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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   “你好。”林溪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
      “不好,特别不好。”赵志舟回道。林溪尴尬的愣住了,还没见过这种人。
      她抬起头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自己很多年没有见过的,姑且可以称之为初恋的人。他好像还是那个会劝她少吃糖的少年。
      在莫倪用蹩脚的借口溜走后。陪她回家的人,变成了赵志舟。他们俩都喝了酒,只能在路边等网约车。
      赵志舟揉了揉刚刚被撞到的胳膊,看着旁边装鸵鸟的林溪。叹了口气,揉着胳膊的手,换了个方向,揉了揉林溪的鸵鸟脑袋,还坏心的用了点儿劲儿。就好像以前嘲笑她长一半不长个了一样。
      林溪本来还有些尴尬的低着头数时间,突然被脑袋顶上的手按下去了。气的她,一边抬起手来扒拉那个在她脑袋顶上捣乱的大手,一边红着眼说:“干嘛呢你!”
      赵志舟放下,差点被鸵鸟爪子抓了两下的手。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在收扶了你一下的报酬。”
      “那也不至于揉我头发的吧,报酬什么的,我请你吃饭不就好了,一会儿还要见人呢。”林溪说着梳了梳自己的头发。
      “好。”
      “啥?”林溪梳头发的手多一天了,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我说请我吃饭的事儿,好,我答应了。”
      林溪听完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在接到网约车司机的电话后,摆了摆手向司机示意,拉着这个脸皮有些厚的人穿过马路,坐车一起回家。赵志舟的家就在爷爷家旁边,是单位分的房子。
      下车后,赵志舟细心的扶着车顶,对着下车后整理衣服的鸵鸟说:“我说真的,我们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说完就向着另一个单元走去。
      林溪刚想说什么,又没叫住赵志舟的勇气,只得先回家。
      刚进家门,哥哥就迎了上来:“怎么和朋友吃饭去了这么久?”边说边把林溪的外套和包包挂好,一副十足的好哥哥形象。
      林溪探头望了望客厅,怪不得,大伯和大伯母都来了。就是没有见到爷爷,应该在自己房间吧。
      林溪没想到爷爷也会因为奶奶的死而伤心。
      林溪的大伯林友毅,面色黝黑,看着有些像旧时那种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但是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林溪向大伯和大伯母问了句好,然后和林丞一起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没有说话。还是大伯没沉住气,先开口问道:“牙牙,你奶奶的葬礼有大伯呢,你不用操心,大伯就是想问问你,这事儿完了之后,你是想怎样,你要是愿意回来生活的话,你转调的事情大伯帮你安排。”
      大伯看着还是低头不说话的孩子,好像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刚失去母亲的懵懂的女孩儿,继续说,“你爷爷老了,他还是希望你这个孙女儿能回来陪他,大伯也怕你在外边儿一个人生活,你什么情况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说着说着一个年过五十的人,竟然带了点儿哭腔。
      林溪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只能说:“大伯我在外面很好的,哦对了,这段时间我请了年假,一个多月呢,能住很长一段时间。”
      大伯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大伯母捅了他一下,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张罗着去吃饭。林溪本来想去叫爷爷出来吃饭,但是大伯瞥了一眼那个紧闭着的房门,说:“林溪,吃饭。”
      旁边站着的哥哥林丞也拉了一下她,林溪只能收回向着那个房门而去的脚尖。向着餐厅走去。
      大伯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啊。林溪这样想。
      吃完饭后,林溪想着还是回林丞家住吧,反正哥哥三十好几也没个女朋友。可是林丞在出门后塞给了她一把钥匙,说:“去看看吧,或卖或住都可以。”
      林溪握着手里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哆啦A梦的玩偶,是家她的钥匙,是她和父亲母亲一起生活的家的钥匙。
      林溪开车回到了自己多年前生活的房子。
      一打开门,干净整洁,是哥哥请人经常打扫的结果。在十八岁前,林溪一家三口就生活在这个房子里。
      那时,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孩儿,有幸福的家庭,恩爱的父母,还有一个互相喜欢的男生。虽然,爸爸更喜欢妈妈,连买娃娃都是先给妈妈买最爱的蓝胖子,但是那时候的天空是蓝色的。
      但在母亲死后,一切都好像是泡沫一样,在摇摇晃晃的飘向蓝天时,“啪”的一声,破掉了。
      父亲从小生活在一个家暴的环境里,还好有奶奶没有放弃他们大伯和父亲两个兄弟,就是被打了也会在大哭一场后,给儿子们做饭。
      妈妈对于父亲来说,更像是晦暗时光里的一束光,没有嫌弃他时不时的伤口。从生活在幸福家庭里养成的性格,更让父亲着迷。母亲会期待未来,会为一件一件小小的事儿而开心很久。他觉得自己会和母亲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但是没有人知道明天和灾难哪一个会先到来。母亲死了,死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里。
      父亲赶到现场时,母亲就剩下一口气和流了一地的鲜血。然后,她就死在血泊里,死在了父亲面前。
      父亲那段时间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上的人,风轻轻一吹就要掉下去了一样。
      他硬撑着主持葬礼,看着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进了监狱。然后就像一个没有发条的娃娃一样,失去了自己走下去的动力。
      他开始憎恨一切,把从记事起到现在所有的积压起来的情绪,都全数爆发出来。
      他憎恨他家暴的父亲,憎恨他只会顺从不会反抗的母亲,憎恨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憎恨他的女儿。因为他的妻子是在接放学女儿的回家路上被车撞的。
      林溪那段时间,不敢生活在家里,不敢去面对那个歇斯底里的父亲,还有那个灰暗的失去了人味儿的房子。在父亲日复一日的哭喊里,她甚至产生了母亲是她杀死的错觉。
      还好,那时候林溪的奶奶接走了她。在休学一年后,林溪重新回到了就读的高中念书。
      她还记得再见到父亲时,是在医院里。隔着一层窗户,那个在她最后记忆中,只剩下狰狞面孔的父亲,变得安静起来。
      她本来想告诉父亲自己考上大学的消息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不想去打扰那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踏上离开的火车,再也没有回来,直到现在。
      林溪在母亲的灵位前,上了三炷香,白烟袅袅。林溪看着母亲的遗像,感觉有些陌生,就连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记忆,都越来越模糊,林溪突然怕自己有一天会彻底忘了母亲,更怕自己会像现在这样也忘记奶奶,忘记那个在母亲去世的日子里,抱着自己说不怕不怕的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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