本和比勒尔的身子抖了一下，望向塞斯特。
　　塞斯特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法学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它不像商学，到了哪个时代都适用。
　　《星际法》和《凯撒帝国星系法》不同。
　　《星际婚姻法则》和《凯撒帝国星系婚姻法则》也不同，需要好好研究。
　　塞斯特无动于衷的行径让本没底。

　　但对比勒尔来说，能将勒温从监狱医院里面带出来的，都是好人，他详细的向塞斯特介绍了帝国星系婚政厅登记流程。

　　勒温坐在一旁，神情宁静的喝着人工合成茶。
　　到婚政厅，已是下午四点，登记婚姻者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只系统登记，无需经过太复杂的纸质备案程序。

　　如塞斯特和勒温，不行。
　　勒温是战犯。
　　至少在审判局所有人眼里，都是如此。

　　战役中，突然由执剑者异变为服从者，哪怕战争最后胜利，他们也需要挖掘更多的事。
　　审判快捷而苛刻，所有星系审判团连夜不息的为勒温定了将近二十七宗罪。

　　这还仅一个晚上。
　　两天后，勒温将面临更多的罪责加身。
　　拥有这样一个服从者伴侣，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先生，麻烦您再次核对一下您和您服从者伴侣的资料，请谨慎，慎重确认。”
　　一位执剑者婚政厅服务人员说。

　　塞斯特扫眼瞧着自己所有该签名的地方已经完全无错漏的签名：“抱歉，有什么不对？”
　　“……”服务人员无言以对，他抬头，看向勒温。

　　勒温回视他。
　　多年的战将戾气，迫得执剑者忙收了资料，前往办公室登记核准，引塞斯特和勒温完成最后一道程序。

　　“恭喜你们。”执剑者对塞斯特说，看向勒温时，脸色变得难堪了。
　　勒温似无感的盯着他，整了整很不习惯的休闲装，往外踏步。
　　执剑者似受到了刺激，提醒塞斯特：“先生，您的服从者伴侣哄骗了您。”
　　塞斯特道：“谢谢。”

　　他跟上勒温的脚步，踏出婚政厅门，走进本的飞行器。
　　执剑者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直觉遇见一个神经质。
　　塞斯特坐定，飞行器没有启动迹象。

　　本和比勒尔看向勒温，勒温将目光盯向塞斯特。
　　塞斯特低头，他的终端从刚婚姻生效时起，一直在响。

　　“您的伴侣资金共享已开启，扣除您伴侣星际银行欠额，您的余额已为负值。”
　　“扣除您伴侣的刑责拘留罚款二百七十万星币，您的余额已欠一千七百万星币。”
　　“扣除您伴侣医疗费用一百七十万，您已欠……”
　　“扣除您伴侣的战舰税三亿六千二十四万，您已欠……”
　　“扣除您伴侣七家星系学院捐赠额二百五十六万，您已欠……”

　　等塞斯特抬头回视勒温的目光，他余额里面欠账已经达到五亿多星币。
　　勒温看了他的终端一下，顿了顿，说：“你可以把我放在任何一个地方丢下。”
　　塞斯特撇眉，不解其意。

　　本说：“不不不，少将，你们可以住我家。”
　　“我那里也可以，就是有点小。”比勒尔说。
　　塞斯特手一顿。

　　还有什么比刚结婚就欠一大笔钱及没房没飞行器代步工具更让塞斯特憋气：“我自己解决。”
　　他闭眼沉思，将终端提示音关闭，最终还是打扰亚瑟，给他发消息，让他帮着找房。

　　“哦，塞斯特。”亚瑟立马打了通讯进来：“你是要搬去外面住吗，那房子多贵啊，一个月最少两万多星币。”
　　塞斯特道：“不用考虑这个。”
　　亚瑟更惊讶了：“那要考虑什么？不是，你真要住外面去？”
　　塞斯特道：“回头还你。”

　　挂断通讯，飞行器里气氛尴尬。
　　本和比勒尔正襟危坐，生怕塞斯特因此对他家少将生气，借此发怒。
　　勒温坐在距离塞斯特两米远的椅上，望着飞行器窗外，目光幽深，不知在思虑什么。
　　终端上跳个不停的各类扣款，塞斯特直接将其关了，任其静静躺着，选择无视。

　　历届战犯的案例，对于服从者战犯的勒温不适用，也大略扫了几眼，摒弃出去。
　　《星际战役法规》和《执剑者法》《服从者刑罚令》及一本本亢长厚重的星际法典法规都有一定指向性。

　　林林总总加起来，两个日夜，塞斯特绝对看不完，可他不能假手于人，连星系律政署星系律师都不敢接这样的案子，怕被牵连也跟着判刑进去。
　　塞斯特闭眼，揉了下眉头。
　　婚姻前路坎坷，他后悔第一个考出来的是商证，而非法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